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沈疏翻脸不认人
前前后后爬了有近三个时才堪堪看到屋子,这像是一个寨子,还是少数民族的寨子,挂着民族特色的竹编篮子。
沈疏扫了眼过去,才发现大多数的屋子已经没有人住了。
他走过去在一家稍显乱的屋子前头随手捡起来家具摆好。
“阿疏,你不会还要把这个带回去吧?!”周策气喘吁吁的跟上去,一看沈疏那样就傻掉了,连忙上去阻止,“你看看你亲爱的学生,手上拿了那么多机子,还背了个帐篷,宝,听我的,别捡破烂。”
宝……?沈疏瞥了眼周策,啥也没就把东西放好后,自行往前走了。
走了一段时间才开口,“以后再喊这种,我要你好看。”
“喊什么?宝?阿疏不喜欢我喊你宝吗?那我喊宝贝可以吗?”周策嘿嘿笑着。
他跳到沈疏身旁,正要凑近他喊上那句缠绵悱恻的宝贝之时,沈疏先行抬手给了周策一拳。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肉麻的氛围,太掉鸡皮疙瘩了。
得不算最重,但周策还是吃痛嗷了一声。
捂着胸口喊,“阿疏,你这一拳到我心里了。”
刚动了恻隐之心的沈疏立马翻了个白眼,这是哪里学的骚话,怎么这地方还能改变一个人的脾气啊?好好的一个伙子,一天天骚个没完儿,丢不丢人。
“你是不是有病周策?!”沈疏警告着周策,而后转过身往前走自己自言自语着,“以前好好的一个周爷怎么变成个登徒子了。”
听到沈疏自己以前怎么怎么好的周策笑意止不住从眼睛里跑出来,他就知道以前沈疏也很关注自己,他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样现在是什么样。
三步并作两步,周策跟了上去,贴近沈疏。
他:“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阿疏你要明白,我这是对你的爱。”
真是他妈的忍不了!沈疏皱眉啧了声,深吸口气,从周策手里拿过相机,自己往前走。
“骚不死你。”
再也不想跟这种人一起采风了,真是浪费时间还要饱受他在那发骚,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有种女朋友生气还要去哄的既视感。周策愣了两秒又巴巴跟了上去。
这次他可没有再话,就讨好般替沈疏背着相机,然后乖乖跟着他继续往寨子里面走。
寨子正中间有个空地,那是村子每月祭祀时会用的,再往前走十来米就是一个大祠堂,里面供奉的是山神以及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
庙前绑着红布和铃铛,风一吹,红布便飘了起来,铃铛也随之作响。
沈疏扭头往回瞧,见到周策站在那里同自己对视。
眼中带着好奇与笑意。
蔚蓝天空上飘了几朵白云,远处是不曾消散的白雾,将周策整个人围了起来。
他似神又似魂,沈疏不用刻意去瞧就能知道他一直陪着自己。
走过去,脚步于空地上摩擦出声音。
沈疏问:“站在这里做什么——”
还没话就看到周策朝着自己比了个嘘的手势,继而指了指祠堂里面。
沈疏顺着周策的手势去瞧,眯起了眼,他看到一位妇女坐在蒲上,怀中好像在抱着什么。
“妈妈在喂奶给孩子吃。”周策用气音道。
沈疏一开始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但是在周策想要动身那刻还是拉住了他。
用嘴型问他,“你确定?”
在沈疏眼中的周策只思考了几秒,继而慎重的点了点头。
偷拍和抓拍虽然只相差一个字,但意义大不相同。
许多人觉得狗仔偷跑不要脸,连带着摄影师也是一样。
但他们忘了,摄影师的相机是他的眼睛,他只记录下自己看到的世界,而且构造出来的世界。
听得一声清脆的相机快门声,对面的妈妈放下衣服,转过身来。
她有些不知所措和羞愧。
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自己袒胸露乳的时候被人拍下来。
但是周策立马上前将相机递给她。
然后:“您好,我很喜欢你刚才喂孩子的神态,我觉得是展现母亲最好的方式。”
对面听不懂普通话,她只能凭借周策话的神态来判断是不是对自己有利。
此时,沈疏过去,用这边的方言对她重新解释了一遍,还加上了一句:没有您的允许不会发表在任何地方。
那位母亲这才松了口气,抱着孩子要给沈疏看。
她知道沈疏,两年前来这里的大恩人,如果不是他,现在他们一家人早就饿死了。
沈疏面上有些为难,他不会抱孩子,特别是这种牙牙学语的孩。
只好从那位母亲手中拿过相机,然后又对她:“留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我学生想发表的时候征求您的意见或是跟您买版权。”
摇摇头,那位母亲轻笑着从兜里摸出纸,然后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她用蹩脚的普通话:“不用那么客气。”
沈疏会心一笑,转头看向周策,意示他去抱孩。
周策啊了一声,不情不愿过去抱。
孩子特别,就只有一点。抓着周策的指尖不肯放,环住他的脖子,啊啊叫着。
“怎么那么粘人啊朋友?”周策笑着,用食指点了点孩子的额头。
母亲在旁边看了一眼笑了笑,继而将写好的电话号码给了沈疏。
沈疏注意到母亲口袋里除了婴儿用品,还有初中课本。
这是他想看到了,无论男女都要接受教育才能脱贫。
抽空让周策自己看一眼照片,沈疏坐在祠堂地上陪孩玩。
这个寨子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平常就如同鬼城一样。
劳动力全部出去工作了,只留下女老少。
这里只有一所学,还是扶贫老师在上。
母亲给祖先上完香自己是因为在这里可以看到自家男人什么时候回来,她还算幸福,男人就在山下的旅店工作,工资也很可观,日子在慢慢变好了。
周策关掉相机对沈疏:“那不就是我们住的那个旅店吗?”
