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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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务部的上班时间要比砖窑厂少一时, 这?一时就是大家的午休时间。

    因为今天是招聘来的新工人报道第一天,牛政委上午的时候等人把资料收集齐了,这?才拿着去?找了勤务部部长。

    之后牛政委跟部长白树鸣又商讨了过几日的献礼文艺活动?,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又一起去?吃了饭。

    等午休过后, 牛正?华这?才回?到?办公室。

    牛思雨刚坐下, 就看?到?茶缸的位置变动?了, 而且桌上一摞资料的页脚上面还有些干过后留下的茶色水渍。

    “于啊,你动?我?的办公桌了?”

    文书于枫连忙走过来,看?着牛政委挠了挠头,“政委,我?也是刚过来一会儿, 上午您走后, 就没动?过您的桌子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闹鬼了?”

    于枫俯下身子凑过去?,看?到?资料页脚上的茶渍满脸迷惑。

    “政委走后没一会儿, 财务处新来的顾婉蕴同志倒是来过一趟,是有报告给您,不过我?想着她一个新来的同志也没什么?大事, 就让她把报告压在您茶缸下面了,可是……这?报告怎么?也不见了。”

    于枫皱着眉在桌子上翻找了一圈, “不对啊, 我?亲眼看?着顾婉蕴同志把报告放下来的。”

    “我?看?顾婉蕴同志是个细心?的人, 怎么?挪动?个茶杯这?么?毛手毛脚的,你确定她把报告放下来了?”

    于枫肯定的点点头,“对。”

    “算了, 新来的同志难免紧张些, 不过既然有报告咱们就不能忽视,你过去?喊顾婉蕴过来一趟, 我?亲自问问她。”

    于枫一面点头一面心?里还是泛着嘀咕,他明?明?看?见了顾婉蕴放下报告的 。

    “哦对了于,那个什么?,财务处新来的杂工叫李狗剩的,你也去?把他叫过来,这?让写个检讨,一上午了还没动?静。”

    “是,那政委我?去?了。”

    于枫应下后,匆匆赶去?了财务部先是叫了顾婉蕴过去?,随后又去?楼下找李狗剩,可是楼下找了一圈,也没见到?李狗剩的影子。

    可他把人问了个遍,也还没见到?李狗剩,只能先回?了办公室。

    可等于枫回?去?以后,就看?见牛政委跟顾婉蕴都神色严肃。

    “于,今天午休时间你是不是没锁办公室的门?”

    牛思雨为人正?直,但?对身边的同志,只要没有犯错误都十?分亲切。

    于枫见牛政委神色忽然变的认真严肃,连忙解释道:“政委这?您放心?,中午那么?长时间,我?怎么?也不可能忘记锁门的。”

    “这?就不对了。”牛思雨看?向顾婉蕴。

    刚才顾婉蕴进来后,就跟牛思雨解释了报告的内容,以及她对报告丢失的猜测。

    “政委,可能也不一定就是午休时间。因为今天政委交代?过,让李狗剩上午把检讨送过来,依照他那种性格,肯定不敢拖延。”

    顾婉蕴思索了片刻,看?向了于枫,“于枫同志,上午政委离开后,你有没有出去?过。”

    “中间的确去?了趟卫生间。”于枫莫名其妙的点点头。

    “这?就对了。”顾婉蕴坚决道:“政委,我?猜测一定是于枫同志不在办公室时,李狗剩正?好过来交检讨,看?见了我?的报告,一气之下拿走了报告还沾湿了您的文件。不然没有别的原因了,这?整个军区,也只有李狗剩会拿走报告。”

    刚才顾婉蕴听到?自己的问话后,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还十?分沉着冷静的分析了事件,牛思雨赞许的看?了眼顾婉蕴,

    “我?也赞同顾同志的看?法,现在整个勤务部都找不到?李狗剩也印证了这?一点,他一定是担心?你再来报告,提前?溜走了。”

    于枫在旁边听得摸不着头脑,“这?……政委你们什么?呢。”

    牛政委将事情解释了一遍后站了起来,“这?事儿必须要调查清楚,到?底是哪天的值班同志疏忽大意?了,还是有人用了什么?别的手段,托关系走后门送了这?么?个无赖进来。”

    “没错!”于枫听完后便一直愤愤的,“品行不端还能进来,别人以后还怎么?看?我?们勤务部。”

    牛思雨点点头,道:“情况我?既然已经了解了就肯定要处理调查,财务处那边儿也最好问一下楚毓,看?他知道些什么?情况,顾你去?问吧,就我?的意?思,我?得走一趟白部长办公室。”

    “是!”

