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骗人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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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后,他们回到玉芙阁,从窗子爬进去的。

    何母见儿子脸色苍白呼吸短促,厉行额头有伤,连番追问他们是不是和人发生争执。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何须归矢口否认。

    “真没和人架吗?好吧,你没事就好。”

    何母又要喊姐妹们来看自己儿子,毕竟她生活中的乐趣实在太过匮乏。厉行赶忙劝住:“何伯母,别喊她们了。她们太过热情,我有点受不了。”

    谁都没过多提及山里的生死纠葛,歇到中午,他们穿越回公寓,疲惫地并肩躺在客厅地面,久久没有开灯。今夜无浮云蔽月,月光如一缕缕银缟,旖旎地铺满半室。

    良久,何须归轻声开口:“厉哥,其实……你晕过去的那段时间,我与风晚山恩断义绝了。”

    厉行的第一反应是:耶,太好了!今后再也不会被“我师兄”这三个字折磨!可紧随其后的,是难以抑制的心疼。竹马反目,无论如何,对何须归而言都是件伤心事。

    他问:“是因为我吗?”

    何须归侧过身,枕着手臂,干脆利落地答道:“不是。他做出那样卑鄙龌龊的事,我们已经没有相交的余地。”

    厉行也做出相同的姿势,二人脸对着脸:“唉,我倒是很想看看,古人恩断义绝是什么场面。”

    “都是一样的撕破脸罢了,没什么好看的。”何须归抬手,用食指沿着他额头的伤痕轻柔画圈,“好在只是破了个口子,像开了天眼似的……赶快涂点药吧。”

    “我还想再跟你躺一会儿。”

    “去床上躺多好,我背上的伤早就好了,你不用再地铺了。”何须归收回手,脸上微热。这似乎像是某种邀请,不,就是邀请。

    “你想跟我挤一个被窝?”

    厉行黑亮的深眸眯了起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却又深情的坏笑,在他眼中缓缓放大。一个人怎么会笑得既好看又猥琐,真是奇怪。

    他乱了心跳,赧然后退,岔开话题:“厉哥,我们可千万别死在风晚山手里。他要把你我分别烧了,一个扬在高山,一个洒在深海。”

    厉行毫不在意:“高山和大海,这不挺好吗?你们叫挫骨扬灰,我们叫绿色殡葬。”

    “不,我跟你有代沟。我们讲究生同衾,死同穴。”何须归顿了顿,随之羞愤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又把话题给绕回来了。

    “你看,这不正是我刚才问你的问题吗?”厉行越凑越近,声音愈发低沉,“你想跟我挤一个被窝?”

    灼热的鼻息相互交融,何须归的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厉行晕着时,他敢爱啊心里燃起一把火啊,乱七八糟的。如今四目相对,却又羞耻起来,觉得自己也是个下流的人。

    “那我换一种更明确的问法吧,”厉行撑起头,狡黠地笑了,“你喜欢我吧?备注一下,我指的可不是哥们儿那种啊!”

    见何须归垂眸不语,他催促道:“是不是爷们儿,痛快点!”

    “也,也没有啦……”

    “骗人是狗。”

    何须归猛然起身,蜷起膝盖,双手捂脸,用弱不可闻的声音嗫嚅:“汪汪汪。”

    厉行一怔,接着捂住肚子,爆发出一长串骇人的大笑。他知道定情一刻不该如此,该热泪盈眶、激情相拥、深情相吻才对。

    可他实在是太想笑了。

    “哈哈哈……何黑户你……哈哈……”

    有人趿拉着拖鞋从卧室出来,开了灯,埋怨道:“干吗呢干吗呢,像TM聊斋似的,吓死人了……老舅,你咋成二郎神了?”

    厉行终于忍住笑意,:“一言难尽,等我涂点药再告诉你。”

    涂了碘伏,贴好防水贴,厉行把一支雪糕按在额上冰敷,对外甥简述经过。他晕菜做梦的那部分,则由何须归补充。

    讲到“恩断义绝”,欧阳豆如他舅般好奇,何须归不愿多回想,直白地:“就是撕逼啊,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其实我想问,你们江湖儿女一个个长发飘飘的,架为什么要用剑,薅头发不是更带劲儿吗?”

    何须归瞪他一眼,没理会他的玩笑,坚定地看向他舅:“我要去江南,去绿湖山庄。我必须告诉冯姑娘,千万擦亮双眼,不能嫁给风晚山!”

    厉行把雪糕递给何须归吃了,又从冰箱拿出一块牛排继续捂在头上,长叹一声:“这种蛇蝎心肠的伪君子,他要是能装一辈子还好,冯姑娘也会一直活在幻想里。就怕遇到什么紧要的事……假如被困荒漠,他绝对是第一个放下心理负担,开始吃人的那个。”

    随后,他开电脑,搜出一张中国地图。

    何须归的世界,由于所处宇宙不同,神州大地的地势地貌也不尽相同,但大体差不多。所以,才能孕育出同样勤劳智慧的华夏民族。比如卖猪那户,厉行不过卖了一次,对方就无师自通了很多销售技巧。

    弘山大约在山东,绿湖山庄的位置估摸在杭州城外百十余里处,自驾游的话,至少一千公里。他们只能骑马,再加上受路况与天气影响,月余能到已经算是高效。

    何须归把下巴搁在厉行扎人的头顶,沉吟道:“嗯……若有千里马,两天就到了。”

    “别幻想了,高铁才是千里马,然而你们没有。也不知道科技树是怎么点的,封建社会持续了这么久。”

    欧阳豆指着屏幕,略带兴奋地:“路过凌虚峰的时候,我想去看望一下奈奈她们。凌虚峰在一个叫凌岭的地方,按她们描述,大概在刚进安徽这里。”

    厉行思忖片刻,个响指做出规划:“那就这样,他舅妈先养伤,然后我们买三匹骏马,到江南去。”

    何须归撩起睡衣,胸口赫然一片掌状淤紫,呼吸起伏之间隐隐作痛。风晚山的确手下留情,而且留了很大的情,否则他已被一剑封喉了。哪怕是这一掌,也不过两成力道而已。

    “我知道他们的科技树都点在哪了,”欧阳豆皱眉看着那片掌印,“钻研武学呗!他们的任督二脉,似乎天生就是通畅的,聪明的人习武能收获到比研究数理化更多的乐趣。”

    “睡觉!这一趟可累死我了。”

    厉行自然而然地收起地铺,把枕头扔在床上。何须归腼腆一笑,关了灯,也钻进被窝。还没躺好,就陷入一个永远滚烫的怀抱。

    他把头埋进厉行怀里蹭了蹭,轻声:“如果你是个姑娘,我们这样连续睡个一年半载,一般来讲,就会有个娃娃了。”

    厉行哭笑不得,只好更用力地抱紧他,贴在他耳边低声:“有空我给你上一课。”

    “你的头还疼吗?”

    “不疼,一高兴,淤血就冲开了。”

    独守空床的欧阳豆又开始酸唧唧,翘着腿感叹:“哎呦,我老舅不地铺了,更上一层楼了!果然啊,由于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共患难之后,一般就是共枕眠。唉,哪位美人能与我共患难一下呢?”

    预告:

    买马遇波折,舅与舅妈踏上江南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