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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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牢之内热浪逼人, 即便站在法器之上,张夙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这人待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那样子还能看吗?”

    阿大哪里想到过这些, 此时被张夙这么一问, 也是有些支吾起来。

    “这个, 想必是会有些消减的......”

    张夙之前热切的心情顿时有些冷却下来。

    之前没考虑到火牢这边这个恶劣的环境,这烟熏火燎的, 再怎样的大美人长时间待在这里那估计也不能看了啊?

    待会儿要是见着一个面黄肌瘦, 黑如煤炭一般的人, 岂不是要恶心死自己?

    张夙一想到这里, 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了。

    两人话声音虽然比较, 但是距离这么近,还是让云墨听了个一清二楚。

    也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想着要避开云墨。

    意识到这两人抱着这样的龌龊心思后, 云墨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实在很想现在就把这两个家伙一脚踹到这熔岩之中。

    在心里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要不然会让陵塬哥哥担心的,这才好不容易将心中的念头给压了下来。

    这段路程并不算长, 两行人心思各异,很快就到了陵塬所在的山岩处。

    张夙朝那关押着陵塬的山岩上看过去, 便见到一个半坐在那边的少年。

    张夙的脸上下意识便露出笑意。

    他本来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谁知道在这火牢里这么些天,这陵塬看起来竟是没有多大改变, 那几分憔悴虚弱之感丝毫无损于他的容貌,反而更让人心生怜惜.....

    越瞧越满意, 张夙只恨不得把眼睛都粘到陵塬身上,觉得自己这趟果真没有来错。

    阿大亦是看着陵塬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当初他就是因为多了几句, 就被祝修恒罚入了外门做苦役。

    祝修恒是少主,他奈何不了,也不敢起报复的心思,可是陵塬就不一样了。

    在阿大看来,陵塬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而已,等少主的新鲜感一过,自然只能任人鱼肉。

    像是现如今,不就落到自己手中了吗?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将这美人压在身底,予取予求,阿大就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云墨见着两人粘腻的目光,恨不得将他们的眼珠子扣下来。

    强行忍住自己的恶心感,忍住想要将这两人直接踹下去的冲动,

    云墨挡在了阿大和张夙两人的面前,硬邦邦的道:“二位,这里并没有什么异样,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张夙被挡了视线,目光扫上云墨幻化过后那张再为平凡不过的面容,不由大觉扫兴,脸上亦是带出满满的不快之色。

    “你一个侍从,谁给你的胆子这般和我话?!”

    着竟是直接出手想要制住云墨。

    在张夙眼中,面前这个侍从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如此这般出言不逊,自己忍到现在已经是看在少主的面子上了。

    自己堂堂一个金丹真人,此时便是杀了他,外人也不出什么不是来。

    他喊了一声,“阿大!”

    阿大便向云墨出了手。

    此时云墨正在气头上,见他们还敢先行动手,顿时冷笑一声,正合了他的心意。

    便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了,直接和阿大动起了手。

    云墨境界本就比这阿大要高,更何况此时阿大根本一点准备都无,当下就被云墨狠狠甩到了一边。

    不等张夙反应过来,在解决完阿大之后,云墨便再次向其攻去。

    阿大和张夙两人均是被云墨这突然暴起给惊得愣了一下。

    甚至阿大都还没搞清楚自己怎么就躺下了。

    张夙比阿大稍微好一些,在云墨朝他攻过来的时候,他那颗充斥着黄色废料的脑子总算是转了一下,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有些狼狈的躲过了云墨的第一次攻击,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混进我赤焰宫究竟有何目的?!”

    他们三人现在均站在法器之上,地方本就不是很大。

    此刻几人斗起来,更是觉得尤为逼仄。

    张夙几乎被云墨逼到了法器边上。

    他朝下一看,下面便是能吞噬一切的岩浆,恐怖灼人的暗红色火焰不时冒上来,张夙瞬间脸色一白。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如若不然我赤焰宫不会放过你!”

    云墨身上金丹修士的气息显露出来,原本幻化的容貌也随着他灵力运作而逐渐消散。

    张夙在匆忙躲避之间总算看清了云墨的容貌,脑海中顿时闪过之前看到的画像。

    “你是和陵塬在一起的那个云墨!”

    “是我又如何?!”