    顾婉蕴立即应下,等目送牛政委离开后,这?才跟于枫更忙各的去?了。

    *

    李狗剩没有精神病。

    他不懂什么?叫做尊严,可却清楚的知道村里人常的绿帽子跟被人瞧不起是一个意?思。

    而且李狗剩也不傻,既然知道顾婉蕴能能这?一次报告,肯定就还会有第二次。

    除非顾婉蕴能住嘴,否则勤务部这?里他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妈了巴子的,每一个靠得住!”

    李狗剩午休时就已经出了军区大门,他蹲在不远处的石子路上,骂骂咧咧的看?着里头的二层楼。

    那是勤务部的多人宿舍,虽然条件差一些,但?至少能让李狗剩不用每天城里乡下的跑。

    最重要的是,李狗剩可以不用回?家看?钱香兰跟她那个孩子了。

    这?对他来是难得的自由,也是逃离的机会。

    但?一切都被顾婉蕴毁了。

    钱青旺也靠不住,等他托了关系,黄花菜都凉了!

    那顾婉蕴不让他好过,那自己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老?乡,你先站站。”

    李狗剩拦住了赶着驴车经过的乡民,“这?锄头能卖给我?不?”

    李狗剩刚才蹲在马路牙子边,活脱一个流氓养子,乡民警惕的看?了眼李狗剩,“你干啥?”

    “嘿嘿,老?乡别误会,我?出来干活把锄头丢了,怕回?去?挨老?婆的骂,你这?锄头卖给我?,我?再搭你二两粮票。”

    到?粮票,乡民眼睛亮了,当即应了下来。

    李狗剩握着手里的锄头使劲掂了掂分量,垂下头露出一个阴狠的笑来。

    *

    转眼过去?了两天时间,整个勤务部都翻遍了,也没人在见过李狗剩一面。

    就只有军区看?守那边,两天前?李狗剩从军区出去?了,之后再没回?去?过。

    牛政委最恨的就是这?些背后耍手段的行为,她较真的让人找来了李狗剩户口所在的果寨村,让文书把电话过了果寨村大队里。

    “什么??李狗剩这?几天也没回?家?”于枫诧异的问道。

    电话那边,果寨大队的人知道是军区电话,丝毫不敢含糊。

    “是啊同志,我?们村里都没人看?见他回?来过,不过两天前?他倒是往这?里给他老?婆了个电话,同志其实关于李狗剩呢,还有一些事儿想跟你们汇报……”

    大队那边详细的将李狗剩家庭情况了一遍,最后又反复强调,李狗剩好像从去?年开始,精神忽然有些不正?常了,就连他老?婆钱香兰都他脑子有神经病。

    等于枫了解完情况,把电话挂了后,看?向一直在旁边听着的牛政委。

    “政委啊,财务处的人也了,那天的确是值班人员太?忙了,就没把李狗剩情况往上面报,再加上财务处杂工本来因为辛苦就不好招人,这?才让李狗剩捡了漏。”

    于枫便,便看?着牛思雨的脸色,心?翼翼道:“现在知道李狗剩有精神病,恐怕他这?会儿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呢,白部长都不再继续过问这?事儿了,不然咱们算了吧。”

