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A+A-

    “你不会?”秦飞沉反问道。

    曲和玉顿了顿,淡声道:“我为什么会?”

    秦飞沉看着他没回话。

    眼前的人看起来好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不会忽然做极端事情的样子。

    曲和玉靠在床头,一只脚伸直了放在床上,一只脚曲起来。他无所事事,抽出床头柜上的书,想要继续看。他眼神怔愣,低头看着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秦飞沉从头到脚量了一番,发现他今天穿的衣服宽松了,裤脚都长了。

    曲和玉的衣服都是合他的身材,不可能会宽松到裤脚都不合,那只能是他的衣服。

    秦飞沉眼神深沉看了一会儿,他默默走上前,坐在床尾,伸手稍微折了一下裤脚,接着把他曲起来的脚也拉了下来,同样也折了折裤脚。

    曲和玉在他折裤脚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把书放在大腿上,伸手往他的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和火机。

    秦飞沉折完裤脚的时候,他无视他的眼神下了床,拉开落地窗,走到阳台抽烟。

    他吞吐了一口烟雾,看着外面的大海在黑暗中潮起潮落。

    他刚刚……其实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走回去的就感觉很累。他走回去坐到浴缸,拧开水龙口的动作好像已经耗费了他仅剩的力气。除了身体的疲惫,心也涌上了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

    他的脑子什么也没想,只想要躺下。

    他躺在了水里,心里难得的平静,很快的,氧气缺失的痛苦好像也变得无所谓了,他想就这样睡了过去,于是他在水里闭上了双眼。

    直到一阵巨响传来。

    他猛地惊醒,从水里坐了起来。

    他呼吸了一口气后,秦飞沉从里面闯了进来。

    他后知后觉刚刚自己是在自杀?

    他又想起妈妈的话,时间已经很久远了。他还记得知道妈妈死后,哥哥第一次在他眼前崩溃了。

    他那时候心里在想,妈妈骗人,让我们好好活着,自己却抛下我们走了。他一定不做这样的事,哥哥只剩我了。我不能让哥哥再次崩溃。

    然而他的哥哥后来也离开他了。

    他忽然在想,死亡也不意味着只有不幸吧。对于妈妈是解脱,对于哥哥是不幸,对于他呢。

    他吸了一口烟,是累了就睡,在梦里实现亲人团聚吧。

    他忽然想起刚刚秦飞沉闯进来,气息不稳眼神担忧看着他。

    他呼出一口烟,眼神一怔。他想,他要走了,这崽子或许还真的会伤心一阵。

    背后传来脚步声,秦飞沉拿着烟灰缸也走到阳台,放在他面前,也点了一根吸烟。

    曲和玉手夹着烟,伸到烟灰缸上弹掉了灰,淡声道:“岛上现在什么情况了?”

    秦飞沉吞吐了一口烟雾,这次他直接了:“目前有些混乱。”

    曲和玉一听,愣了一下,嘴角嘲讽一笑:“这么久了,曲桑还越管越乱了。”

    秦飞沉吸了一口烟后,用很平淡的语气:“他死了。”

    曲和玉吸烟的动作一停,他转头问道:“他什么时候死了?”

    秦飞沉吐了一口烟雾,表情平淡道:“一个月前,在海斯巷口。”

    曲和玉半晌后,又道:“你做的?”

    秦飞沉道:“我做的。”

    曲和玉表情顿了顿,他语气平淡道:“活该,他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所以,没了曲桑你就接不上手了?”他又问。

    秦飞沉吸烟,没有话。

    曲桑外逃后,岛上的业务基本就各管各的。

    秦飞沉即使掌握着岛上核心的业务,但曲姓的其他少爷姐不相信他这个几次背叛杀害曲家的人。而原本和他关系最密切的曲和玉的营里的人,更是因为他把曲和玉弄走后,更是对他敌视,几次三番找他的人麻烦。

    岛上的人知道曲和玉被他带走后,很快就传出曲和玉被他杀了的流言。他又不愿意让曲和玉再次出现在人前,这流言越传越像那么回事。

    他一个外姓人,同时背负了岛主和旧主的命,也不受其他少爷姐的信任,他现在不被岛上的人所接受。

    这是杀了曲桑,囚禁曲和玉的代价。

    他在岛上的业务停滞不前,而岛内缺失了核心的业务,岛内其他业务运转起来也麻烦。

    他们谈判基本僵局。

    好在,他的主要业务并不在岛上。

    曲和玉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岛上和曲家关系太密切了,他没有一个曲家的人作为纽带,无法在岛上正常开展业务。

    白了,就是他杀曲桑早了。

    秦飞沉夹着烟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淡声道:“我不会让威胁你安全的人继续苟活。”

    曲和玉感觉声音里隐藏一股令人生寒的气息。他沉默了半响后,吞吐了一口烟,却道:“我要回岛上。”

    秦飞沉看着他:“我以为你不会再想回去了。”

    曲和玉弹了弹烟灰,缓声道:“为什么不回去?那才是我该回去的地方。”

    他恨的人,他的亲人都埋葬在那里,他三十年的过去,也都在那个地方。

    他扎根在那里,他也想不到他还有别的生存方式。

    秦飞沉道。“岛上还乱,你留在这里。”

    曲和玉皱眉:“秦飞沉你搞清楚,我不需要你护着我,也没让你护着我。”

    秦飞沉看着他,冷声道:“是你没搞清楚,我没问你意愿。”

    曲和玉吸了一口烟,把烟按在烟灰缸里,面无表情道:“你到底还想要干什么?”

    秦飞沉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眼里却毫无笑意:“你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明知故问。”

    曲和玉抿着唇,一言不发。

    秦飞沉看着他,道:“你想问我做什么之前,不如回答我,那五年是怎么回事。”

    曲和玉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该的已经了,你到底还想问什么。”

    秦飞沉把烟按在烟灰缸里,接着拿起烟灰缸,对他:“进来。”

    曲和玉皱眉跟着他走进去。

    秦飞沉放好烟灰缸后,进去浴室洗了手,擦干后走出来。

    他开隐藏的密码柜,从里面拿出有点年头的两本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放在曲和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