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想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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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站进电梯听周策的脚步声朝这边来。

    沈疏愣了愣,往里面站了点,二人继而上了楼,又开始面对面的输入密码。

    世界真是,这样两个人都能当邻居。最神奇的是两个人输密码输到一半,不约而同的跟防贼似得用身体挡住再输入密码,输完还用手抹掉指纹以防哪天哪个禽兽想来个霸王硬上弓。

    周策切了一声,先行开门。

    他道:“得了吧,沈总经理,爷现在对你可没兴趣,密码还是不要用自己生日比较好,我可不能保证某天我一上头不会拿着菜刀去你家砍你。”

    “我有防盗链,防贼防人。”

    沈疏淡淡完,钻进门,又啪的一下大力把门关了。

    他透过猫眼瞧见周策对着门口比划几下才回去了。

    有的时候,沈疏不得不感叹一句,钱的力量真强大,他花了一年多才买了这个房子,周策一毕业就买在自己对面,在知道他住对面的时候,沈疏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估计是周策他爹周列检,也就是周氏集团的总裁安排的,目的很简单,培养周氏集团继承人。

    突然有些好笑,沈疏摇着头:“不像继承人,像没长大的孩。”

    记得他生日就记得,非要拐卖抹角的这些,再了,周策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他开门密码。

    毕竟他猜不到沈疏会拿前男友的生日做密码。

    换好鞋后,沈疏开始准备做饭。想了想周策忌口的东西,又瞅了冰箱里的鱼肉,思索半天最后双手一摊决定喝粥。

    当一碗白粥出现在周策面前的时候,周策的表情那叫个精彩,用筷子捞了把米粒。

    他:“沈阎王,你故意的是吧?”

    顿顿吃这个!谁受得了!谁!谁能接受这一个月以来天天吃白粥?!

    沈疏哪里管他记得不记得,哦了一声,拿勺子搅拌几下白粥,再从冰箱里拿过榨菜,给自己倒了些,在周策并没有自己开口要的迹象,斟酌片刻还是重新放回冰箱里。

    冰箱里的鱼和肉还有鸡腿都暴露在周策眼中,那一刻他竟觉得有点刺眼。

    磨磨牙,一口气把粥喝完。

    沈疏还在一口一口喝着粥,就像吃饭一样,极其斯文。

    吃到一半,突然听见周策啧了一声。

    他道:“沈阎王,你是不是学古代那个看咸鱼吃饭的人?冰箱里那么多吃的你藏起来?“

    白了他一眼,沈疏又喝了口粥,嚼了几下端起碗。

    他把粥尽数送入口中,等全吞下肚后,才隐隐有一些想话的趋势。

    瞧着周策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沈疏也不想跟他吵,他知道周策就等着自己来接招。

    周策工作上不得意,下了班别沈疏了就是周列检来了也管不了他!

    但沈疏只是起身把碗递给周策,指了下厨房。

    “洗碗去。”

    “不是,你家有洗碗机啊――”周策反驳道。

    刚完,他眼睁睁看着沈疏走过去把洗碗机的插头拔下,然后对周策。

    “它坏了。”

    周策:……你瞎还是我瞎。

    但是谁让他是一吃白食的,吃人嘴软,没办法,工仔只能屈服于总经理的淫威之下。

    在沈疏的注视下,周策只能僵着笑容去洗碗,他还得认真洗,因为后面倚在门口看的崽种还会时不时的给他提点意见。

    隔了一个门,沈疏都能看出周策的憋屈,见他拳头捏了又放,牙是咬了又松。

    好不容易挨到洗好碗准备溜了的时候,沈疏又把他喊住。

    踏出门的脚又堪堪收了回来。

    沈疏手里拿了只鸡腿笑眯眯地望着周策。

    那只鸡腿还带血丝,没靠近它,周策隐约能想象到没熟的鸡腿是什么样的味道。

    他硬是没再上前一步,只是用袖子捂着口鼻。

    骂道:“沈阎王!你心肠这么歹毒吗?想让爷恶心死?!你大爷!!”

    沈疏莫名其妙地承受了一番周策的谩骂,他皱着眉头直接骂回,你有病。

    面对这种暴脾气的人,只有比他脾气更暴,才能压得住。

    懒得跟周策一般见识,他把那只黏黏糊糊的鸡腿用一张纸包好塞给周策。

    让他好好拿着别掉了。然后再推开门,把周策连人带鸡腿都给踹出去。

    隔着门,沈疏对他喊,“你不是想吃吗?那就自己回家做,不用感谢我!我这个人一向好心!!!”

    “沈疏你大爷!!!”周策在门口喊。

    气到极点,还踹了两下门。

    沈疏听得一清二楚,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心情不错,左瞧右瞧,看见三脚架旁边立着一把吉他,他调了音,将它抱起。

    他家是公寓型住户,一体式的。床和客厅也就一个屏风,他自己是喜欢一居室的,去年买这个房子的时候也是看中了它外头有个阳台,可以看到街上。

    只是他很少去。

    吉他有些生疏了,弹的不算流畅。沈疏弹了首英文歌,翻译过来叫《贪睡者》,不过也能听出曲调来,这首歌一直是他最喜欢的歌,从前跟周策谈恋爱的时候也弹过,不过没弹完。

    那时候弹到一半周策的手就伸了过来,他的指尖触到自己手背的时候,沈疏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体连着心口皆是一颤。

    继而是无法控制的紧绷。

    那一日是沈疏仓皇而逃的一日,也是最后一天以男朋友的身份见周策。

    而这次弹到副歌部分时,突然有个声音在喊。

    “吵死了,能不能不要扰民?!”