    牛政委虽然十?分厌恶这?种背后托关系使手段的人,可眼下找不到?李狗剩,也没什么?证据证明?他跟勤务部人背后有关系,就也只能作罢了。

    ……

    顾婉蕴今天临下班前?,听于枫跟她了李狗剩事情的后续处理。

    部里决定将李狗剩的档案剔除,但?因为现在找不到?他人,只能先搁置下来。

    虽然顾婉蕴心?里仍是有些疑惑,但?还是浅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辛苦于枫同志还过来跟我?一句。”

    “这?没什么?,本来就是你上的报告,应该给你个交代?。”

    于枫倒是挺乐意?往财务处这?儿跑的,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已婚男人,倒不是为了顾婉蕴是个女同志。

    这?两天每天顾婉蕴过来时,都会从家里带些自己做的面点,昨天是软糯的油条,今天则是酥脆的葱花饼干。

    这?些东西别供销社看?不见了,就是国?营大饭店里都不见得有。

    顾婉蕴又是个大方和善的人,谁去?了财务部,都会分给人几块,一来二去?,不过两天时间,任谁没事都惦记着去?财务处跑一趟。

    “于枫同志,这?是我?今天带过来给明?明?中午吃的,还剩下一些,不如你带过去?给政委尝尝吧,另一半你就自己带回?家给孩子,这?几天查那事儿,辛苦你们了。”

    顾婉蕴客套的将剩下七八块葱花饼干递了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啊!诶呀,不行不行。”

    “你就拿着吧,不定政委喜欢呢。”顾婉蕴笑着硬是给于枫塞到?了手里。

    葱花的鲜香味飘到?鼻子尖,于枫犹豫了犹豫,还是接了过来。

    随后于枫又跟顾婉蕴寒暄了几句,这?才离开。

    而顾婉蕴也简单收拾了收拾办公桌,带着新买的军绿色布包去?了王盈盈那儿。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顾婉蕴一想到?明?天能在家舒舒服服睡个懒觉,脚下步伐就不自觉的加快了些。

    这?个年代?就是好,不管你在那个工厂什么?职位,稳定的每周两天假期,什么?九九六福报都不存在。

    而且她提前?约了一些朋友周六到?家里吃饭,今天得去?供销社买点菜回?去?。

    *

    王芳在顾丽丹家住了两天,这?才等来了顾明?珠钱凑够的消息。

    “明?珠啊,一会儿到?了砖窑厂,你可千万别着急,好好跟人家厂长解释,知道了吗?今天还有警察同志到?场,也别乱话,到?时候我?得先去?见见吴军宝,你们自己要长点心?……”

    “行了行了,大姐你可真够啰嗦的,了一路了,你不烦我?还烦呢。”

    王芳挎着顾丽丹的胳膊,另一只手抠了抠耳朵。

    被王芳这?么?,顾丽丹也没生气,反而接着道:“不是我?啰嗦,而是想跟你清楚,这?城里跟乡下不一样,凡事要讲礼貌跟道理。”

    “啧啧,大姐你才进城几年啊,就你是城里人呗,我?们都是乡下没见过世面的。”

    两人的对话着着就有些火药味儿了。

    顾丽丹觉得自己是长姐,为了王芳好,王芳则是觉得顾丽丹在炫耀自己。

    “行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烦人!”

    两人前?面走着的正?是顾明?珠,她脸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深褐色的疤口布满了整个脸颊。

    已经快要入夏了,顾明?珠还用围巾将脸包裹的严严实实。

    她虽然刻意?跟王芳两个保持着距离走在前?面,但?还是被她们跟的紧紧的。

    “明?珠啊,我?们烦着你了是不,好好,我?不话了啊。”

    王芳讨好的笑了笑,顾丽丹还想开口什么?,却被王芳拉了拉衣角,示意?她别再开口了。

    如今顾明?珠有意?跟她们家划清界限,但?想要来这?工位,王芳还是得依仗着顾明?珠手里的字据才行。

    三人一路走到?了砖窑厂,顾丽丹先去?了车间找吴军宝,顾明?珠王芳则直接去?找了赵刚厂长。

    厂长办公室内,赵丽早早在哪儿等着了,今天顾明?珠来归还损失,她得过来做个见证,同时还有工位的事情,也要再询问下厂长的意?思。

    “点点吧,一共一百零八块钱。”

    顾明?珠掏出了一叠毛钞,扔到?了赵刚厂长的办公桌上。

    王芳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那笔钱,心?里一个劲儿的肉疼,这?里头有她的五十?四块呢!

