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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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九这天晚上付杨又回来了。

    大年初三出去后, 这段时间他忙得不见人影。

    两人有五六天没见到面了。

    付杨一回家就盯着孔漫看,硬生生将她看得老脸一红。

    吃过晚饭,等着家里人都出去串门了, 他立马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躺在大床上等着人。

    这床这段时间都是孔漫在睡, 整个被窝都是她的香味。

    付杨闻着味道,暗搓搓激动着。

    驻林消防进来了,林业所以后就是辅助部门。

    今年他就可以从林业所辞职了,以后好好干工程, 努力赚钱。

    而且工程不像护林一样会有个期限, 就像防火期每年十一月三十一日到来年五月一日,这段时间都是扑在林业防火上了。

    以后干工程就不一样了, 他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她。

    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陪着未来的宝贝出生、成长……

    孔漫进门就看到坐在床上笑得贱兮兮的男人, 视线轻轻飘过去。付杨抹了一把脸, 端正躺好。

    孔漫过去看着他, 男人眨眨眼。

    她笑了笑, 半跪在床上,伸手捧着他的脸吻他。

    付杨回应着, 抬手一手搂着她的腰, 一手按灭灯光,抱着她滚进被窝里

    次日清。

    孔漫还在睡着,付杨就把她弄醒,她伸手将他挥开。

    付杨抱着她, 左摇右晃硬是给她弄清醒了。

    “干嘛?”每次大清八早叫醒她准有事。

    “你猜今天什么日子?”

    孔漫闭上眼, 了个哈欠,“管他什么日子。”

    摇了摇她, 付杨:“今天情人节啊。”

    她懒洋洋:“哦?那,情人节快乐。”

    付杨笑着:“同乐同乐。”

    又:“今天是个好日子。”

    孔漫睁眼,笑着接上:“去领证?”

    “对头!”付杨点头。

    赖了会儿床,孔漫起身,穿衣服洗漱。

    李兰估计是知道了他们要去领证的事,早早做好早饭,还将孔漫的生辰八字要去。

    虽然不相信迷信这类东西,但总是要算一算,找个安心。

    这明婚礼明酒席也快要办了。

    开着车出了院子。

    车里放着轻快的音乐,转入四级公路上,开了不大一段距离,和迎面而来的林业所车辆碰了个头。

    付杨停车,问开车的平:“怎么了?”

    平动了动嘴皮子,看一眼孔漫没话。

    阿杨哥今天要出去领证结婚,永林叔了,锁阳山那边的火灾就不叫他了。

    付杨皱起眉头,看着他们后车厢的水泵,“哪里起火了?”

    平没答,付杨却将车子靠边停下,随后下车。

    孔漫看着他的动作,再看看平,热情高涨的心凉了半截。

    今天领证估计是——没戏了。

    付杨将消防衣丢到平旁边的位置上,到孔漫身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对不起。”

    平一听,连忙对付杨:“阿杨哥,永林叔今天你就好好去结婚。”

    两人看向平。

    平:“我们这边森林消防已经过去了,火势不大。你尽管去就行了。”

    孔漫看向付杨,眼睛亮了一下,期待看着他。

    付杨忍耐着,将她推回皮卡车的驾驶室,把门关上,:“你先回镇上等我。火一扑完我就回去,我们就去领证。”

    孔漫:“森林消防已经过去了,那么多人呢,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先去领证不行吗?”

    付杨摇头,“这是我的职责,我在职一天就要尽责。”

    他完,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到林业所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上去,关好。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一眼就是告别。

    平动了动嘴皮子,付杨开口:“开车。”

    平无言,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孔漫看着远去的车子,泄气地捶了一下方向盘,“滴滴”两声喇叭响起。

    坐了半晌,她才发动车子。

    到了镇上,孔漫回了楼,意外看到郝成功他们。

    她进去,“你们回来了?”

    郝成功也问:“呀,孔老师回来了?”

    孔漫点头,郝成功也回话:“是呢,老杨那边刚好搞完,我们就回来了。”

    又问:“老付呢?”

    孔漫回:“听锁阳山着火了,去扑火去了。”

    “锁阳山?”

    郝成功和东异口同声。

    孔漫皱眉:“怎么了?”

    “锁阳山全是松林,燃点低,这火怕是不好灭。”东回答。

    孔漫心跳加快了两秒,“这次有森林消防第一时间去扑火,应该不难。”

    东点点头,没再多。

    而锁阳山这边。

    在车子开进深山里,拐了一个弯后,前方的山顶上聚集了一股又一股的黑雾。

    山脚有两辆越野车,还有一辆消防车。

    山林里隐约可见橙色衣服的消防指战员在与山火做斗争。

    付杨和东下车,抽出水管和水泵,开始忙活。

    付杨问:“这边怎么着得火?”

