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独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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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城是一座很有文化底蕴的城市。这里出过很多才子佳人的传,也有很多著名的历史景点。以前刚来这读大学的时候,她带着妈妈一路走一路逛,她妈妈一直在一个闭塞的镇里生活,猛地来到这样的城市,又是新奇又是赞叹。

    “依依啊,你们大学好漂亮哦,这房子,怎么那么像古代园林。”

    “这城市真不错。路真宽,比我们那的泥沙路强多了。”

    “依依啊,以后你多带妈出来看看,外面真好。”

    ……

    她那时候和妈妈约好,等她赚钱了,每年带她到一个新的城市去旅游。让她可以跟她那帮老姐妹吹牛,环游了全中国。去了哪些好玩的地方,吃了哪些好吃的东西。

    只是,这个愿望最终都没有实现。她大学毕业没多久,她妈妈就去世了。宋依掏了下包,摸出来烟和火机,也是从她底下的艺人手里没收来的。

    啪!火机点了火,这是防风的,虽然外面风挺大,但出来的火苗还坚强的耸动着,黄蓝相间的火光,看得她眼底都发热了。

    宋依点了根烟,她并不喜欢烟味,所以第一口抽下去,就呛得直咳嗽。但她这时候心里空荡荡的,需要点什么去填满。点燃了的烟,烟气袅袅,她冰冷的指尖,也因为夹了支烟,多了几分暖意。她盯着烟点燃处的红点,怔怔地发了会呆。

    抽完了烟,她走在北城的大路上,左右巡视,看到了来来往往的人和车。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可她宋依,好像已经没有了归处。

    宋依到了婚礼酒店,跟新郎新娘了招呼,他们季彧已经来了,他把他们安排在一桌。

    老同学就是这样,总是想方设法地把他们凑成一对。

    宋依苦笑着进去,然后季彧那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了。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故意的还是他季彧气场太强了,那一桌只剩他左右两个空位了。

    宋依也没矫情,走过去就在他右侧坐下了。季彧也没抬眼看她,仍在专心发着短信。

    宋依也没兴趣去看他发了什么。手支着头,朝着一个方向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他的声音。

    “你抽烟了?”

    宋依侧头,就看到季彧脸上有一种类似于厌恶的表情。他皱着眉,十分不悦地看着她。宋依记起来了,季彧这人有强迫症,也有点洁癖,极其讨厌烟味。

    “抱歉了季总,等人来的差不多了,我去看看哪里有空位,我不熏着你。”她懒懒地冲他笑了下,又撇过头去想自己的事了。

    她今天没心思去应付他,所以等婚宴正式开始了,她就去了其他桌了。

    那桌也有熟人,知道她跟季彧的关系,问他们怎么了。宋依笑得洒脱,大学毕业分手多正常的事,又不是人人像赵妍李晗那么有福气的。

    婚礼场面盛大,婚庆挑的是当地最有名气的。背景墙浓浓的中国风,灯饰华丽,中间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他们相知相恋相许的种种。

    很多画面是宋依曾经目睹的,那时候他们四个经常约着出门踏青野餐,关系好到要一块办婚礼。但是人生就是这样,太多的变数了,誓言大多都没法成真。

    不过嘛,也有成真的不是吗?看着台上拥吻的新人,宋依举杯,在心里祝愿他们能永远相爱。

    她和季彧失去了的,有人能够完成,这让宋依多少觉得人间还是有真情在的。

    婚礼太热闹了,以至于出了酒店,她竟然觉得周遭的景物都萧索起来了。

    虽然还没入冬,但这风还是挺厉害的。一阵风过去,地上的落叶被吹起了不少,宋依不由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心想着得赶快到酒店,要是冻病了,明天的工作又要耽搁了。这时候身边一辆车放慢了速度,宋依侧过头看,车子的车窗放下来了。

    “上车。”

    “我身上的烟味还没散呢。”

    “上车。”他加重了语气,重复了刚才的话。

    意思很明确,要是她再不识好歹,那他就要发火了。

    宋依是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了,也没多问,就上了车。

    车上有空调,没一会就暖和了。宋依的身体放松了不少,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了的时候,发现她被季彧抱在怀里,他们两个在一个电梯里。

    宋依量了下,这不像是酒店的电梯,像是住宅区的。

    “这是哪?”

