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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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疏的额头泌出汗,他万是没想到,自己这么久了还是会觉得心跳厉害。

    “你没拍好苹果,我不能允许你通过我的考核。也不同意你参加新人摄影。”他只好转移话题。

    肉眼可见的怒意,周策气极反笑,“好得很,好得很!”

    就是故意设了个圈套名正言顺地让他无法参加新人摄影,一如当年一样。

    “真是会算计,沈疏,从你见我开始就一直算计到现在。”

    周策着就要走,他赌气似得将灯全部关掉,就连摄影灯一并关掉。

    霎时,影棚陷入了黑暗。

    他瞧得见路。哪怕影棚很黑,他都觉得没有他身后的那个人心黑。

    突然,他听到一声撞击。

    周策顿住动作,没敢回头,怕是沈疏摔倒,又怕自己自作多情。

    沈疏有夜盲症,这件事情周策一直都知道,刚刚关灯也只是想吓吓他,却不想会引出这种事。

    心悬在嗓子眼儿,周策轻声问,“沈疏?”

    四周寂静,没有声音。

    周策的心愈发不安,也不顾什么脾气,转身就往回走,借着一点点微弱的光,他似乎看到沈疏躺在地上。

    “沈疏!”

    他喊着,急忙走过去,开灯。

    灯光再一次照亮了影棚,周策见到沈疏闭着眼躺在地上,额角满是汗,掌心更是惨白的厉害。

    他立马拿出手机要急救电话,刚接通就要回答时,沈疏醒了。

    抬手抢过周策的手机挂掉,再缓了缓,“我没事……”

    “你别再逞强了。”周策着就要将手机抢回去。

    一边扶起沈疏一边道:“刚才是我不对,我道歉。”

    他以为沈疏会破口大骂或是冷嘲热讽,但都没有,他只见到沈疏的眼神有些局促,而且冷了下去。脸色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

    沈疏扶了扶额头,推开周策,自己爬起来。

    “我没有夜盲症。”

    “什么?”

    “我,我没有夜盲症――”借着椅子站起来的沈疏一字一句地,他在坐上椅子的时候才有了些许放松,抬眼看向周策,带着些虚弱,“当初是我骗你的,因为我不想晚上跟你出去。”

    冰凉的话语如同冬日早五六点的风霜,刮得周策满身刺骨。有些不敢相信所以自己重复了一遍沈疏的话。

    “为什么?”周策喃喃问道。

    他现在甚至觉得这两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妄,假的像一场梦。

    当初为了沈疏才来公司的,现在只像一个笑话。

    而沈疏,字字斟酌,要将世间最冰冷的话语送给自己。

    沈疏唇色发白,他不再看向周策,“如果周爷恨我,那就恨着吧,恨,才能活得更好――”

    “沈疏!你这个骗子!”周策发了狠的抓起沈疏衣领。

    此刻的他恨不得将沈疏碎尸万段,是沈疏告诉自己他有夜盲症的,是沈疏亲口过喜欢自己的,是沈疏……一切都是沈疏……

    可是为什么,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让一个人变得这么快,这么歹毒!

    沈疏这次不再甩开周策了,他心甘情愿接受周策的怒意。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劳不断催使着他放弃,终于,他也顶不住这样。

    他以为自己好了,却也只是以为……

    那么多年了,没有一个人能改变自己,沈疏想着,自嘲笑了笑,他深吸一口气,吸得肺开始疼,而后他:“到此为止吧,周策。”

    我再也不要跟你藕断丝连,也不要跟你纠缠不清,我要放弃你了,周策。

    从前觉得有个人挂在心上,成为他活着的执念,虽然有些爱而不得,但终归是份执念,而今觉得,祸害他人还不如祸害自己。

    周策善良阳光,聪明又敏锐,他拥有的是美好,而不是陪在一个深陷泥沼中无法自救的人身旁。

    与其这样,不如放过他。

    沈疏看见周策红了眼眶,抓着自己衣领的手都在颤,过了许久,才微微靠近沈疏,用近似祈求的话语来问他。

    “为什么……不再试试呢……”从未软下声音求一个人,周策都觉得一定是自己疯了,眼泪自眼眶滑落,“啊?为什么不试一试就要放弃?”