    “一个放羊人找羊找到这边来,抽烟时火星子掉松毛上引起的。”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这么久?”付杨抬头看了一眼山腰,黑雾浓集。

    他们俩加快速度,将水泵放到锁阳山山沟里设置好,拉着水管往山上跑。

    如同东的,松木燃点低,到了起火处才发现火势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一点火星子,哗啦啦就能点燃一片松木。

    夜晚还好,会降下一点点霜,火势燃得不快。然而到了白天就不一样了,太阳火辣辣烤着大地,松木又很脆,松油燃点更低,火星略过就着了火。

    今年刚进来的驻林消防只是一个支队,人数也少,只有十六个人,加上林业所的几个也才二十人出头,跟山火比速度当然比不过。

    不得已立马向鹿城市森林防火指挥部报警。

    付杨和平套上防火服冲了进去。

    火势凶猛,几米高的火焰噼里啪啦燃烧着松林。

    风向变来变去,灭火弹根本压制不住。

    十一点左右,多西镇各村委会的扑火队人员也来了几批加入。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扑火,火势也越来越大。

    扑火时怕什么这还真来什么。

    中午过后,春风狂躁地吹着大地,助长着火焰。

    黑烟密集,火焰随着风向呼啦啦往东燃烧着,又在转瞬之间迎面扑了过来。

    扑着火焰时,一声声爆炸响起,这是突发松林爆燃。

    几名扑火人员迅速避险。

    火势一圈一圈围绕着他们,将他们烤着,温度拔高直逼五六十度。

    指战员的指挥声,强力吹风机的灭火声,火焰燃烧声遍布山野。

    白天的山火火光比太阳还要明亮。

    一眼看去,锁阳山就像个巨大的火球,在滚滚燃烧着。

    **

    孔漫坐在楼下的石椅子上看着资料,一阵狂风刮过,院里轻薄的东西被吹得满院子乱跑,她也被吹得头发满面。

    屋顶上,郝成功刚洗好的衣服也被大风吹跑了。

    郝成功骂骂咧咧,跑着出去追衣服。

    孔漫看着大风,心里不详预感突起,怎么都有股心慌的感觉。

    看着东手半蒙着眼睛进来,孔漫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风?”

    东到她身边,帮她收拾着东西,“漫漫姐,回楼上吧,这风得吹一天呢。”

    随后又回她:“前几天不是立了春嘛,这是春风。我们这边的春风狂得很,大的时候能把石棉瓦给吹飞了。”

    孔漫转头看了一眼斜下方,那间屋子顶上的石棉瓦,诧异:“那也能吹飞?”

    东点头:“走吧,漫漫姐,先回楼里。”

    孔漫刚站起来,外面公路上,三辆消防车鸣着警笛,飞速驶过。

    她看着远去的消防车,愣了会儿跟着东上楼。

    天色渐渐暗下来,付杨还是没有任何一点消息。

    郝成功和东做了晚饭,孔漫随意吃了点,再也吃不下去。

    晚饭后,东他们出去了。

    孔漫坐在房间的床上,她开旅拍的朋友圈,一张一张翻着别人的客片。

    或许有一天,这个朋友圈会有他们的婚纱照。

    她扑在床上,手边放着一本本子和一支笔。翻了会儿,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着。

    从大理,到丽江,最后去玉龙雪山。

    写着写着她就睡着了过去。

    梦里光怪陆离、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搅得她睡不安稳。

    即将醒来那刻,她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靠着什么东西,高大挺拔。认出那是付杨的,她高兴极了抬手喊他,可那个背影没听见似的,突然就往前走。

    孔漫想跑上去拉他,可不管她跑得多快,始终是追不上他。

    巨大的恐慌涌起,孔漫喊他,跌跌撞撞跑着去追他。

    一瞬间被惊醒,睁眼看着屋顶,缓了口气。她往付杨睡得那边滚过去,闻着熟悉的味道,渐渐平静下来。

    开手机,是夜里一点多。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信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再闭眼,总会想起梦里的情景,孔漫烦躁睁眼,披了件衣服,开门,往楼顶上走去。

    深夜,月亮挂在高空,照得大地亮堂。

    整个乡镇安安静静,连风也停了。

    她在楼顶上靠着栏杆,四处远眺,忽而西方的天空有一点点不一样的颜色。

    走了几步到西面的栏杆前细看。还真是,西边山那头的天空似乎是有淡淡的橙黄色照映着,还有直冲天空的烟雾。

    那是——

    锁阳山那边的大火吗?

    一天了还没灭?

    孔漫怔怔站着。

    她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了根烟,在安静地夜里轻轻吐着烟雾。

    第二天中午,多西镇又进来了一支森林消防。

    两辆消防车开着警笛,呼啦啦穿过镇,往西边公路开去。

    五点左右,天空一阵轰隆声。

    孔漫站在窗前抬头看,一架直升飞机低空飞过。

    “锁阳山这火还真是有点大啊!都搞直升飞机来灭火了。”

    孔漫看向大厅里捣鼓工具的郝成功。

    “那可不,你瞧今天吹那个风,地皮子都要撩起来了。也不晓得那边的火会带成什么样。”东上了颗螺丝,回话。

    孔漫又转向窗外,心脏一阵阵慌着。

    郝成功提了个工具箱出去,“我先修着,你一会来帮我。”

    东挥了挥手,收拾东西。

    孔漫走过去,跟他收拾,问他:“你知道怎么去锁阳山吗?”

    “晓得啊……啊不是,漫漫姐你问这个干嘛?”东收拾着螺丝奇怪问道。

    她抬头看东:“带我去吧。”

    东愣了愣:“这……漫漫姐,你去了也帮不了忙啊。”

    “不帮忙。我在这儿待不住,想去锁阳山,我就待在山脚。”

    “这……”东抓抓头发,黑黑的圆脸上一阵为难。

    孔漫站起来,“算了,我自己找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