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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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桂明。”

    清辞默默念了这三个字,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脸。齐姑娘弯着一双眼睛,她的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做成的兔子,问清辞“明日还来不来”,清辞大概还记得,当?时她骗了齐姑娘,她她还来。

    清辞也真?的去了。

    李绰见清辞心不在焉,若是往常他就生气了,现在并没有,他又:“明日州牧设宴,应是能瞧见的。”

    州牧喜爱美人,但他厌恶阉人。对于跟过阉人的女?子,自然也不会?好生对待。

    乐姬舞姬本就低贱,不比卖身的女?子强到哪里去。张恩身边的女?子,大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儿。让她们当?众奏乐起舞,是侮辱。对大多男子来,则是享受。

    州牧设宴,按理清辞是不去的。

    但卫昭近来风头正盛,又正得州牧看重,又一问得知他家?中还有兄长,便让他一块来了。

    清辞跟卫昭,两人一前一后并不话。有时卫昭看眼清辞,清辞便将?头撇开,并不跟卫昭视线交汇。

    卫昭生气,可人多也没办法,只得暗自叹气。

    兖州州牧名郭威,他见了卫昭来,脸上露了笑?。又见着他身后跟着位灰衣少年,一直低着头,到了跟前,才瞧清楚,容貌清俊,不似卫昭昳丽。

    二人走来,周围都黯淡了,唯他二人夺人眼目。

    郭威笑?问:“这便是你的兄长,孟辞?”

    卫昭称是。清辞也忙跪拜,郭威就道:“今日是好日子,大家?都欢欣,不必多这些虚礼。”郭威起身,双扶着清辞的双臂,将?她托起后仍不放,又笑?问了几句。

    清辞一一答了。只偶尔回?话结巴,像是被州牧的气势吓住,连眼神也不敢看去,郭威顿绝无趣,松开让她入席了。

    清辞坐下?后仍不抬眼,只垂首盯着面前的盘具。

    卫昭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往后你别来了,这种宴会?,无趣得很。”

    清辞点点头,没话。

    卫昭咬牙,视线缠在清辞略显清冷的侧脸上。方才她可不这样,低眉颔首,一幅怕极了州牧的模样。现下?对着他,高?高?仰着下?巴,不理不睬的。

    他捏

    紧拳头,又看了清辞好几眼,并不将?目光移开。反倒自自话:“你不理就不理我,还能碍着我什?么事?我又不会?生气,你这样憋着,难受的也是你自己,我昨听你屋里的灯亮了一夜,怎么着,没睡着?你那日很不讲理,我只是帮你洗衣裳,你就骂我”

    “卫昭,”清辞仍然目视前方,低声道:“你安静些。”

    “我,”卫昭噎住了,喉咙怎么也吐不出字来。不敢置信地盯着阿姐那过分无情?的侧脸,重重地哼了声,也将?目光移开。他心想着,再不看她了,再也不跟她话了。

    宴会?很快开始。

    清辞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去。

    郭威赢了此次战役,张恩又是他下?的将?军擒拿的,心情?格外好。

    这些天,整日举办宴会?。

    郭威如今也有四十,微微发?福,但仍能看出力壮的底子,他穿一身玄色大袍,发?冠金饰,两连拍了几下?:“近来得了几位美人,舞姿甚美。也让你们乐乐。”

    他话落,便见数位只穿妃色抹胸裙肩披浅绿长帛的女?子出来。最中间一位抱琵笆,翩翩起舞。她面容被面纱盖住,只露一双莹莹含情?的丹凤眼,眼尾染了红,上挑的弧度更添风情?。

    郭威就赞道:“此人是张恩的爱妾,容貌艳艳,只到我里时,半张脸被大火焚烧,已是不堪入目。只这舞姿好,这才将?其留下?。”

    众人叹道:“可惜可惜。”

    清辞目光怔怔,落在女?子的身上。恍惚间,似与她对视,再一细看,她却将?目光移开,并未停留。

    ****

    齐桂明跳完一支舞,又被要求唱了一曲,众人才放过她。她坐在廊上,肩上的披帛滑下?去,露出莹润无暇的肩头,日光洒下?,她微微仰头,是极美的。

    她脸上却没有笑?容,一颗心沉落谷底,全是方才宴会?上那一幕。男子穿一身灰衣,面容清俊,他抬眼望来,一如既往的澄澈黑亮,带着些微的震惊。

    第一次遇见时,他:“姑娘,别跳。”第二次见面,他又:“活着总比死?了强,就这几十年的寿命,要好好活。”最后一次时,他送了根兔子,又对她:“人活在事,有太多不

    如意。但也与许多值得开心的事”