    声音是从阳台另一侧传来的,沈疏抱着吉他去看,就见到周策躺在自家阳台的椅子上,戴着墨镜手里拿了瓶可乐,在看沈疏。

    他再次重复,“大半夜就不要秀吉他了,吵的我睡不着。”

    听完沈疏就笑了起来。

    他瞧着周策这装扮,要不是天黑了,这要是白天,不知道以为他在晒日光浴呢。

    也许是没听见反驳,反而是笑声,周策有些不悦。

    他抬手拉了下墨镜,露出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睛,“哎,爷跟你话呢,能不能应一声。”

    “周爷,您现在看得到自己手里的可乐瓶口吗?”沈疏道。

    在阳台椅子上坐下,他抱好吉他,还没坐稳就听见了周策讲话。

    “迂腐。”他。

    沈疏一瞬间觉得这个人十足的幼稚,偏头去瞧。

    周策张嘴要去喝可乐,第一下果然没碰到瓶口还扑了个空。

    气氛有些许尴尬,沈疏虽然忍着笑没拆穿,但却明晃晃地将嘲笑显示在脸上。

    他道:“幼稚。”

    完周策又开始炸毛了,着就要冲过来揍人,好在他们只是邻居不是同居,中间还隔了个阳台,周策没办法越阳台人。

    而沈疏偏偏就吃准他不会真的跳阳台,于是心安理得地坐稳开始弹吉他。

    他想要把这首歌弹完,就当是,那一次的补偿。

    吉他独有的声线在阳台想起,沈疏坐在凳子上,对面高楼投来的光照得他面容平和,甚至还有些温柔。

    从头开始弹,沈疏在弹到副歌时听见周策哼唱了几句。

    他撇向周策,手上的动作没停,他见到周策躺在椅子上,脚尖着拍子,唱的歌词也随意,但没有错误,就好像他天天都会听这首歌。

    周策察觉到目光,转过头与沈疏对视,继而迅速移开,默默喝着可乐,再也没开口。

    他静静听完沈疏弹吉他,直到沈疏手指划下最后一跟弦。

    “为什么不承认。”

    沈疏听见周策道。

    最后一个音终究还是没落下。

    沈疏垂下眼眸,收了吉他就要走。

    他不是不想承认,而是觉得没有必要,承认了,然后呢?能改变什么?改变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还是重归于好?

    吉他被拿在手里,指甲与琴弦碰撞出细声音,沈疏跨入房间那一刻,被周策阻了动作。

    周策站起来,他向前迈了一步,踌躇许久才问出口。

    “如果你之前有困难,不得已而为之,我会听解释。”

    沈疏笑了笑,一半身子陷在阳台的黑暗,一半身子被房间明亮的灯光所照射着。

    转过身,盯着周策那双天生好似会放电的眼睛许久,然后轻轻启唇,“我就是不想承认而已。”

    对于周策来,沈疏是他的初恋,也是无缘无故甩了他的人。

    先前对沈疏的爱有多浓,现下对沈疏的恨就有多少。

    沈疏不是傻子,他能知道自己对于周策的重要性,但也明白他自己很努力了,尽力过了。

    缘分已尽。

    “你的意思就是,玩了我又甩我很有快/感?”周策明显声音冷了下去。

    连带着脸色,哪怕墨镜还在他脸上,沈疏都能看出他的怒意。

    顿了顿,沈疏还是面向房间,他抬起头轻轻叹气,灯光照在他脸上看起来温和近人,投影下的睫毛在颤动。

    眨了几次眼,抬脚,跨入明亮的房间。

    他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义无反顾地投身光明,将黑暗留给周策。

    至少在周策眼里是这样的。

    过了两分钟,沈疏听到周策搬动椅子的声音。

    靠着墙,松了一口气。

    他弯腰开床头柜里的一盒胃药,拆开包装盒,取出药放到厨房的电饭煲旁边,他淘了米还定了时。

    明天早上还是得想办法把药混进粥里让周策吃掉,他自从工作了以后就经常胃疼。

    在公司嚷嚷着要请假,但是又不去。

    沈疏没办法,只能这样给他喂药了。

    把药磨碎后,沈疏就去洗澡睡觉,他躺在床上想着怎么样能快点睡着,因为今天周策明显就是发了火,自己又没给他一个答案,明天自然少不了跟他一番纠缠。

    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养精蓄锐,等待明天的战役。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在沈疏的床上,他睁开眼睛才发现昨天晚上忘记拉窗帘了。

    起床洗漱完,看到粥也差不多好了。

    正开门要去喊周策就看到头顶一个不明物体朝自己这边过来。

    沈疏侧身一躲,还是没逃过去,那物体砸在沈疏的睡衣上。

    不过已经没有痕迹了。

    沈疏拿起那东西一看,是鸡腿,还是只已经煮过的鸡腿,水分已经蒸发掉了。

    被绑在门上,沈疏一开门就会过来。

    无语到极点的沈疏把鸡腿丢掉后,直接上前踹周策的门。

    “有门铃你没手吗?”周策着哈欠睡眼惺忪的开门。

    然后就见到沈疏冷冰冰的脸,他略微带这些怒意道。

    “过来吃饭。”

    周策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当他洗漱完过去看到垃圾桶里的鸡腿就彻底明白沈疏为什么会这种表情了。

    就两个字,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