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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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回京城。

    陵塬带着云墨回到了他们原先居住的山谷之内。

    山谷内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变化, 只是庭前的落叶堆了不少,显然这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无人扫了。

    云父云母没有回来。

    陵塬本来都做好这里已经什么都消失不见的准备了,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回来的比较早的原因, 又或者是因为一些别的什么。

    总之, 除了人不在之外, 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样。

    将云墨放下来之后,陵塬便开始收拾起庭院来。

    扫去落叶, 擦去浮尘。

    将路上的杂草除去。

    总算是添上了几分烟火气息。

    山谷内开了不少的花, 纷纷杂杂, 却并不让人讨厌。

    桃树上挂着许多青涩的果实, 藏在细长的桃叶之间, 害羞的量着在这个世界。

    拖着亮丽尾羽的鸟雀骄傲的挺着胸脯,屈尊降贵般停落在纤细的枝头,黑豆一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神气的不行。

    这里仿佛自成了一个天地,将外界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开来。

    山谷外本身就布置了一个阵法, 寻常人就算误误撞进入这里,也很快会在阵法的“指引”下走出去。

    陵塬回到房里, 坐在云墨的床边。

    屋外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陵塬轻轻的从胸口处吐出一口气,这些天的担忧紧张也仿佛都随之消散了。

    等云墨醒过来就好了, 等他醒过来——

    承天之境。

    “登天梯之虽然由来已久,但是毕竟从没有人真正见过这个东西,如此这般兴师动众, 是不是有些欠妥?”

    “只要能找到去上界的方法,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在九苍界内的灵气已经逐渐减少了, 可是修士的数量却还在一年一年的增加,照这样发展下去, 以后修为想要突破只会更难。”

    “虽是下策,却也能为我等多争取些时日。”

    场中不时有修士重伤死去。

    修士汲取天地灵气,祛五病六灾,得长生之寿。而当他们身死后,一身灵力便会反哺这片天地。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这便是此间的生存之法。

    众人看着场下,一时尽皆沉默下来。

    此时赤焰宫宫主祝俞腰间的一块玉牌突然发出刺眼的红色光芒。

    赤焰宫在此的几个太上长老均是面色一变。

    出事了!

    祝俞握着玉牌,这必然是赤焰宫最核心的地方被人闯入才会触及的警报!怎么会这样?!

    那些平日里只知道躲躲藏藏的邪修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会是谁?

    祝俞沉着脸,和宫内的几个太上长老对视一眼,然后便起身匆匆离去。

    祝俞先行离开后,赤焰宫内剩下的几位太上长老向元逸解释道:“我们宫主有些事情,所以先行离去,元宗主莫怪。”

    “无妨。”元逸看着下方的试炼场,似乎对祝俞这个赤焰宫宫主的去留毫不在意。

    九层云台高逾百丈,其上云雾飘渺,不可窥视。

    而祝俞的离开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会到了这里,各个门派的弟子几乎都有死伤,彼此之间也都有个真火,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平和了。

    虽然一开始便有规定,是试炼场上死生不论,但是看着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死去,这些弟子又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场中状况是愈演愈烈,甚至后来有长老也开始参与其中。

    “赤焰宫谢飞,欲挑战白鹭仙子。”

    在赤焰宫的弟子连续几次败于飞仙门之后,谢飞也是坐不住了。

    直接向飞仙门的首席大弟子白鹭发出了挑战。

    然而白鹭却并未直接答应,而是问道:“我可是飞仙门首席弟子,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挑战我呢?”

    这句话中的挑拨意味十足,赤焰宫原本为谢飞叫好的众弟子尽皆熄了声。

    赤焰宫原本一直是由内门中最出众的弟子担当少宫主之位的。

    若是没有祝修恒,这一代的赤焰宫少宫主应该是谢飞。

    各大门派的选拔方式或许有些差异,但是大致都是由年轻一代中最出众的弟子担任。

    毕竟修士本来也没几个有子嗣的。

    但是谁知道这一代的赤焰宫宫主突然生了个儿子呢?