    齐桂明就想,是啊,遇见他就很开心。

    可是她要嫁人了,被父亲送给阉人,她不想活,脚都踏进?水里,却被一位叫孟辞的给救下?来了。

    自此,心里念的都是那位笑?眼弯弯的少年。

    却没想,再遇见,是如此狼狈时。齐桂明双捂住脸,呜呜地哭起来。

    ****

    齐桂明半张脸被毁掉。即使如此,只半张脸便让人望之神魂颠倒。

    州牧先前最喜欢她,日日让她面带薄纱宠幸,可后来,终究是觉得被火烧的半张脸太难看,渐渐就不再去了。

    只宴会?时让她出来献舞唱曲。

    清辞垂目,她方才在宴席上喝了几杯酒,就有些醉。便出来散步,她并不乱走,只在院子里站着吹风。

    路过的婢女?起齐桂明,她就竖起耳朵听了几句。又听到:“夫人都病了许久了,先前因为大人胡闹身子骨就不行了,前些日子又被齐桂明顶撞,在床上躺了数日,仍不见好”

    “四姑娘整日担心,正没什?么办法。我听四姑娘院里的喜鹊,四姑娘吵着要将?齐桂明赶出去,只州牧不让,这才作罢。”

    两位婢女?着话,便见郭秀莹从廊上走来。她正是婢女?口中的四姑娘,她今日穿一身绯红长裙,扎了高?髻。两侧皆插金步摇,随着她动?,头顶配饰叮铃作响。

    郭秀莹的脚步很快:“快一些,今日卫昭也来,怎的没人跟我?李静来了吗?”

    婢女?摇头:“没有女?眷。”

    郭秀莹就笑?了,用扶了扶头顶的步摇,往前大步走着,没成想拐角处突然走出一男子,让她迎面碰上。

    郭秀莹捂着头,不满地瞥一眼:“你是谁?怎么走的这么急!”

    清辞连声道歉:“冲撞了姑娘是在下?的不是,只是我瞧着东南角上有团黑气,想去看个明白。”

    郭秀莹睁大眼睛:“黑气?”郭夫人整日拜神礼佛,郭秀莹也陪伴在侧,最信这些话了。前些日子,郭夫人病倒,还请了许多术士驱邪,但都无用。

    郭秀莹身边只跟着婢女?喜鹊,廊上也无人。清辞就叹口气道:“我本在宴席吃酒,总觉眼前有股黑气缭绕,就出来透气,没成想算了

    算了,不过在下?的胡言乱语,姑娘只当?没听过。”

    清辞摆摆,着便要走。

    郭秀莹叫住她:“您请。”

    府上的东南角,是妾室的所在地。大都是不得宠爱的女?子,或是来客献舞,或者让交好之人把玩,亦或者送人。

    总之,是州牧腻了的。

    齐桂明就在此处。

    起齐桂明来,简直让郭秀莹咬牙切齿。那齐桂明虽然毁了容貌,可身段风情?不减。

    郭秀莹恨恨道:“我母亲因着这些妾,已经很是伤身了,齐桂明如今虽然不得父亲宠爱,可难保”她自知失言,闭嘴不再。

    清辞见齐桂明皱着眉,她也佯装愁苦,叹息一声:“是啊,容貌惊人,难保往后不起来,到时成了州牧的心头爱怎么办?”

    郭秀莹道:“正是这个理!”她一顿,又问:“先生方才的黑气,难不成”

    清辞闭着眼睛,将?右抬起,拇指依次捻过其余四指,来回?了几番,睁开眼睛便瞧见郭秀莹焦急的神情?,她不急不慢点点头。

    郭秀莹道:“我就知道!我、我这就派人去杀了她!”

    清辞道:“不可,姑娘与夫人皆是心善之人,若是因此犯了杀戒,后果不堪设想。”

    郭秀莹暂且放下?这个想法,问他:“那该如何是好啊?”

    清辞沉思片刻,一直没话。

    郭秀莹的心情?已经很紧张了,但见面前这人,年纪轻轻,气度却了得,很有大师风范,尤其他并不金钱,也不似往常那些骗钱的江湖术士。

    他容貌又清俊,第一面上就让人心生好感。

    郭秀莹急急地等待着。许久,就听他道:“我算出来了,贵夫人这病,确有邪物冲撞的缘故。只消将?其捉住,且要不动?声色地捉,放到寺庙,便可化解煞气,夫人的病也就好了。”

    郭秀莹就问:“当?真?如此,可是要将?她放到寺庙里,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放?”

