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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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位于赤焰宫内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

    四周都是悬崖绝壁,而下面,是终年不曾止歇的大火。

    每一个被关押在这里的人都会遭受烈火焚身之苦。

    所以赤焰宫也把这个地方,称之为火牢。

    陵塬苦笑一声,没想到这一世自己到这个地方来了。

    他现在是被锁链锁在了一块岩石之上,不时有暗红色的火焰从下面冒上来。

    朝下看去,底下是一片流动的赤色岩浆,看一眼都仿佛能将人的神魂灼伤一般。

    陵塬动了一下,身上的锁链便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在这个除了除了火焰燃烧再无其他声响的山谷里,显得异常尖锐而刺耳。

    陵塬知道,在那岩浆最深处,藏着传中的九阳焱火,据是上古异火之一,曾经焚杀过无数仙人。

    不过这里的九阳焱火现在应该还处在休眠期,并未真正苏醒。

    否则的话,赤焰宫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赤焰宫一开始建在此地,占据了这片山谷,应该也是发现了这处火焰的不凡。

    只是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却一直不得其法,未能将其化为己用。

    以至于这里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慢慢变成关押惩罚赤焰宫罪人的火牢了。

    这火牢除了那灼人的火焰之外,这周围的灵气受到这处火焰的影响也是变得暴躁无比。

    若是贸然将这些暴躁的灵力引入体内,很容易便会走火入魔。

    所以被丢入火牢内的修士一般都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在这一片黑色山岩与暗红火焰的背景之中,陵塬的青白衣衫显得分外显眼。

    火光映衬之下,他那原本清冷的眉眼竟是带上几分羸弱的美感。

    被烈火灼烧的疼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陵塬,他现在身处何地。

    也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云墨上一世,曾在这里,被困了数十年之久。

    那个时候,云墨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陵塬阖着双眼,他之前和人斗法,又受了伤,正是虚弱的时候。

    现在虽有烈火灼身,却还是挡不住一阵一阵涌上来的疲倦感。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也不知道有没有修士睡着后就再也没能醒过来。

    也不知道,云墨现在他在干什么......

    陵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睡熟之后,原本那些暴躁无比的灵气在靠近他的时候,竟然全都变得平和下来。

    这些灵气仿佛极为亲近和喜爱它一般,温柔的将他包裹起来,不断为他修复着身上的伤口。

    而陵塬体内原本已经近乎耗尽的灵力也慢慢变得充盈起来。

    甚至他的修为,都在陵塬的睡梦中,慢慢的朝上涨着。

    山谷内没有风,没有树。

    赤色岩浆及其缓慢的在底下流动着,偶尔发出几声气泡炸裂的声响。

    原本不时就窜上来的暗红色的火苗仿佛也一下子消停很多,过了很久才敢悄悄地冒个头,仿佛生怕惊醒什么一般。

    一时间原本就安静的山谷更是变得寂静无声。

    蜷缩在黑色山岩上的少年原本紧紧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天地间的一切也仿佛随着他清浅的呼吸开始律动。

    万物与他共生,万物与他共鸣。

    ......

    “爷爷,我之前和您的那件事......”

    在几人貌合神离的吃完了这顿饭后,皇甫松还是忍不住问了老王爷关于陵塬的事情。

    武平王正搀着一个仆人站起身,听见皇甫松的话,他面上原本和蔼的微笑也变得严肃起来。

    “松儿,你在飞仙门这么些年,应该比我懂得修真界的规矩。”

    皇甫松焦急道:“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老王爷严厉的断了他的话,“修士有他们修士的规矩,何况那是赤焰宫!不是什么门派!”

    老王爷重重地敲了敲手中的拐杖,“你不是一个人,你总得为咱们王府想想!”

    着着老王爷也有些激动,又使劲咳嗽了几声,“现下正是多事之秋,松儿,你也别怪爷爷......”

    着便转过身,“此事不要再提了,你回去吧!”

    皇甫松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心里不出是什么感觉,却也知道自己再怎么也没有用了。

    “是,孙儿告退。”

    看着皇甫松离开,老王爷才叹了口气,在仆人的搀扶下进了内屋。

    “松儿他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软,太过重情。”着着竟是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身边的仆人连忙端过一杯茶水给老王爷润润喉咙,又帮他顺顺气,“大公子重情也是好事......”

