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陷入地牢
那两个人拖架着他,轻而易举制住他的挣扎,走进靠近山林的冰窖。甫一开门,阴寒扑面。他被挟持着,沿幽暗狭窄的石阶一路向下,几乎下到地狱那么深。
四周阴冷潮湿,燃着暗淡的长明灯。过道两旁整齐码放着冬季采来的巨冰,以供盛夏吃用。
地牢就在冰窖深处,张着漆黑的深渊巨口,如一口大直径枯井,装着手腕粗的铁栅栏门。那两人用镣铐锁住他的双腕,又连上铁锁链,掀开栅栏。
“下去待着吧你!”林照抬脚就踹,他便一头栽下去,两脚悬空。肩部的伤口被体重坠得剧痛,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不知自己会下到哪去。
终于,脚下一硬,踩到了坚实的地面。暗无边际的浓黑包裹过来,他茫然地眨着眼睛,还是什么都分辨不出。久了,会给人一种已经失明的错觉。阴冷的潮气沿着腿爬上身体,凉丝丝的,像毒蛇的信子。
“何师弟,下面好不好啊?”头顶传来空旷戏谑的讥笑。
他大喊:“好极了!”
林照又问:“除夕时,你你同情我。现在你自己身陷囹圄,还有闲心同情我吗?”
“哈哈——嘶好疼——哈哈哈——”何须归卯足力气狂笑,震得环中穴剧痛但不愿示弱,“没错,我同情你!别人将心比心,你将心喂狗!还喂得那么开心!我外甥都跟我讲了,纵火的人是风晚山。如果你还尚存一丝良心和善念,就站出来揭穿他的真面目,告慰那些枉死的同门和豪杰。”
上方沉默半晌,幽幽地道:“没能阻止他,我和你一样痛心疾首。回来以后,我每晚都做噩梦,不过我和风师兄的关系倒是更加亲密了。除了我,他再也没有其他依靠,也没人可以信任。”
“你好歹也是世家公子、名门之后,活成这样真是悲哀。如果有一天到了你死他活的境地,他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闭嘴!我清楚他有多自私,但这不怪他。”林照刻薄的声音忽然变得柔情无限,似能包容万物,“有些事,风师兄从没和你过。你只知他时候被来历不明的恶人捉走,封住了穴道,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七天七夜。
但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在他快渴死的时候,有一只病老鼠爬到他身上。他咬死了老鼠,吃它的肉、喝它的血,因此染了病,需要黑狗血做药引,我才杀了我的黑。他在意自己在你心里的形象,才没告诉你他吃过老鼠。
在黑暗中经历过那样的绝望,他当然自私又贪婪,因为他悟出了一个道理: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心疼他、爱他,而他爱自己,这样他身上就有足够多的爱意了。别教导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谁规定恶人就不能有人爱?雪留衣杀人如麻,任师叔照旧对他念念不忘。”
听见童年往事,何须归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同情和伤感,但很快消弭无踪:“可我师父只把念念不忘藏在心底,他从未助纣为虐,从未粉饰过雪留衣作孽的事实。为了让群雄脱险,甘愿一死。”
林照却反问:“谁是纣?”
对了,在这个世界里,暴君中没有叫纣王的。何须归懒得解释,不再话。林照默然许久,似乎是离开了。
好黑,好冷……好后悔……如果厉哥在身边就好了。不,如果他在,他们根本就不会被关起来,厉哥总是满腹妙计。
“Hello?还有人吗?”何须归晃动着被吊起的双手,轻声喊了几句,只有冰冷的回音和铁索铛啷摩擦声。片刻后,他适应了孤独和黑暗,闭目思索,陷入一种自讨苦吃、毫无用处的情绪——生闷气。
看来用不了多久,整个江湖都会知道,见了他只要想办法屁股就好。纵使内力深厚,也防不住人家盯着一个位置,总会有疏漏。
怎么办?难道,要做个铁裤衩来防御?
江湖上,常根据侠士的某些特征来取外号,比如凌虚峰的宫掌门姿容绝色而不苟言笑,被誉为“冷面美女剑”。还有指法了得的“铁手刘长坤” ,“书剑合一陈妙笔” 等等……那么,时间久了,自己岂不是会被称为“铁裤衩何须归”?
唉,这也太难听了……
他苦恼地垂着头,逐渐因伤痛和疲惫而起瞌睡。每每要睡着时,都会踉跄一步扯痛肩关节和伤口,苦不堪言。他会不会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娘亲和厉哥,吃不到火锅串串香奶茶蛋糕笼包披萨肯德基……
时间的维度模糊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两个时辰,也许一夜。
一点火光出现在上方洞口,铁索轻轻摇晃。有人轻盈跃下,落在他身旁,手持一根红烛和一提食盒。烛光中,那张俊美却令人胆寒的面孔显现出来。
何须归嫌恶地扭过脸,不想理睬。他借着光亮量这间地牢,约有寻常房间大,桌椅床铺等陈设一应俱全。向上望去,深约四丈,洞壁为岩石所砌。
风晚山把蜡烛插上烛台,走到他身后,抬手轻抚他的发丝:“头发怎么直了?我还是喜欢它们卷着的样子。”
“要杀要剐,痛快点。”
“你确定?”
罢,风晚山轻轻按向他的环中穴,立时疼得他浑身战栗,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咬紧牙关忍耐着,尽量不让苦闷的呻|吟溢出唇间。
他听见利刃出鞘,接着感到有冰冷的匕首在切割自己的衣物。伴随着嗤嗤裂帛之声,上身肌肤裸|露在湿冷的空气中,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你敢碰我,我就咬舌自尽!”何须归试着咬了一下,疼得直伸舌头。
“你咬吧。不但死不了,还会变成哑巴,再也没法与你的死和尚谈情爱了。”风晚山擎着烛火,欣赏壁画般审视他背上的伤痕,“你背上的鞭痕很淡,比我想象中要好的多。”
何须归无比怀恋地道:“慎虚给我买了祛疤药,很贵。”
“他很富有?”
“他没什么钱。但如果有十两银子,他舍得为我花九两九钱。如果锅里只剩一口饭,他肯定会喂到我嘴里。”
风晚山脸色微沉,接着大笑一声:“如此假设,未免过得太清贫了些,我可是舍得为你花一万两。”
“哦,用来发布江湖追杀令?谢谢你,我这一路都不敢停下吃来东西。”完,何须归觉得肩膀刺痛。侧目看去,是风晚山正在往伤口撒金疮药,随后细心包扎。
他低眉专注的温柔神情,让人很难想象,就是此人一手造就了海神庙废墟下的累累尸骨。
接着,风晚山开食盒,把米饭和几盘菜肴摆上桌面。热气蒸腾出诱人食欲的香味,何须归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风晚山拿起碗筷夹了些菜,绕到他面前:“都是你爱吃的,我喂你。”
何须归漠然瞥了一眼:“从今天起,我绝食。”已经被雪师叔上过一课,他绝对不会再被下药了。
预告:
厉哥闪亮登场,闪亮到衣服都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