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出意外
第二天的天气阴沉沉的却平静得出奇,就像在提前宣判周策的结局一样。
沈疏建议周策今天呆在家里看直播就行,但是周策却想看一下专业人士的看法,这件事不单单只是拍摄了一组作品那么简单。
拗不过周策,沈疏只好和他一起去了现场。
今天依旧是以展览的形式来展现作品。
沈疏在昨天接到总裁同意的电话后去了公司签了合同,所以今天在镜头猛扫自己身上的时候沈疏就全部当做空气一样无视掉了。
他按正常流程看完所有的作品,其中也包括周策的作品,不过这次他并不参加评选,只是因为要炒话题,所以自己来这里就是带一下作品,给作品更多曝光量。
等沈疏走下台去到展区的休息区,他向周围扫了好几眼都没有看到周策,但是过了一段时候过,展区有一处地方炸开了锅。
众人七嘴八舌的着什么,当中就有昨天夸过周策的范老师范登。
他此时和对面老师的观点一点都不一样。
“这孩子有这样的悟性,也敢这样,这还不能体现出最佳摄影?!”
对面不服,“拍摄太过大胆,已经到了哗众取宠的地步了。”
沈疏不用多听就知道他们争议的就是周策的作品。
这场展览终究没能圆满举办成功,这场比赛一样没有人胜出,但是周策,这个人,这个名字却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和周列检预想的不错,这种颇为争议的作品就是做不到统一意见,但是此时一片倒向周策是在吸引眼球这边却是周列检没有想到的。
沈疏的手机不停在,他拿出瞧了眼看到是周列检,但他没接,只是静音了。
他还在主办方这边等着周策。
周策被叫去谈话了,主办方是想让他换一组作品过来参赛,但是周策不愿意,所以僵持了有近一个时。
人潮涌动,原本热闹的展览现在清冷的厉害。
网上的讨伐声正在以秒速不断扩大,还有人要去展区要求周策三年内不得参加国家级比赛。
沈疏知道网上为什么这么义愤填膺,周策也知道,但是周策没有一丝想要悔过的心态。
“你知道网上你哗众取宠,要做这个跳梁丑!”导演径直开了门,他一开始也看好周策,但是现在舆论的压力已经在扩大了,不得不对网上做出一些解释,总不能真的承认周策这么做就是为了出名。
周策嗯了声,掏出手机登上自己的微博账号,然后上字:希望大家和我一样能关注到这个地方。
然后点击发送。
发送那一刻导演就觉得不对劲,抢过手机一看,好家伙这个不怕死的汉子竟然还敢发声!
现在越来越不清了。
一拍脑袋,导演迷茫了,“你这是想杀了我吧。”
沈疏正在刷着手机,看到了周策发的那句话,原本想点赞和转发,但是他发现有人已经摸到这条微博并且开始了辱骂,还要人肉周策。
一股莫名火突然就起来了,沈疏敲起键盘就要开骂,正着字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抬头,是周策走出来。
他显得轻松又自如,没有一点沉重的意味,甚至还带了点笑容。
“阿疏,我活过来了。”
耳边的风在吹,不远处的树叶摇动,人群三两神色严肃的往前走,唯有他,卸去一身轻松朝自己走来。
这些时候的压抑与挣扎都在被挂在展览那一刻尽数消散,他人不懂,但沈疏知道,这是千万斤的重担压在周策身上,被他背着走了许久,后来看到了光,哪怕前面的悬崖,他还是选择一跃而下。
虽然还在承受着谩骂,但他的心终究还是活过来了,答应村长的事情也做到了。
“嗯。”沈疏应着。眼底有笑意,“我知道。”
周策回了家,他不看网上那些人的发言,只是时刻关注着沈疏,生怕沈疏也被骂了,现在的科技时代找出两个人有关联并不难,比如现在周策的父亲周列检已经被扒出来了,并且还上了热搜。
手机不停在响,周策被烦起来索性接了。
“策,你没事吧?”周列检的话从电话那头,显而易见这件事对于周列检也有很大的伤害,有些疲惫,“你先在家待几天吧。”
周策应着,张了张口,他有些不出口那些话,但是现在这个关头再简短的关心也是一种问候。
他:“爸,你注意身体。”
“行了臭子,之前就已经知道后果,我有准备。”
完就把电话挂了。
周策这才有些放松下来,只要把舆论再扩大,等大家能关注到这里,那他的使命才算完成。
转身看了眼趴在阳台上的油桃,周策招呼它过来,一边抱着他去厨房翻猫粮一边自言自语,“放了个长假,以后每天陪你玩。”
油桃喵一声,跳下去,直奔沈疏去了。
看的出来它有多不想和周策一起待着。
沈疏顺手抱起油桃,安慰它,“没事,他和你着玩的。”
然后看到周策一脸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
他们好像忘记了早上发生的事或者根本就没有发生。
沈疏走过去问他,“吃什么?”