    此时两人均没有注意到,原本被陵塬在一边的阿大慢慢从后面爬了起来。

    他也是看见了云墨的容貌,此时听见云墨承认,对于陵塬真的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

    他之前是风光无限的内门弟子,因为陵塬而被罚做了外门苦役,受尽了屈辱。

    好不容易动了这个张长老与他一同前来这火牢,准备报当日之仇,谁知又碰上这个云墨!

    真是晦气到了极点!

    阿大知道这件事后,不管这张长老和云墨两个谁输谁赢,自己都是讨不了什么好果子吃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阿大想到此处,脸上表情更是觉出几分凶戾。

    捂着自己的胸口有些踉跄地走到控制这法器的机关处,阿大果断伸手按了下去。

    整个法器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

    云墨和张夙两人俱都身形不稳,不得不暂时停下手来。

    张夙注意到阿大的动作,大声喝道:“你在做什么?!”

    却见阿大带血的唇角上露出一丝有些疯狂的笑容,“张长老,您也别怪我,我会和门内禀报,您是和贼人拼死战斗,最后不得已同归于尽。长老大义,便放心去吧!”

    张夙听得此话,顿时只觉目眦尽裂:“你敢!”

    然而阿大的动作丝毫未停,下一刻,只见阿大所站立的地方已是升起了一个光罩。

    而除了光罩之外得其他地方,已是瞬间分解开裂。

    张夙疯了一般朝那光罩跑去,却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已是从法器上跌落下来,朝着那无尽岩浆跌去。

    “啊!!!!”惊恐而又绝望的喊叫在山谷中响起。

    然而还没等张夙整个人掉入熔岩,他的身体已经被火焰所吞噬焚化。

    而云墨亦是随着张夙一同从法器上掉落下来。

    “云墨!”

    在他们开始动手的时候陵塬便一直提着一颗心,生怕出现什么不测。

    而在云墨从法器上跌落的那一刻,陵塬整个人便瞬间扑到了山岩边上,想要将其拉住。

    抓住了云墨在最后一刻甩过来的灵力凝结而成的长绳。

    陵塬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是急得也是被吓得。

    他努力抓住那根长绳,咬牙道:“云墨,你坚持一下!我拉你上来!”

    眼见那个张夙就这么在自己眼前被火焰活生生化为了飞灰,云墨亦是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他现在这个位置已经很靠下了,云墨现在觉得自己仿佛进了一个大烤炉一般,整个身体都仿佛被烧熟得烙铁烙在身上一样。

    那种从外到内,仿佛深入骨髓一般的灼烧感,云墨甚至已经疼的听不清陵塬他的是什么了。

    太疼了。

    太热了。

    仿佛魂魄都在燃烧一样。

    极致的疼痛之下,云墨的意识有些涣散起来。

    手中原本灵力凝结而成的长绳一下子变得虚幻起来,似乎随时都能断掉。

    陵塬甚至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他心翼翼的拉着长绳,“云墨!你清醒一点,再坚持坚持,我马上就能把你拉上来了!”

    云墨此时脑子里只觉得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铁针在不停的扎着一般,耳边全是嗡嗡的眩鸣。

    他只觉得好疼啊。

    疼的他甚至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手中还拽着什么。

    暗红色的火焰悄悄爬上云墨的衣角。

    陵塬看着似乎好无所觉的云墨不由心急如焚,然而此时他身上的锁链已经被他拉到了极限,再也无法朝前一步。

    “云墨!阿墨!”

    不知是不是陵塬的呼喊终于起了点作用,云墨的意识似乎终于恢复了一些。

    他眼神有些茫然的朝上看了看,嘴唇微动,呢喃道:“陵塬哥哥,我好疼啊......”

    完这句话,陵塬只觉得手中一空,却是那火焰已经顺着云墨的衣衫烧到了长绳上。

    长绳本就是灵力所化,被这火焰一碰自然是即刻便断了。

    “云墨!”

    陵塬徒劳地挣着身上的锁链,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墨从他的手中掉落下去。

    “云墨!!”

    绝望而悲痛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连火光都似乎因此暗了一瞬。

    就在云墨即将掉入熔岩之时,一朵青莲浮现在他的体外,将云墨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陵塬看到那青莲浮现后,顿时眼前一亮,快要停跳的心脏也总算是缓了一些。

    然而还没等陵塬完全放下心来,下一刻就见那青莲便带着云墨一起掉进了熔岩之中。

    陵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