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栗枝去医院检查了身体。
胃镜只能空腹做, 现在显然不符合这个条件,只顺便做了些其他的检查项目。
她很健康。
秦绍礼面色如常地去找医生开了些药片和营养补剂。
虽然栗枝已经很久没有再吃过抗抑郁和助眠的药物,但这种补充类的营养品和药片仍旧在坚持服用。
止吐的药水喝了下去, 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终于减退。
她对着镜子洗了手,冰冷的水冲的手心手腕发冷。凑到镜子前看了看,栗枝摸了摸脸,忽然瞧着镜中人有些陌生。
扫卫生的阿姨带着拖把经过,她让开。
拖把上的水在洁白的地板上拖出几道水痕, 瞧着像是美人的眼泪。
经过医院镶嵌着一整面镜子的墙时, 栗枝停下脚步,茫然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栗色卷发柔顺地垂在脸颊旁, 因为少在外面行走,肌肤透着雪一样的白。
驼色的羊绒大衣下, 合体的绯红色裙子,踩着一双裸色的羊皮高跟鞋, 手里拎着一只巧的包。
妆容精致, 衣冠楚楚。
和秦绍礼发身边那些美人, 并没有什么不同。
乍一看上去,她们是同类人。
有什么区别呢?
同样花着男人的钱, 心安理得地接受着男人的礼物和馈赠。
或者,从一开始并无区别。
她起初素面朝天又有什么呢?穿自己衣服又能证明什么?
秦绍礼开车带她在云南境内四处游玩, 能够看到梅里雪山的酒店,昂贵精致的餐食,她最喜欢的那个按摩浴缸……
哪样不是秦绍礼出的钱。
像温水煮青蛙,等她如今幡然悔悟, 已经太迟了。
栗枝后退一步, 刚好退到秦绍礼怀中。
他低头:“怎么了?冷?”
秦绍礼摘下尚带着柑橘气味的围巾, 仔细给她系到脖子上,个结,捏了捏她的手掌心:“穿的有些少。”
栗枝问:“如雪的孩子……怎么办?”
秦绍礼轻描淡写:“暂时送到我叔叔那边,他们愿意照顾这个孩子。”
栗枝停顿两秒,又问:“我以后会和如雪一样吗?”
她感觉到秦绍礼手一僵。
“胡什么?”秦绍礼笑了,轻声斥责她,“不可能。”
顿了顿,他又:“你不会。”
-
栗枝没有继续问相亲的事情。
研究生考试结束,在老师的介绍下,她找了份没那么累的实习工作,拿着薪水,一点一点地换掉了所有秦绍礼为她购买的昂贵衣服和鞋子。
秦绍礼偶然提起,栗枝笑笑:“我可是实习生耶,着装不太合适吧?”
“也是,”秦绍礼又问,“最近怎么不买红裙子了?”