    好容易顺了气,老王爷听到这话却是摇摇头,“他这样子,怎么让我放心的下。现在又是这个时候。”

    “这不时还有您吗?大公子到底还年轻,再过上几年就好了......”

    外面起了风,树影摇晃着,花丛里鲜花也被吹落了一地。

    屋内的话声也渐渐了。

    皇甫松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云墨。

    他甚至有些不敢去见云墨。

    皇甫松知道自己爷爷在顾忌什么,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

    他虽然感到很失望,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因此去指责什么。

    站在他的角度,他应该去救陵塬。

    可是站在武平王府的角度,显然不会因为一个的修士去和赤焰宫这样的庞然大物交恶。

    可也正是因为看的太清楚,所以皇甫松才更加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大公子。”侍女的声音断了皇甫松的思绪。

    他定睛一看,却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母亲的院子前。

    皇甫松突然想,或许母亲有什么办法呢?

    抱着连自己也不怎么相信的想法,皇甫松还是走了进去。

    楚诗诗看到皇甫松了这里好像并不意外,只是笑着招呼他,“松儿来了啊。”

    看着仿佛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亲娘,皇甫松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的给她行完礼。

    “母亲。”

    楚诗诗撑着下巴,看不出一丝为人母的端庄,是未嫁女都有人相信。

    “不用这么多礼,我又不是外人。”

    皇甫松坐下来,应了一声。

    楚诗诗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也是怪稀罕的。

    感觉自己还没见过几次,就突然长这么大了。

    她看着皇甫松的神情,就差不多知道自己这儿子肯定是在老王爷那里碰了壁了。

    不过她也不急着问,而是慢悠悠的端起侍女刚泡好的茶喝起来。

    屋内的窗户没有关,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房间内的帘幔被吹起来,像是天女臂弯里的飘带。

    皇甫松定定的看着面前的桌面,像是能把它看出一朵花来。

    沉默半晌之后,皇甫松突然问道:“母亲,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楚诗诗挑了下眉,等着他继续下去。

    皇甫松喉咙滚了滚,有些落寞的道,“如果我变得很厉害就好了,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楚诗诗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今年才多大,十七?十八?反正还没到二十岁吧?”

    “这个年纪,你还想要多厉害?”

    皇甫松本来低沉的心情被她这么一岔——虽然一直知道自己这个亲娘不太靠谱,但是皇甫松也没想到她会连自己多大年纪都不记得了。

    一时之间,皇甫松都不知道自己是要跟更难过一点还是更无奈一点了。

    他干脆不去纠结这个话题,“之前我那个朋友您也知道吧?”

    楚诗诗懒懒的点了点头。

    皇甫松接着道:“我没办法不去管这件事情。赤焰宫这件事我从头到尾也是参与了的,若不是陵塬护着,我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坐在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楚诗诗,看着自己的这个母亲。

    “您能帮帮我吗?”

    看着皇甫松紧张的样子,楚诗诗笑了一下,突然恶趣味发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看着自己的儿子因为惊讶而瞪大的眼睛,楚诗诗满意的把手收了回来。

    看着皇甫松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楚诗诗挑挑眉,“哎呀,从到大我都没碰过你几次,捏一下脸怎么了?”

    的那是一个理直气壮,没有丝毫的愧疚感。

    逗完皇甫松,楚诗诗总算是到正事上。

    “我现在这样......也是没办法直接帮你的,”楚诗诗顿了一下,想看看皇甫松是什么反应。

    却发现他不知是学精了还是怎么样,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禁让楚诗诗大失所望。

    没了逗弄的心思,楚诗诗也就不再卖关子了,“但是呢,我可以帮你探一下你那个朋友现在在赤焰宫的情况。不过具体要怎么办,我就无能为力了。”

    “这样就可以了!”皇甫松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现在能知道陵塬的情况,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又朝楚诗诗作了一揖,“谢谢母亲。”

    皇甫松知道,就算只是想从赤焰宫内得到陵塬的情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见皇甫松又对着自己行礼,楚诗诗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你先回去吧,等我有消息了会告诉你的......不过应该很快就能知道。”

    “是。”

    看着皇甫松离开这里,楚诗诗指尖浮现楚一只银灰色的鸟,“去吧。”

    鸟扑腾扑腾翅膀,很快就飞走不见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楚诗诗叹了口气,“算了,怎么也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