第二百零九章 后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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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见到皇上都不带怕的,还能应答自如。”周丽笍指出,“就算是那些大臣,我看,见到皇上的时候也是大气不敢喘的。”

    上官瑜笑笑,解释:“我也怕的,只是没让人瞧出来罢了。”

    简氏笑道:“你呀,就自谦吧。”

    上官瑜又是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她怕吗?

    应该也是怕的吧。

    恨吗?

    肯定也是恨的。

    上辈子,为了他的疑虑私心,他永兴帝亲自下旨将上官家抄家灭门,将她所珍爱、所重视的亲人全部斩杀殆尽。

    她如何不恨?

    但面对永兴帝的时候,又不仅仅只有怕和恨,那种繁杂的心绪,她无法形容。

    范黎几人紧随其后出来。

    别简氏,连那两个人高马大的黝黑粗壮男人,走路都是头重脚轻。

    范黎则有些飘忽,没想到不但顺利告了御状,还得了皇上的鼓励,他一定是在做梦吧。

    三个大男人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比她们更加精彩。

    恍恍惚惚的从上官瑜她们几人身边经过,竟像是没看见她们人在。

    一直走到快下楼梯前,范黎似突然惊醒,忍不住回头朝上官瑜这边望过来。

    就见马晓芬正被俩丫鬟架着走向了上官瑜她们。

    上官瑜朝范黎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回去。

    范黎便没再多逗留,领着两黝黑村民走楼梯下去。

    “表嫂,我们是走楼梯还是坐刚刚那升降篮?”上官瑜开口问道。

    简氏看了眼马晓芬,见她和俩丫鬟已灰溜溜往升降篮方向走去,完全没了一开始找她们麻烦的心思,心中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色厉内荏”形容的就是她这样的人吧。

    不想多寻麻烦,她道:“要不也走楼梯吧?下楼梯不累些。”

    上官瑜和周丽笍都没意见。

    三人回到三楼。

    周丽筠与姚夫人已不在屋里。

    张氏和周氏询问三人去了哪里,怎么去一趟茅厕去了这般久,两人差点让周彦殊两兄弟带着出来找。

    周丽笍藏不住话,绘声绘色的起了三人被带去见皇上的事。

    张氏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这丫头怎么又晃到皇上跟前。

    “皇上可有注意你?可有什么?”张氏忍不住打断她。

    周丽笍觉得母亲太过紧张,以为是担心她些不甘的话,惹皇上震怒,忙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这次女儿只是跟着去凑了个热闹,乖乖跟着站在一旁,就像就像那块屏风。”她伸一指,话外之意很明显,就是当了背景板。

    张氏无奈又好笑。

    不过,没事就好。

    周丽笍却话锋一转,道:“倒是表姐,皇上亲口点名问她问题。”

    “瑜儿?”周氏秀眉一皱。

    “姑姑您放心啦,表姐应答如流,皇上可开心了。”

    简氏帮着道:“嗯,表妹很厉害。”

    周氏却并没有松口气,而是眸色有些复杂的看向上官瑜。

    上官瑜知道母亲担心的是什么,她笑了笑:“母亲放心,有父亲和二舅舅在呢。”

    周氏微微笑着颔首,心里却百转千回。

    瑜儿,难道注定要嫁入皇家吗?

    张氏一副恍然大悟,对啊,自家丈夫和妹夫都在呢,差点没想起这茬事。

    她心里一松,也有了兴致听八卦。

    周彦阳正兴致勃勃缠着周丽笍她们问东问西

    对于他而言,跟被骗了几万两银子一般抓心挠肝,早知道就跟着她们一道出去,一块见了皇上,管他是不是得了皇上的问话赏赐,只要见了,就够他在杭州城吹好一阵子牛了。

    如今就只能眼睁睁听着自家妹妹们。

    周彦殊心里也有些失落,为官者谁不想见见皇上,同他谈一谈自己的政见抱负,没想到他没见到,倒让他这妻子简氏误打误撞见了。

    简氏不经意抬眸,见周彦殊竟在偷看她,她微怔,露出一丝浅浅的笑。

    周彦殊掩嘴轻咳声,掩下尴尬,装着没这回事吧,移开了视线。

    聊了一会,几人一道用了午膳,便决定打道回府。

    反正早已没了观潮兴致。

    ***

    上官瑜暂时不方便与范黎见面,便让黑袍带了消息过去给他。

    范黎知道人多嘴杂的道理,一惯没让其他村民知道上官瑜和黑袍的存在。

    “嗯,我知道,会静观其变,让姐放心。”范黎点头。

    黑袍带来上官瑜的意思,让范黎暂时只要安抚住村民,别让他们被有心人利用,其他只管交由大理寺去查。

    他该做的已经做了,再多做就有些画蛇添足,反倒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范黎懂。

    他们计划进行的已经比想象中顺利太多。

    上官瑜与他曾预料过最坏的打算,若是实在没会见到皇上,他就带着几十位村民齐齐跪在广场上大喊冤屈。

    但怕就怕,皇上没来得及发现,就被一众侍卫和暗哨给围捕,到时候状没告成,反倒伤亡一片。

    他带着这些村民告状,可不是想让他们来送死坐牢的。

    幸好

    一切顺利。

    那些躲在广场之外每个角落的村民,并没有出场的会。

    黑袍如来时一般,瞬间消失了踪迹。

    范黎第一次还惊得张大了嘴巴,多见了几次,倒快习以为常。

    他走到窗前,推了开来,一股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天色未暗,圆月却已早早升起。

    他叹了口气。

    阿五,你在天之灵,可要保佑我们一切顺利。

    ***

    周家,华灯初上。

    晚膳已经摆上。

    上官时庸和周善缘早早遣了随从过来报信,几乎是踩着点进了屋。

    用过晚膳。

    大家便照例移步茶室喝茶聊会天。

    这次女眷和辈们跟着一块。

    周老太爷听女婿和儿子提起今日之事,剑眉蹙了蹙,却很快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来:“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周善缘见父亲这般,心里一个念头更加坚定,笑着道:“的确,我瞧着年纪轻轻,有这胆识,和为民之心,实属难得。”

    他还特意将皇上鼓励范黎科举的情景一一叙述。

    周老太爷笑着点头,又夸了句:“后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