    “不会把你卖掉的。”

    他倒还有心情开玩笑,宋依不由地抿嘴笑了下。大概是今天的日子比较特殊,被他抱着,让她空荡的心好受了不少,她有些不受控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以前也是这样,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只要被他抱抱,心情就会好很多。

    到了门口,他把她放下,然后开门进去。

    是一个大平层,面积很大,装修风格和他这人一样,看着十分冷淡。他在这有房子,宋依并不奇怪。像季彧这样的企业家,应该在很多城市都有落脚的地方。

    只是黑白灰是主色调,宋依进去了,就觉得压抑。但这是他的房子,她也不好挑三拣四。将东西放好后,就问他哪里能洗澡。

    他给她指了洗浴的地方,然后就拿着手机电话。

    宋依今天洗了下头,吹干后,她的头发蓬松了许多。宋依看着及腰的长发,思忖着应该抽个时间去剪掉点了。虽然长发看着很有女人味,但是理起来实在是麻烦。她伸出手比了下,觉得剪到肩膀处,应该差不多。

    她从浴室出来后,他的手机仍然没放下。他声音压的很低,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他脸上的,是那种耐心又温柔的表情。

    是值得信任的旧友,又或者是更亲密的关系呢?

    宋依今天没有力气去深想,她踱步到窗边。季彧的这个房子,视野特别好,能看到非常漂亮的夜景。外面灯火辉煌,各色的灯光,她犹如在看万花筒一般。

    季彧完电话,自己要出去一趟,让她自己住下,东西随便她用。

    她该谢谢他替她省了酒店钱吗?

    宋依自嘲地笑笑,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这屋子真的是大,空旷到她怀疑她句话,都会有回声。自从妈妈去世后,她就不喜欢一个人住太大的地方,容易胡思乱想。

    最后,还是手机铃声把她唤回来了。

    是祁韩来的。

    “什么事?”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

    “当然是关心你,我可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有什么好关心的,我妈死了都快四年了。”她佯装洒脱,但是还是忍不住起身,去把屋子里的灯都开。

    她拉过沙发上的抱枕,紧紧地抱在怀里,只觉得舒服了许多。

    今天是她妈的忌日。她走的那天,她身边只有祁韩在。

    他是她的挚友。以前宋依是不信男女间有纯洁的友谊的,但祁韩破了她的认知。

    他不是她的亲人,也不是她的爱人,但她完完全全地信任他。

    “害怕了吧?是不是很寂寞?”

    “哪有!”

    “丫头别逞强啊!”

    “想哭就大大方方的哭出来。”

    “我会哭啊,几个礼拜前我看电影还哭了呢。”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放得轻松点。

    “那能算!”祁韩嗤笑了一声:“你这些年装的事太多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顿了顿,他道:“等我拿到公司的大头,咱们一起干,把你手上的几个明星都捧红,我看着个个是好苗子。”

    “那是,我眼光好着呢。”

    “就该这样,我们宋依就该这样昂首挺胸的。”

    这话是她妈以前常的。在病床上,快死了的时候,还让她别慌,要昂首挺胸地,骄傲地活下去。

    宋依心蓦地一酸,道:“你别惹我哭啊!”

    祁韩乐呵呵地笑出声:“我就想惹你哭啊,好好地痛快地哭一场。”

    大概是耳边有了人声,宋依好受了许多。祁韩太了解她了,几乎掌握了她所有的泪点。聊着聊着,她还真流泪了。不过哭完后,她觉得心里的包袱少了许多,轻松地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季彧第二天都没回来。宋依把这里的东西都归了位,也没联系他,默默地出门了。

    祁韩在医院看完自家老头后,意外地看到了季彧,就看到他和一个女人,陪在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身边,很尽心的模样。

    季彧出来后,看到了很不愿看到的人。

    “哟,季总,也来探病啊!”祁韩嬉笑着跟他招呼,对方明显一副不想跟他聊的样子。

    “季总昨天去北城了吧?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跟宋依一起?”

    他朝着病房里张望了下,看清了那个女人。眉目清秀,身材窈窕,算是个美女。

    他季彧,可没什么姐姐妹妹的。祁韩突然萌生一股怒意,但面上还是笑眯眯的。

    “谁跟你我去北城的,宋依?”想到她把自己的事都跟这个男人了,季彧面露怒意。

    见他不高兴了,祁韩忙解释:“你可别误会,我是看了宋依的朋友圈。”

    他着拿出手机,把宋依昨晚发的图点出来。宋依发了祝福新人的话,配图是新郎新郎交换戒指的画面,季彧恰好入了镜。

    季彧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他也不想跟祁韩多聊,转身要走,就听到身后的人:“宋依昨天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啊!”

    见季彧停下了脚步,祁韩轻叹一声,又补了一句:“好友的婚礼和自己妈妈的忌日是一天,换了谁,都会胡思乱想吧?”

    “你知不知道她曾经在这一天,自杀过?”

    季彧的身体猛然一僵。

    作者有话要:  好了,话筒给你们,尽情地骂狗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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