“先生是每晚都回来吗?”沈疏问她,不动神色拍了拍地上让周策别晃来晃去。
等周策坐下后,他才看向妇女。
妇女笑了笑,嘴角有抑制不住的笑意,“是啊,每晚都会回,日落时分他就能到家。”
沈疏也笑着点头。
看了看天色,已近下午一两点了。
在妇女家里吃了顿饭后,二人又在寨子里转了一下午,收货还算不错,比从前沈疏来的时候有东西拍。
手机上显示是下午五点半了,沈疏这才让周策离开。
二人一齐向寨子里的人道了别后,踏上了下山的路。
但是这个寨子下山的路并不是上来那条,因为那条路实在是太远了,就这样下去很有可能爬到晚上,对自己的生命安全不负责,所以沈疏就让周策走另一条路,然后再山腰处搭帐篷。等明天再绕回大路下山。
周策就一边扶着沈疏一边往下走,他深知今天早上沈疏状态不好,故此对于休息一事格外急切。
对此,沈疏表示你瞧我了。
执意走到指定的地方后才停下。
周策一个人把帐篷搭好,也不想让沈疏插手。
于是沈疏只能摆好压缩饼干和水,以及一包周策带的薯片。坐的端端正正,不知道还以为他要开席吃饭了。
等周策弄完太阳恰好下了山,灯透着帐篷传达出一丝暖意。
“他应该回家了。”周策拍了拍手走向沈疏。
沈疏问:“谁?”
完就反应过来,原来是下午那位母亲的丈夫。
这么看的话,周策已然学会思考了,他不再拿着一张单独的照片丢给别人,而是加上了自己的立意与思考,并且融合了故事。
沈疏嗯了下,他递给周策饼干和水,“那你知道怎么交作品了吗?”
周策点点头,偶然抬手瞧见漫天繁星,新奇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指给沈疏看。
在这种地方看见星星并不奇怪,但是满天的星星就很令人惊讶。
于是,周策看向沈疏,:“想不想玩延时摄影?”
沈疏:?
这种东西大学玩玩就好了,他对延时摄影并不感兴趣。
“你知道时候我看到有摄影师拍出像流星一样的星空时有多震撼吗?”周策咬下一口饼干,感叹着,“那个时候我觉得整个宇宙都是自己的。”
“所以这个是你学摄影的初心?”沈疏笑着问他。
周策点着头,他对着沈疏挑了下眉,抬起双手比出一个长方形模拟着相机的取景器。
许久过后,听得他开口:“咔嚓。好了,我的星空拍好了,你呢?”
这个操作把沈疏弄得哭笑不得,他笑周策,“那里有机器你不用,非要自己手动。”
周策摆摆手,“那都是浮云,我这个才是独一无二的。”
“是啊,皇帝的新照片。”沈疏讽刺着。
他起身拿过机器,开始架三脚架。
见状,周策也站起来,走过去,“欺人太甚,讽刺我。”
沈疏只是笑着不回答,把好角度和设定好时间后,就按下了快门。
一看就知道他在拍星空。
周策眼睛都亮了。
“你要送我一个星空吗?”
“你想的美,我拍给油桃看的。”沈疏回答。
但是油桃只是一只猫,它怎么可能看得懂星空呢?周策家那么大便是它的宇宙。
周策连声啧着,这就是所谓的翻脸不认人吧,昨天晚上跟今天的沈疏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明明就是拍给他周策看的,非要给油桃,真是嘴硬。
不过看在沈疏在拍的份上就原谅他的鲁莽了,周策在一边暗自想道。
他就跟沈疏两个人站在相机身后望着满天星星,被一种名为安静的气氛围绕着。
很多人,相机就像是人的眼睛,可以看大千世界。
可是没有人知道,相机只是人眼睛的载体,人的眼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相机。
它看人世,观人心,察人事。
它是世界上最感性的相机,也是最方便的相机,不用调参数,不需要角度也不需要什么光源色调。第一眼看上去的的就是最好的构图场景。
我用最感性的相机送了你一个星空,它会替我告诉你,我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