    赵刚做了半辈子厂长,什么?人没见过,他一个堂堂厂长,去?费劲数那些一毛两毛的,顾明?珠这?架势分明?就是想让他难堪。

    “没事,等过会儿让会计去?点吧,有警察同志在这?儿,我?相信你们。”

    赵刚抬起钢笔,将那一叠毛钞拨到?了旁边。

    顾明?珠脸被围巾遮挡了一半,但?眼神却能看?出来,她心?里全是不满,最终白了一眼赵刚,这?才将一直藏在身上的字据拿了出来。

    “警察同志,那天赵刚厂长如果能见我?们看?看?这?字据,我?们也不至于跑到?车间去?。”

    赵丽原本在旁边做着记录,见顾明?珠终于肯拿出字条了,这?才抬眼接了过来。

    一张劣质发黄的草稿纸上,写着‘今,顾二孬决定,将砖窑厂工位赠与大哥之女。’

    草纸的下面,是用一块黑色的墨迹沾的指纹。

    “警察同志,你可看?好了,顾二孬的字迹跟指纹都是真真儿的,顾婉蕴私自将我?的东西卖出去?,她今儿要么?给我?赔钱,要么?给我?赔工位。”

    着顾明?珠扫了一眼周围,“顾婉蕴人呢?躲着不敢见我?了是吧,偷东西的贼!”

    赵丽闻言眼睛一横,瞪了过去?。

    “性质还没定下来呢,不允许随意?给其他同志安插罪名,而且据我?们了解,这?字据之前?顾婉蕴同志并不知道,她并不属于偷窃。”

    赵丽完,王芳连忙又讨好的冲赵丽笑笑,随后扯着顾明?珠的衣袖。

    “明?珠你还不知道呢吧,顾婉蕴就是个疯子,她居然辞职了。”

    “什么??!”

    顾明?珠瞪直了眼睛,问了两遍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等终于回?过神,连忙道:“我?不管她辞职不辞职,我?只要求要回?属于我?的两个工位,警察同志,赵厂长,你们不能看?我?好欺负,就随便糊弄我?,今天要是没结果,我?就在这?儿坐着了!”

    着,顾明?珠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办公桌上。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什么?所谓的形象、素质了,脸都已经毁了,这?辈子,她总要有个稳定的工作才行。

    顾婉蕴真是个疯子,居然想着辞职,她真当自己有什么?大能耐不成?

    顾明?珠可记得一清二楚,在上辈子时,这?砖窑厂的工人后来可没少涨工资,她要进厂了,一辈子都赖着不走。

    赵丽看?着顾明?珠的行为只皱眉,而赵刚厂长为了避嫌,更是躲之不及的站起来。

    刚才眨眼的功夫,他就见一个硕大的屁.股砸到?了自己眼前?,幸亏他腿脚还算利索,不然可能还要这?女的讹上他耍流氓。

    “这?不对劲吧。”

    赵丽将目光移到?了字据上,“姑且暂时相信你这?上面的字迹是顾二孬的,但?上面只是他一个人的工位归你,也就是,就算工位被你们要回?去?,也能给一个。”

    一听这?话,王芳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过去?。

    她这?些天辛辛苦苦跑前?跑后的为的就是工位,现在可好了,钱她白搭进去?四块,工位也没了。

    “哦,那也行。”

    顾明?珠则没有王芳的震惊,这?字据一直在她手上,她图的就是一个工位,另一个本来算卖了,既然没有也正?好,不用分给那个周雯雯了。

    “什么?行不行的!”

    王芳尖锐的声音喊的楼下都能听到?,“他娘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就一个工位?”

    顾明?珠侧过身看?向她,无奈的摊摊手,“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俩啊,把顾二孬跟他老?婆的工位都算在一起了,你吵我?干什么??”

