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雅丹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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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在世, 偶尔未免是要精分的。

    但如今莫慈这不对劲得如此明显,根本不是精分,而分明就是个傀儡!

    黎动于是答非所问, :“莫慈, 大白那么坏, 我们杀了它好不好?”

    “莫慈”正在努力勾引黎动, 她咋知道大白是谁,连:“好啊好啊, 杀了大白!”

    黎动这回实锤了,松开她,:“你是谁?是那条龙吗?”

    “莫慈”据理力争:“我是莫慈啊,你听我的声音!”

    黑暗已经半时,黎明崭露头角, 黎动看着她隐在光中的脸,:“不, 你不是,你是画皮。”

    画皮莫慈瘪嘴,跺脚,“你怎么发现了啊, 你好没意思!你跟我来。”

    她埋着头带黎动走路, 心里好生费解,她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呢?

    他们向上攀登,攀了一会儿天已经大亮,新的一天到来, 果然不再有辐射, 黎动在手表上按了几下,AI“死而复生”, 喊:“动动,早啊!啊,每天起床第一句,我想喝手磨咖啡……”

    既然所有的装备又都能用,黎动那一点慌乱就更轻了,听AI碎碎念也就不觉得烦。

    他们向上一路攀,攀到龙骨残骸收拢在身旁的翅膀上,钻到一个沙窟里,黎动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坐着,头发花白干枯,脑袋歪在一旁。

    黎动转过来,发现此人是莫慈,心惊。

    他马上扭头看“画皮”,:“你对她做了什么?”

    “画皮”:“我什么都没做,是她自愿跟我交换的,她给了我她的嗓音和她的容貌,为了让我来救你。”

    坐在石椅上的莫慈满面风霜,皱纹像丘壑一样密集,苍老无比,她缓缓睁开眼,探手去摸黎动,忽然发现自己手如一截老干木头,榆树疙瘩。

    莫慈吓得睁大眼,然而她那双含俏的大眼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流动少女的波光了,眼白浑浊,眼角沾着点点分泌物。

    她张大嘴要话,嘴巴一动,只露出缺了牙的口腔,甚至还有气味。

    莫慈是真受到万吨惊吓,她是不会老的,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皮肤变成这种模样,这简直不如一刀杀了她算了。

    黎动手表里的AI“看见”这个莫慈,吓得屁滚尿流,对黎动喊:“亲你可以跟她离婚了,趁现在!”

    黎动蹲下拉过莫慈的手,她的脸孔上还是她日常的状况外的无措,像只兽,那眼睛,简直像只被抛弃的奶猫。

    AI看到莫慈这个可怜样儿,立马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当然它本来也不是人。

    它的主人黎动是如此令AI敬佩,他竟然还能拉着这位“老太太”的手儿,面不改色。

    黎动:“没事,别害怕。”

    莫慈:“他你快死了,问我要不要换你回来,我换。所以他就让我变得这么丑!”

    她着拧头:“王八蛋!把我的美貌还给我!”

    她嘴巴动着发不出声音,又急又气。

    “画皮”莫慈咯咯娇笑,:“如果还给你,他就要死了,你还要吗?”

    黎动知道这问题是个假设性提问,莫慈的美貌谁拿得走?但他竟然还是想听一听莫慈的回答。

    莫慈拧着眉毛好生纠结,一会儿下定决心了,:“不要了。”完把头埋在黎动怀里大哭,黎动忙抱住她,拍拍她的肩,像哄宝宝入睡,:“没事没事,我在。”

    莫慈瞬间就安定了。

    “画皮”莫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上赶着给自己找狗粮吃,对黎动:“红颜变枯骨,你还爱她么?”

    莫慈赶忙竖起耳朵听,黎动:“这件事我还得感谢你,原本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看到莫慈这样的。也挺好看的。”

    黎动就这么一句话,别人听来都觉得像是敷衍,莫慈却听高兴了,那个扬眉吐气,对着“画皮”做个鬼脸,还吐舌头,“略略略。”

    她还指着自己:“听见没,黎动我好看。”

    画皮:总算是见识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黎动看莫慈看得心里一软,笑了笑,凑到莫慈耳边:“你的神隐波现在能用了,收拾他。”

    莫慈越发得了意,飞身起来,一把将画皮从那人身上扯下来,转个圈自己的身体也就恢复了,她看着自己漂亮的长发,重重清嗓子,:“大胆刁民!我的声音你也敢抢?!还敢弄一张皮假扮我!”

    画皮被扯掉之后,露出三三的身体,下身的尾巴收敛不少,跟人腿长度无异,拱在地上。

    他突然身体伏倒在地,对莫慈:“救救我们。”

    莫慈把手里滑溜溜的皮丢地上,:“从实招来,不对,先找其他人!”

