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真真假假
垂灯劝了几遍,她好似听不见,便也不再劝,只陪她坐着发呆。
一时丫鬟来回,二姑娘醒了。
由明儿便走将过来。
由慧儿这会子倒是不疯,定定的瞅着她们主仆走进来。
“你觉得怎么样?现在不能喝水,更不能吃东西,若是哪里难受只管告诉我,我替你再诊诊。”由明儿坐到床沿子上,摸着她的轻声问道。
由慧儿打量她半晌,眼角溢出豆大的泪珠来,呜呜咽咽的哭开了。
由明儿拿帕子给她拭眼泪,自己也忍不住心酸红了眼圈子:“以后你若是不想跟着周公子过,咱们就一起过罢,有我一口气的,就饿不着你。”
“大姐姐,我真正是自误了这些年,好好的日子不过,直弄的家破人亡才醒悟,你就让我去死罢,何必要救我回来受苦。”由慧儿呜咽道。
“二姑娘,不是婢子要多嘴,也这怪奶奶当初太要强,非要与大奶奶和大姑娘争个一二。从就教导你要攀高枝嫁个好姑爷,压倒大姑娘。可有些事岂是能强争的?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争来争去能有什么好结果!”
垂灯肚里有气,话的便是不好听。
由慧儿便是哭道:“她如今死都死了,又何必这些。我时疯时好的这些日子也是想通了好多事儿。当初大娘的死也跟我娘有关罢?大娘是我娘害死的罢?合该我们娘俩个不得好死,谁让是我们先生的害人之心呢!我这儿给大姐姐和大娘赔罪了。原想着这一回替大姐姐死了,在那边见了大娘也有话,不至于没脸见她。”
“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要害大姑娘的?”垂灯追着问道。
由慧儿顿一顿,喘口气:“我是偷听了周絮跟她的女干夫在那儿起,才知道的。我竟想不到周絮这个妇人竟然如此狠毒,害死了沐原大哥不,竟然还想着害死大姐姐,谋夺大姐姐的家财。”
“周絮?竟然是她!这可真是好心没好报!姑娘,亏得当年你还和她是好朋友,处处替她考虑,还想着要沐大哥照顾她一生,将家财分她一分,让她好生度日!想不到她竟然恩将仇报!这个该死的妇人!”垂灯咬牙骂道。
由明儿瞅她一眼,让她住声儿,方又问着由慧儿:“她的女干夫是哪一个?你可认得?先前她去庄园讨要当铺,她怀了孕,莫不就是怀的那个人的孩子?”
“可惜我并不认得那人,且也没看见过那人的面容,他们总是在夜晚相见,那男人还总是披着带兜帽的斗篷,将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我几次想偷偷过去瞧瞧他究竟是谁,都没能得逞,未走近便被他的随从发现给赶了回来。他经常带的那几个随从我倒是看到过几回脸,能认个大略,可惜也并没有用。”由慧儿道。
正这里,院子里传来老丁分派护院的声音儿。
由明儿眸子一闪,命垂灯将老丁叫进来,问他昨夜那两个被击杀的刺客是否还在。
“回大姐的话,当家的要的们将尸首运回庄园,再作处置,正装车,尚未走出去。”老丁回道。
由明儿让他们稍待片刻,又命垂灯拿过笔墨纸研,亲自来到装着尸首的马车前,将那几个刺客的面容画了下来,方才让他们开动。
由明儿将画完的画像拿给由慧儿辨认。
果不然,由慧儿指着其中一个,哆哆嗦嗦道:“就是他,没错!就是他!我虽没瞧清楚他的全容,可记得他太阳穴边这颗黑痣,上面还生着黑毛,我却是瞧的真真的再错不了。”
垂灯闻言,不由吐口气:“姑娘,这就好办了,合该这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暴露!只要查出周絮这个女干夫就成了。”
由明儿将画像丢到桌子上,满心悲哀。
前世被人背叛的苦一时又历历在目。
不管过了多少世,人生却还是这样的人生。人性也还是这样的人性。
时间流逝,多少生命来了又走,一代又一代,却终还是这样鸡鸣狗跳,互相利用互相博杀,为的不过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财宝而已。
她自觉待周絮不薄,也并没有轻看于她,可不知恁的,会惹得周絮如此待她。
她曾怀疑过是由简生出的害人的主意,可如今看来,由简不过也是周絮和那男人的一颗旗子而已。
他们先是抛出了由简,让由简替他们出头要当铺。
由简没有得,周絮便亲自出面去要。
由明儿没有答应,他们便要对她痛下杀。
这是为了钱财完全迷失了本心!连做人的道德都不顾了。
垂灯还要接着问。
由明儿打断她,命她出去,让由慧儿好生歇息。
由慧儿哭成了泪人儿,些对不起她的话,又不知如何能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由明儿安慰她几句,恰丫鬟送进煎好的药来,便亲自喂她喝下,方才走出来。
垂灯在外面院子里等着她,见她出来,将她拉到一边去,疑惑的语气:“姑娘,二姑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识大体?竟是一点也不疯了?婢子忽然有个想法,这不会是周絮的一计罢?派她来咱们这里当奸细来的?”
听她这一,由明儿不由也有些心动。
可又一想,便是摇头:“她若是来当奸细,何必挨这一刀,搞不好就送了命!不能够。”
“若不是这样,姑娘焉能信她?”垂灯道。
由明儿咬了咬嘴唇,还是摇头:“她突然变成这样,我也觉着奇怪,这里面必是个有缘故,可究竟是不是像她那样,真心想通了,就不得而知。走着瞧罢,是真心还是假意,日子长了就知道了。
不管怎么,她如今是救了我一命,我该感激她,好好给她治伤就是。”
垂灯翻个白眼,嘟囔一句:“平常见她总是疯的,给她药她都不肯吃,这突然就又好人似的,怎的不叫人想疑心!依婢子看,还是心她为妙。”
她这话音未落,只听外面有人敲门,是国公夫人来了。
垂灯闻言,一时跳起脚来:“她怎么来了?莫不是来瞧姑娘笑话来的?难道又是给越王府当客来的?”
“你倒关着门猜什么,去开门,见了面不就知道了?”由明儿淡定吩咐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