    的那般真诚,就连沈疏眼底都有些动容,总是见不惯周策难过的,沈疏心里想着。

    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段时间以来的争锋相对不过是以为感情的复苏点,只是此刻,感情枯死了。

    沈疏笑了笑,抬手替周策抹去眼泪,然后在周策欣喜的目光中道:“我试过了,没有用。”

    眼底的光,又暗了下去。

    沈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张开双手环住周策肩膀,再靠近,吻下。

    仇视的人在邀请,平和的人在拒绝。一个在仇视,一个在相拥。

    没有人能比周策更懂沈疏了,就连这个吻,他周策都能猜的到。

    周策问:“你欠我的,对吗?”

    回答他的只有比往常热情的沈疏。

    周策双手撑在椅子上,而且一只手抱住沈疏的腰,往前一推,将椅子带人一同禁锢在墙上,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从未这么放肆过。

    亲的时候周策将影棚的灯随手关了,他不能让人看到沈疏现在这样,这般带着十足诱/惑力的模样。

    黑暗中的感情总是炙热而露骨。

    周策将沈疏从唇吻至耳骨再到颈间,势必要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来。一边吻一边还“这是你欠我的。”。

    直到最后一步,沈疏再也不肯了。

    周策也没强求,他亲眼看见沈疏在结束后的两分钟之内睡着了。

    就好像,方才的事对他而言已经花费了许多力气。

    周策从一旁拿过外套给他披上,心里一边承认他们的感情划分于终点,一边否认。

    .

    等沈疏醒来的时候是晚上了,手机不停在震动,他还没回过神就条件反射的接了电话。

    “喂,总经理,周策他不舒服,下午我接你回家。”

    不舒服?沈疏虽然疑问,但也没想着问清,他应了一声,对秘书道:“不用了,我晚点自己开车回去。”

    随即将电话挂了,拿起外套,再开灯,才想起来这件外套是周策的。

    叹了口气,沈疏将外套挂在手腕处,走出影棚。

    已经接近晚上了,黄昏都变得柔和。沈疏整理了一下东西,准备下班。

    也许是今天终于跟周策划清界线了,沈疏觉得自己身上轻了许多,将单反里的图片都看了个遍,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图片上写着864,照道理来,接下去就是865,但是沈疏所看到的则是868,直接有两张图片被删了。

    摇了摇头,沈疏没想到周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因为一般来单反上的图片是不会删的,一方面能够对比哪个好,另一方面是一个存档,而且可以看到自己的进步。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沈疏没算找周策死磕,而且现在的周策估计将自己拉入黑名单并且是永久性的。

    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他们可以像普通情侣分手一样,闹得你死我活。而不是心里挂念,嘴上不爱。

    将单反包好,沈疏开始看文件,看下有没有重要文件,如果有,他就带回家看。

    他看到桌子左边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是他最喜欢的正山种。

    怔了片刻,沈疏还是朝它伸出了手。

    入喉是苦涩到极点的味道,没有一丝茶味,就连茶渣都浮了上来。沈疏依旧一口将其喝完,没皱一次眉头。

    想来应该是自己睡了很久,周策给自己泡的茶才会这样苦。

    沈疏暗笑,自己好些年没睡这么安稳,怎么在他面前倒成了一个贪睡的人。

    算了,在周策身边再怎么舒适也没办法在一起,沈疏自己过不去自己那关,没有任何办法。

    正想着就听到铃声想了,沈疏垂眼去瞧,见到上面清楚的两个字:妈妈。

    他没想接,但这个电话就如同夺命的符号一般催促他按下接听键。

    十秒钟后,沈疏接起来,“喂,妈。”

    卫红萍女士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疏啊,最近怎么样?有好好吃饭吗?”

    “嗯。”沈疏随手拿起桌上的笔,也不跟卫红萍绕弯子,开门见山,“有事吗?”

    听得卫红萍几声尴尬的笑,“是有一些不紧的事儿,你弟弟安尧不是谈了新女朋友吗?妈妈想着你弟弟还,没能力赚钱,就问问你肯不肯借个二十万给你弟结婚。”

    沈疏早就知道是这种事,脸色开始冷了,他轻笑一声,换了个姿势坐在椅子上。

    他道:“想让我替他养女人?卫红萍,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你这……这孩子怎么这样妈妈呢?”卫红萍很明显的讨好生死契阔传入沈疏耳中,“妈妈是想你帮帮你弟弟――”

    “我帮他,谁来帮我?”沈疏断卫红萍的话,他冷笑着,“当初的事也有他一份力,那我就多记一份仇。”

    “从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疏。”

    “过不去。你回去告诉那个姓安的,无论是你还是安尧,都别想从我这拿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