    她完看黎动,黎动颔首表扬,表示她气势很对,表达无误。尾巴男人爬起来,:“我叫龙,本是这里的守护神……”

    莫慈:“没问你的话别抢答,你胆敢骗我黎动出事了,真的是欠屁股。”

    龙见她天真烂漫,一笑,他拍拍自己肩膀,那只蜥蜴从他背后爬上来站在他赤裸的肩膀上,两爪对拢,作揖唱喏:“姐姐莫怪,我们实在是怕了。”

    “找人!”莫慈给蜥蜴一个白眼。

    龙一笑张开翅膀,莫慈催动神隐波跟在他身后,他们在这巨大的宫殿里穿梭良久,龙收翅停下,莫慈也驻足。

    他们站在龙首顶端,望下去,看到一个的身影朝他们这个方向登高。莫慈看清了,是光头。

    她刚要帮光头上来,但黎动:“先别管,看他做什么。”

    光头爬上坡之后,转身,伴随着莫慈的惊呼,他朝下跳去。然后莫慈发现光头飘在半空,还各种表演大鹏展翅,白鹤亮翅等姿势,像是很享受。

    “他在干什么?”莫慈好生奇怪。

    黎动想到几个细节,赶往海城的时候光头在路上一直给他们算,是应该坐飞机比较对,飞机失事率最低了。

    还有雅丹世界的上一天清,他们在湖边,光头以为自己把三三推湖里害了他,吓得整个人魂都没了。

    黎动:“三三怕死,或者他怕自己害死别人。”

    龙点点头,:“他怕死,但是在这里发现自己怎么都死不了,所以就陷进去了,内心安全舒适,所以他一次一次飞起落下。如果你现在去问他,他多半告诉你他不愿离开这里了。”

    黎动隐约知道在沙漠之花是在干什么了,他:“沙漠之花是以人的欲望为养分的?”

    龙微笑,:“马上就又要到一天了,先把你的朋友们救了,我告诉你们这世界发生了什么。”

    莫慈把光头从空中给硬拽回来,光头浑然不知,还在挥动自己肥胖的胳膊假装自己是只自由翱翔的雄鹰。

    莫慈一蹲身躲开光头的一击胳膊肘,:“他怎么办啊?”

    龙:“他这样的还算无害的,夜晚我有办法让他醒,先带走吧。”

    莫慈在光头身边弄起一圈透明波光,让光头飘在半空,自己牵着神隐波化出的绳索,像放风筝一样。

    龙继续飞起带他们先找到陈,然后怀安,卓静笃。

    陈一直抱着一块土疙瘩,哄它,问他渴不渴,饿不饿,困不困。然后又挺起胸膛对土疙瘩:“别怕,我保护你!”

    怀安分化出另一个怀安,互相厮杀,由于是自己跟自己,了这么久了也没有分出胜负。

    卓静笃则最不一样了,原本黎动以为他会想象出后宫佳丽三千,乐不思蜀,精尽人亡。

    谁知他一改从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深情看着空气,还在念诗呢:“师父,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岁月静好……”

    AI都看呆了,对黎动:“好在怀安没有武器,要不然岂不是你给我一刀,我给你一刀,太吓人了!那个葬爱家族的三三怎么长出尾巴了啊?”

    黎动看着龙,三三可能是所有人里中毒最深的。

    他对龙:“陈需要成为自己生命里的英雄,怀安爱好杀戮,卓静笃心底一直有一个放不下的女人,现在他们都得到了满足。他们是用什么交换的?”

    龙抬头看,马上就要天黑了,他:“沙漠之花给他们最想要的,然后夺其精魂,魅其神志,用他们的精神来壮大自己,沙漠之花发展太快,眼湖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暮色四合,龙站起来,他对着天空高歌,声音飘散在风里,原来这就是莫慈他们听到的那悲鸣,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莫慈听得不由难受,拉住黎动的手,黎动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龙唱了一会儿,流下一滴眼泪,他抬手接住,歌声停歇,将那滴眼泪交给蜥蜴,蜥蜴抱着这滴龙眼大的泪珠在陈几人额头滚了滚,那泪珠很快就变成全黑。

    这时莫慈听到一声弱弱的声音,陈问:“黎高,你怎么在这,我妈妈呢?”

    莫慈马上转头,“陈你醒了啊?”

    再一看,光头怀安卓静笃都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

    怀安马上反应过来,就是这个披着三三的皮的男人把他们骗下来的,她手一向很快,立刻出拳直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