    看?着顾明?珠没所谓的样子,王芳心?里跟吃了火药一般彻底爆炸开来。

    从前?在乡下,顾明?珠还不值钱时,她可没少顾明?珠。

    这?些天忍气吞声已经够让王芳难受了,现在既然什么?都落不下了,她哪里还能装的下去?。

    “吵你?我?他妈还你呢!”

    着,王芳一手脱下脚上沾着泥的布鞋,扬起来就往顾明?珠的屁股上抽。

    顾明?珠到?底在王芳手里长大,看?见这?架势,下意?识的就捂着耳朵大叫起来。

    鞋被王芳高高的扬起来再落下。

    ‘啪’的一声下去?,上头的泥点散落开来,撒了刚站起来的赵刚厂长一身。

    赵刚:“……”

    好气啊,到?底老?了,腿脚还是不够快!

    挨了一鞋底的顾明?珠疼得哇哇大叫,这?疼痛也让反应了过来。

    是啊,她现在是周家的人了,王芳凭什么?她!

    “王芳同志!”

    顾明?珠高声喊了一声,“我?现在是姓周不是姓顾!你再我?一下试试?”

    王芳喘着粗气,将衣袖往上面扯了扯,不由分再次扬起来鞋底。

    “试试?好啊试试!我?这?几天真是给你脸了死丫头,供你吃供喝长大了,现在翻脸不认人,我?呸!”

    王芳着还不够,一口唾沫又吐到?了顾明?珠的身上。

    顾明?珠早就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赵丽本来还想上前?阻拦,结果被这?口唾沫恶心?的连忙又倒退了三步。

    王芳抓住机会,两三步走过去?扯住了顾明?珠的头发,扬手鞋底又一次抽到?了顾明?珠的身上。

    “我??你还敢我?!”

    顾明?珠双手在不断的扒拉着王芳,嘴里咒骂着,直到?顾明?珠还手,两人扭起来,赵丽跟赵厂长这?才过来将两个人拉开。

    王芳到?底是干过农活儿的,顾明?珠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过给她脸上抓了两道血印。

    顾明?珠就惨了,上半身的布衫被扯开了不止一处,露出后背的皮肤。

    围在脸上的围巾没了踪影,露出满脸的黑褐色疤痕十?分可怖。

    梳理整齐的头发被抓的一团乱,前?面额头的头皮,还掉了一块,渗着血迹。

    顾明?珠喘息着起来,捂着脸先把围巾围上,这?才指着王芳,厉声开口。

    “你,你这?个女人太?过分了,你等着吧,我?要报警!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王芳现在已经彻底破罐破摔了,她光脚不怕穿鞋的,要不是为了工位,她才不受这?份气呢。

    “老?娘养你十?几年,你要报警抓我??报啊,报去?啊,没良心?的死了鬼都不收你,我?呸!”

    乡下女人架最少不了的就是唾沫星子,有赵丽拦着,王芳干脆张开了嘴巴使劲朝着顾明?珠吐。

    一时间好好一个办公室,现在彻底沦落成了村里田埂头的待遇。

    赵刚厂长心?疼又嫌恶心?不敢过去?,看?着自己的桌子文件不停的叹息。

    而赵丽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上前?试图劝了几回?,都被唾沫星子逼了回?去?。

    最后还是王芳吵累了,抹了一把嘴角,走了门边。

    “顾明?珠,哦不对,周明?珠,你要是真有脸去?报警,老?娘回?村里等你,你妈的没良心?王八羔子鳖孙狗娘养的……”

    王芳嘴里不停的咒骂着,一边直接摔开了门。

    外头早就围了一堆看?热闹的,王芳瞪着一双牛眼,朝身后办公室又啐了一声,推开人群离开了。

    厂长跟赵丽同时松了口气,顾明?珠满眼通红,气的不停喘粗气,眼里的泪珠子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哭啥呢?”赵刚厂长一肚子火气走过去?指了指周围。

    “你把我?办公室闹成这?样,你还有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