    清辞摇摇头:“天不可再泄。”

    郭秀莹只十四岁的姑娘,身边的婢女?也不过十二三,二人被清辞的一番动?作唬住,只急声道:“先生帮帮忙吧,求您了。”

    清辞面露不忍:“算了,看在姑娘一心为母的份上。在下?折些

    寿命也不算什?么。”她双合十,默默念了句旁人都听不出的话,继续道:“今日宴席上,州牧新得了好些美姬,这一阵想来也不会?想起齐桂明,你可寻了她的错处,放到身边,赶明进?山礼佛时,将?她一块儿带了去,放到寺庙里,只跟人她掉下?山便是。”

    郭秀莹默默记着清辞的话,冷不防她突然沉了脸:“姑娘切记,在下?这里还有两个不可为。”

    郭秀莹也严肃神色:“先生请。”

    清辞道:“其一,不可犯杀戒;其二,在下?今日之言,不可让外人知晓,否则”她闭上眼睛,指捻了几下?,叹口气。

    郭秀莹被唬得大气不敢出,跟身边的喜鹊连连称是。

    郭秀莹要给清辞钱,清辞没要,只:“金钱何其污浊,在下?万不能收。”话落,她便走了。

    郭秀莹与喜鹊二人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皆叹道:“这才是高?人!”

    ****

    清辞往前走着,见周围没了郭秀莹的影子,这才长长地吐出口气。

    她眨眨眼,因为太过紧张,睫上沾了些雾气,又用擦去。后背靠在廊柱上,缓神。

    拐角的另一处有脚步靠近,她还没直起身子便被来人挤得半步都动?不了。

    卫昭近前,两条腿略微分开,堵住了她前面的路。将?她堵在了廊前。他扯扯嘴角,露了个不伦不类的笑?:“我竟然不知,阿姐还会?相术!”

    清辞面露尴尬:“也、也不是什?么大本事。”

    卫昭就笑?了。知晓清辞方才是在胡,也不揭穿她。视线所及,是阿姐尴尬得连都不会?放的场面,一会?儿去碰衣裳束带,一会?儿又去扯袖角。

    他心里忽然觉得痒痒的,他伸将?清辞乱动?的抓在了掌心。她的不似他的热,一碰上就感觉到了,但就这么点温度,却将?他整个人都烧起来。

    他无视清辞困惑的目光,握着掌心的好一会?儿,才笑?:“阿姐方才做的那番动?作,瞧着可真?有那么一回?儿事。”

    清辞道:“时候看惯了,街上总能看见江湖术士,见多了就学会?了。”

    卫昭应了声,将?她的放开:“怎么不来找我?我若是问州牧

    要的话,他会?给的。”

    卫昭如今可谓是郭威的左膀右臂。又因年轻气盛,郭威甚是看重他,得了宝物也总赏赐他。

    他风头正盛,自然不能打击。

    清辞也不想让他骄傲自满,就:“女?人还能分给你?往后总要出事的,还是别这样做了。”

    卫昭一幅不在意的模样,叫清辞看了心里担忧:“州牧到底是州牧,不能太随意。”

    卫昭嗯了声,再不多言。捏着清辞的袖角在掌心翻弄,他坐在廊内的栏杆上,扬起脸道:“阿姐不生气了?”

    清辞这些日子一直不理他,也不跟他好好话,如今是好了吗?卫昭面露期盼,缠着她继续道:“阿姐,好阿姐,别跟我生气了好嘛?我只是、我只是习惯了,见着换下?的衣裳就想洗,就原谅我这一次,行吗?”

    卫昭见清辞仍旧站着不话,就抓住她的,来回?晃动?几下?。弯下?腰,将?脸靠过去,闭上一只眼睛瞧她:“要不阿姐打我一巴掌,你出了气,咱俩就好了。我这几晚,整晚整晚睡不着觉,你别不理我了”

    清辞被卫昭头顶的碎发?挠的脸颊痒痒的,她就有些松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想了想,他们之前一直很亲近,也不怪他的。只是洗了裹胸布而已,她也一直以?男装示人,消减了两人之间的性别感。若是真?起来,她也有不对的地方,那天怎么就那么冲动?了呢?

    往常她可不会?发?脾气。

    清辞就:“好吧,就原谅你这一次。”

    卫昭立马起身,抱住了她,欢得一个劲在她耳边着阿姐有多好多好。他的胸膛已经很宽阔了,完完全全将?一个清辞包容在内,像蕴着团火,烤得人晕乎乎的。

    清辞本想伸将?他推开,可他用了些力气,连着她的双也被箍在内里,动?不了分毫。面前这人于她来就像块巨石,费好大力气也推不开。

    “卫昭,这是在外面,你、你注意些!”

    “在自己家?就行了?”

    “你又这样。”

    “我开玩笑?嘛,阿姐别生气,这就松开了。”

    卫昭到做到,慢慢将?松开。可却有什?么擦过清辞的耳尖,软嫩得像是落下?的花瓣,又沾着雨露,叫她浑身发?颤。

    她看眼四周,可没有花树在旁。

    作者有话要:明天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日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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