一边给油桃顺毛一边给周策顺毛。
周策并不是他想的那么不理会舆论,只是他不想表现出来,沈疏也不会非要拆穿他,只是这样自我消化情绪久了总归是不好的。
沈疏:“需要我给你看手机吗?”
周策摇摇头,靠在沈疏脑袋上,盯着一部老片电影:“我以前一直觉得拍东西就把东西拍好就行,拍人就把人拍的漂亮就好,但是我没想到摄影背后的人心与人性可以这么复杂。”
“这就是摄影,不单单只是一堆机器。”沈疏。
视线顺着周策的目光看向电视机,上面播的是难懂生涩的外国片子,很老,都是黑白的默片。
一如现在,没有任何色彩的地方。
良久过后,周策才开口:“所以我是刽子手还是救助者。”
他问自己,也问沈疏。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也没有人可以拍着胸脯告诉他,你做错了!你就是一个刽子手,杀了那位母亲以及那些农民最后的尊严。更没有人握着他的手,:你做对了,你是救助者,你救了整个村庄。
回答他的只有墙上挂着的钟表,沈疏捏着他手腕的温度以及电视发出的微弱光。
沈疏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厨房。
他刚进厨房就听到周策接了个电话。
是范登。
范登是为数不多喜欢周策作品的评委,他这个电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他等结果,一个作品好与坏就看他后续的影响力有多大,总之,让时间告诉他。
周策沉默半响还是问了,“时间会持续多久呢?”
“也许只是几天,也许要个几个月。”范登,他眨眨眼,“孩子,你很好,我猜你参赛前一定做过一番挣扎了,辛苦了。”
不被人支持的时候周策可以毫无波澜,但是突然有个毫不相关的人告诉他,你做对了,那一瞬间的委屈便崩了堤。
鼻子甚至还有点发酸,周策眨眨眼把眼泪逼回去,继而笑着和范登寒暄片刻后才体面挂掉电话。
一个电话完,沈疏正好端着面走出来。
他听到了范登和周策的对话,但他没有探究的想法,只是喊周策过来吃饭。
周策没有起身的动作,他只是转过头对沈疏笑了笑,:“我大概明白了。”
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吧,没有想象中的汹涌,但是更加难受,懂了世事难料,也懂了人心叵测。
坐在位子上,周策没有像之前一样聊天式的吃饭,反而默默吃着面,一言不发。
沈疏道:“想什么呢?面不好吃?”
他的话让周策回过神来,周策愣了愣:“阿疏,你现在网上骂我什么好呢?”
“骂你蠢,别想那么多了。”沈疏道。
周策摇摇头,他还想出个更绝的,“他们应该是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是吗?”沈疏挑眉,“那我也在里面?”
莫名占了个便宜的祖宗称号直接把周策方才残留的一点阴郁一扫而光,周策笑了起来,纠正沈疏,“你是我爱人,什么我祖宗。”
沈疏这才没再耍机灵,他慢慢收了笑,问周策:“怎么样的周祖宗,心情好点没?”
“还成。”周策,低头喝了口面汤,“面很好吃。”
二人把面都吃完后。沈疏这才开手机看了下热搜,局势虽然不是很好,但也有几位摄影师站出来支持周策,这就明不是没有人注意到周策的用心到底是侧重那个方面的。
心里微微放了点心,沈疏这才展现出很明显的放松。
周策注意到,他喝完最后一口汤问沈疏:“看什么呢?”
虽然是随口问的,但是两个人都知道看的什么是什么,无非就是那些人的谩骂侮辱或者是他炒作走后门,还有一些更是把他母亲的死提了出来。
沈疏翻了翻评论,确实有在他母亲的事,不过只有零星几个,造不成很大的范围扩大,所以周策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倒是他炒作的人很多,多到沈疏都怀疑这是真的。
但他没有跟周策,只是让他吃完跟往常一样洗碗看书,过完这平凡又不平凡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