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寻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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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寻卿第一次做梦吓醒了,当初母亲那样死在他房间里他都没做过噩梦,这次梦见个大黑鲨,还可耻的尿了。

    嘴上烫的似发烧,周寻卿掀开被子,顺解开几颗扣子,靠在床背驱逐胸中的闷气。

    从洗间出来凌晨五点,外面还是一片黑,周寻卿再睡不着,拿过看扣扣,发现顾闻这子都凌晨四点半了,还更新了动态。

    他扫了眼内容,灯红酒绿,千遍一律的内容,和以往没什么差别。

    配图一张极其自恋的自拍照,黑白色,勾勒了轮廓,遮挡了些瑕疵,比真人好看多了。

    周寻卿极淡的笑,余光瞄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温与怜里夹着半根烟,侧身从旁走过,相片纳进他的侧脸,眼眸低垂,沾点了勾人的颜色。

    怎么到哪都有他。周寻卿还没从梦的余波里缓过来,已然力不从心。

    他关掉,重新躺回床上,没安静一秒,响了一声。

    摸过来看,是顾闻发来的消息。

    “你居然在线!!自律狂半夜不睡相思那个情人呢——”

    周寻卿简单明了回了个字“滚。”

    不出一会,顾闻发来一张贱兮兮的表情包,还编辑了一段长文字。

    “阿卿,上次你的那个温与怜,我留意了一下,发现这个人很锤,横着走路,黑料一堆啊。”

    “据他有个专业格斗的老爹,学了一身打架功夫,得,全用在揍人上了,他曾在学校撇断一个同学的腿,将人打成了脑震荡,还打过一个癌症晚期的同学,真不是人。我还听他就喜欢糟践女孩,身子不干净,人品有问题。”

    看了这么一大段话,周寻卿回了句——“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闻立马感叹发来——你不是和他一个班嘛,还问过他这个人,我告诉你,让你留意留意,你可是我身边一朵干净的花,可不能被玷污了。

    周寻卿打字:“你亲眼所见?”

    顾闻:“???什么意思?”

    有些事道听途不一定是真的,听来的八卦一时爽,无形的伤害是最致命的。

    只是这些话周寻卿没有发给顾闻,他知晓顾闻一片好心,也明白

    茶后饭余的谈资一时热,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遗忘。顾闻和温与怜没有联系,不至于到处;再者,顾闻每天忙着流连于花草丛中,为了摘粘在身上的叶子,已经分不出其他精力了。

    温与怜,周寻卿自我印象除了有些阴郁之外,他那一字写的很不错——上次借给他的语文书里,写了留情两个字的笔记,大气飞扬,不恋尘世。

    ——

    周末,温与怜接替临时白班,到了吧楼下,遇见了纪淮。

    纪淮专门在这等他,身边几个狐朋狗友,全部围过来的架势,路人不明的,必定认为是约架的。

    温与怜停下脚步,不躲不逃,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天在这,就必须时刻做好被纪淮找上门的准备。

    纪淮嘴边挂着匪笑,亲昵地搂过温与怜的肩膀,被后者侧肩躲开后,他也不恼,轻松道:“温与怜,几天没见着你,终于让我等着了,怎么,在躲我?”

    温与怜直视他的眼睛,冷冰冰的:“没有。”

    纪淮皱了下眉,道:“来找你玩,带着我兄弟一起,怎么样。”

    温与怜:“不去。”避开他就想走出去。

    纪淮迅速抓住他的腕,将人拉回来,似笑非笑:“每次跟你话,你就这几个字,好歹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对我,就这个态度。”

    旁边有兄弟起哄道:“能明什么,还不是心虚呗。”

    纪淮笑了两声,轻佻地伸出食指勾温与怜的下巴。“心虚啊?”

    温与怜冷声提醒他:“我要上班了。”

    纪淮:“上什么班啊,还上着学呢,陪我玩去,不然一打四,胜算不大。”

    温与怜不愿意遇见纪淮,因为每次遇到,这人都会嘲讽加威胁,套路不换牌,无聊又可笑。

    “你那几个兄弟能撑着几个不倒。”温与怜,他在拳脚雨林摸爬滚打好几年,这些人见多了,势焰,招式耍上了都是稻草人,一捶就倒。

    但唯纪淮他不可看,温与怜没打过他,没有一次打过他,倒不是纪淮有多强大,确实是自己太弱,没本事。

    “你只要记着我能打过你就行了。”纪淮凑到他耳边,然后非常满意温与怜有气在心,无处宣泄的表情,拽着人塞进了车里。

    电玩游戏厅

    ,大多是射击类的游戏。

    纪淮一来老规矩,丛林射击冒险,一场打下来花半个时。这游戏要高度集中,不然一不心就会被丛林里的野人用长箭反击。

    温与怜被强迫带来,只靠在一旁栏杆上抽烟,任凭纪淮怎么叫就是不去,若是他发火,隔得远,温与怜直接跑了,下一次逮到再算账。

    不过今天,纪淮意不在游戏,心不在焉地和朋友玩了一局,十分钟就死了,他放下虚拟射击,走到温与怜面前,抓着推进了厕所。

    温与怜碰到他的皮肤如触针刺,撞到了厕所的墙后,与他拉开了距离。

    纪淮靠近一点,温与怜就后退一点,到了后来没地退了,温与怜叫了声:“别过来。”

    纪淮没听,继续往他身上靠。温与怜想逃,却被堵了去路。纪淮怕他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轻声道:“别动。”

    温与怜僵硬了身体,紧绷着神经。

    纪淮什么都没做,只看着他,:“你大伯打你了?”