    虽然天赋不怎么样吧,但是人家也是到了金丹修为了,理论上也是可以担这个少宫主之位的。

    赤焰宫中的弟子喊祝修恒“少主”,长老和宗主也都是默认的态度,而且也从没提起过要选“少宫主”的事情,大家便也都心知肚明了。

    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含糊了下来。

    但是这总归是他们呢内部的事情,在赤焰宫中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此时在其他宗门面前,难免就有些羞于启齿。

    特别是当白鹭这么直接的问出来的时候,赤焰宫的众弟子一时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祝修恒阴沉着一张脸,却并未像众人想象一般会恼羞成怒。

    而谢飞面容也是丝毫未变,不卑不亢的拱手道:“自然是以赤焰宫弟子的身份。”

    白鹭狭长的凤目微眯,“这可不行,要的话,也得是你们赤焰宫的少主来和我才是。”

    “我家少主重伤未愈,不方便与仙子交手。”

    “伤重未愈?我怎么看不出来?”

    谢飞放下双手,站直了身体。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个白鹭不把祝修恒逼出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倒是正合他意。

    只是面上,谢飞仍然是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毕竟他身为赤焰宫弟子,自然不能容忍外人如此羞辱:“你们飞仙门便是这样咄咄逼人的吗?”

    白鹭还没话,飞仙门那边的女弟子便都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

    “先不我白鹭师姐的要求本来没什么,就算是有,我们便是咄咄逼人了又怎么样?”

    “让你们家少主出来话呀!躲在后面不出声算是什么本事!”

    “呀,是我忘了,你们少主重伤未愈,不便出面迎战!”

    完,这些女弟子便又笑作了一团。

    一道火光向飞仙门这边袭来,白鹭目光一凝,将这火光击散。

    “祝少主终于舍得出手了?”

    听得这话,众人止住了笑声,看向了赤焰宫那边新站出来的那名男子。

    祝修恒阴骛的看向飞仙门那边,“既然白鹭仙子这么想与我切磋,我自然不能辜负仙子的美意。”

    着已经纵身向试炼场而去。

    见祝修恒终于站了出来,白鹭也是嗤笑一声,随即跃向试炼场。

    而谢飞已是退回了赤焰宫弟子之间,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自家宗门被逼到这样的地步,赤焰宫弟子均是感觉大失颜面,此刻便是眼见着祝修恒已经进入了试炼场,也大多都是低着头,不敢看其他宗门投来的目光。

    飞仙门那里却是纷纷为白鹭加油呐喊,将在场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吸引了过去。

    白鹭和祝修恒两人在年轻一辈中都是极有名气的,只不过一个是美名一个是恶名。

    两人现在同台比试,但是在大多数修士眼中,胜负已定。

    祝修恒不过是仗着自己出身好,怎么会是白鹭仙子的对手?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只等下一刻这祝修恒便会惨败认输,到那时候,赤焰宫可真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一息、两息、三息......

    场中两人的斗法仍旧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众人也不由稍微收起了自己想要看笑话的心思,稍微认真了一些。

    却见那个祝修恒虽然看似好像落入下风,一直被白鹭所压制,但是每每致命处却又总能躲了过去。

    “这赤焰宫的祝修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废物嘛。”

    “我就,他身为赤焰宫少主,怎么也得有两把刷子才是。”

    “你俩可拉到吧!你们没看出这祝修恒完全就是用法宝在砸吗?!”

    “你这么一,好像也是——不过他这法宝可真多啊!”

    “你也不看看人家父亲是谁,能缺了这几样法宝?”

    “哼,法宝再多又怎么样,我看啊他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顶多只是输的好看一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祝修恒不断祭出的法宝也是让众人看的眼花缭乱,场中宝光阵阵,五色齐出,着实让一些穷的叮当响的修士们开了眼界。

    “这比试还能这么玩?!”有修士提出了异议。“这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也有人反驳道:“那宝物是人家自己的,怎么就不能用了?比试又没规定不能用法宝。”

    而主持此次大会的那位长老并未出声,显然祝修恒这么做事并没有什么问题的。

    此时两人之间的胜负好像反而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已经有好事者开始数这是祝修恒拿出的第几件法宝了,顺带还和周边人科普这件法宝的来历用途等等。

    一时之间,原本鄙夷祝修恒废物的人心中更是对其添了许多的羡慕嫉妒恨。

    你人家怎么就这么命好呢!

    “唉!唉你们看!祝修恒看起来要撑不下去了!看来还是白鹭仙子技高一筹!”

    “要不呢,法宝终究只是身外之物,还是要靠自身的修炼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