    温与怜一怔,随即反应两人靠的太近,立刻推开纪淮,没有吭声。

    纪淮看他抗拒的反应,道:“舅舅脾气暴了点,要不你就去我那住吧,我跟他一声,他会同意的。”

    温与怜:“不用。”

    纪淮恨死他的一根筋,不解道:“去我那住怎么了,我又不会打你,吃你,你怕什么。”

    温与怜的大伯是纪淮的舅舅,亲舅舅,两人关系不上极好,普通的长晚辈相互尊敬,一般不过分的要求,纪淮了,他舅舅就不会拒绝。

    纪淮也经常利用这一层关系牵制温与怜,逼迫他;因此温与怜对纪淮有种不上的怪异感,直到渐渐变成厌恶。

    温与怜视纪淮与大伯为同一类人,丝毫不想和他扯上一点关系,坚定拒绝:“不去。”

    纪淮火了:“你怎么这么犟,我又不会打你。”

    温与怜不甘示弱:“了不去。”

    纪淮猛地揪住他的衣领,低声吼道:“你是不是”话没完,厕所的门被踢开,砸到墙上,发出凄惨的悲鸣。

    周寻卿肩上披着衣服,两插着口袋,冲里面喊道:“温与怜,上次你摔坏我的什么时候还?”

    纪淮侧开身子,回头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乱撞

    ,发现是他,心里草了一句。

    “你来干什么?”

    周寻卿压根没看他,道:“没问你,温与怜,你听见没,我现在没用了,联系不上我朋友,要不你现在买还我,要不你送我回家。”

    温与怜混乱之中尚未回神,反应过来,被周寻卿攥在里拉着往外走。

    待两人走出去了,纪淮如梦初醒似的,追上去道:“什么啊,我还你。”

    这次周寻卿还没开口,温与怜便:“不用,我还得起。”

    他不再搭理纪淮,推开游戏厅的玻璃门,右转消失。

    周寻卿也是一副滚开别烦我的表情,套上衣服出去了。

    出了会所,周寻卿意外地发现温与怜在外面没走,里夹着一根烟。

    今天纯粹是偶遇,周寻卿是陪顾闻来的,厕所里两人的对话他全都听进去了,身体先于大脑思考,踹门解救。

    温与怜大概也知道,领了情,没有拒绝。

    周寻卿差不多剖析他某方面的特征,知道他不会道谢,却还是问出口:“怎么,等着谢我?”

    温与怜吞云吐雾,道:“你的名字?”

    人他见了不少次,就是名字还没问过,两人未正式认识。

    周寻卿忽而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天天生活离不开温与怜三字,对方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周寻卿。”

    “哪个寻,哪个卿?”温与怜问。

    周寻卿怔了一会,道:“寻风捕影,惟愿卿安。”

    这么文艺的解释,放给旁人必惹一身鸡皮疙瘩,放于温与怜面前,却能感受其深意,他想,给周寻卿起名字的人,一定希望他往后能爱己爱卿,怜己怜卿。

    周寻卿道:“我送你回家吧。”

    温与怜摇头:“不必。”

    他转身离开,像每次遇见那样,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他的背影恍惚笼罩在烟雾的朦胧之中,捉摸不透,直到一个身穿黑衣服的人拿着一个板砖冲了上去

    男人的板砖和周寻卿的惊呼同时使出,温与怜有察觉,反去挡,避免了脑袋开花的悲剧。

    接着,温与怜钳住男人拿板砖的,一脚蹬上他的肩膀,将人踹出去多远。

    倒地的男人痛呼一阵,爬着去那摔成两半的板砖,周寻卿冲上去,

    对男人喊道:“我已经报警了,不管你即兴还是有阴谋,伤了人就要被拘留。”

    过路的人被吸引围过来,男人也开始退缩,只逞嘴上功夫。

    “你个杀人犯,你还我儿子的命。”

    温与怜听到这句话,本甩就走的身体顿住,转身冲上去又补了男人一脚,周寻卿及时拉开他俩才躲开了血腥场面。

    男人叫骂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听,围观群众骚动,闹到了会所里。纪淮听见动静跑下楼,高声喊着温与怜的名字。

    但温与怜却跟周寻卿走了,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

    周寻卿将人塞进自己的车里,发动引擎要去医院,温与怜不去,让他载自己去南郊的儿童福利院。

    他伤的不重,顶多痛个几天。

    不用大惊怪。

    到了福利院,壮壮早已等候,看见温与怜从车上下来,跟她打了几下语,就一个人上楼去了。

    周寻卿走近壮壮,偏头看向福利院的建筑。

    壮壮拉拉他的衣角,跟他比划:“你是谁?”

    周寻卿因故学过语,能看懂她的意思,回道:“我是他的同学。”

    壮壮又道:“你是第一个被哥哥带回来的人。”

    周寻卿默然。

    沉默片刻,壮壮一点一点比划问:“你是好人吗?”

    周寻卿不解。

    “你会对哥哥好吗?”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