栗枝将电脑合上,平静地:“我已经有好多好多红色衣服啦,也该试试其他颜色了。”
她现在已经过了因他一句称赞就一直穿红色的年纪。
互联网这个行业,工作的人穿着都比较随意。
没有必须要求穿西装革履,穿T恤配运动裤、冲锋衣来上班的也不少见。
长时间和数据代码交道,连带着人仿佛也不再注重包裹皮囊的衣服,转而去关注内在核心。
栗枝开始天天运动服上下班,淡妆或素颜,她重新用回普普通通、100多块钱一个的运动双肩包,午餐和新认识的同事一起吃,研究着用饿了么还是美团点外送才会更便宜。
秦绍礼的工作也越来越忙。
栗枝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偶尔半夜醒来,能听到他在客厅中压低声音电话。
秦守廉受“私生女风波”连累,最近只忙着应付岳父一家以及外界舆论。
秦绍礼年纪轻轻,位置三连跳,一次比一次高,引得总公司内部一些人心底忿忿不平。
外加秦绍礼本身野心令他开始不满足于现状,想要得到的更多,势必要付出更多。
经常性的出差,秦绍礼来栗枝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
但每一次,和她的亲密都像是末日将至,抵死激烈不休。
表哥龚承允也来看过栗枝好多次——栗枝和秦绍礼的恋情在第二年的时候被他看出端倪,表哥苦口婆心劝慰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帮栗枝瞒着家里人。
私下里也偷偷观察着栗枝,唯恐妹妹陷入太深,最终无法脱出。
他尽最大能力来保护着栗枝。
这次寒假,栗枝早早地回了家。
或许是看她“终于成才”,再加上她现如今考研、找实习工作,除了没考编没考公没有老老实实按照家中人要求相亲外,简直就是无数人心里眼中的“模范女儿”。
父亲也终于不再实行所谓的压式教育,开始尝试着和她沟通。
栗枝却没有心情和父亲更多的话,她跟着妈妈一起煮腊八粥、炸年糕,蒸豆沙包、包子、炸丸子、豆腐块……
这个新年过的分外热闹。
在无比欢乐的春晚开场舞中,栗枝听着隔壁邻居大叔孩子的声音,愉悦地吃了一只饺子。
满目可见的红色福字和春字暂时稍稍排解了栗枝心中的苦闷,父母亲被贾玲和张斐的品逗得前仰后合。
欢声笑语中,栗枝心情舒爽地给秦绍礼发了条消息。
「哥哥,你今年会看春晚吗?」
迟迟没有等到回复。
眼看着到了零点,新年将至,栗枝借口困倦,回了卧室中,拨通了秦绍礼的手机号码。
响过了三声,那边才接了。
栗枝:“哥哥,新年快——”
“抱歉,”一个温柔的女声回应她,“先生正在休息,需要我叫醒他吗?”
栗枝客气地:“不用,谢谢你。”
栗枝想自己多半是疯了。
现在是深夜,凌,一个女人拿着她男友的手机,客气地他在休息。
木木的反应过去,恍若晴天霹雳,直直坠了下来。
胃部有点疼,还有些泛着恶心。
这些排山倒海的呕吐感袭来,栗枝站起来,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了一阵。
她一夜未眠,直到次日凌,才再次给秦绍礼电话。
“是我的女助理,你见过的,姓安,”秦绍礼声音和缓,“昨晚公司有些事要处理,我不心在办公室睡着了。”
合情合理。
栗枝想。
秦绍礼的确没有必要向她谎,栗枝知道他不是那种随意乱来的性格。
可是。
可是。
栗枝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慢慢地问:“如果我不主动问,你是不是不准备向我解释了呀?”
“解释?”秦绍礼语调平静,“原来这个需要我主动解释?”
栗枝相信他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一句疑问。
但她现在没有办法公正公平地去聆听,她只知道自己胸口压着一口气,快要爆炸出来了。
“是的,”栗枝,“我会很不舒服。”
她闷声:“虽然是没事,可我还是会难受……那么晚了她还拿着你的手机,我会吃醋的。”
栗枝听到秦绍礼笑了一声,那声音有些无奈,像是大人在笑闹着要糖吃的孩子。
“你要知道,”秦绍礼,“我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换掉助理。”
-
寒假结束,梨花桃花接连着开,八重樱下花瓣纷纷,好似落了一层粉红雪。
栗枝渐渐少去秦绍礼给她买的房子中住了。
她愈发专心努力地学习,准备面试,积极联系导师。
什么情啊爱啊的,统统都抛在脑后。
目前,只有学习才是真的,只有努力提高自己才是真的。
成绩公示后,栗枝成绩依旧遥遥领先。
高考大省出来的学生,在考研时竞争力都比较强,这个成绩和位次完全在栗枝的意料之中。
她仍旧和高中时的朋友保持联系,孟婵走艺考的路子,考了个普通的大学。
但幸运的是被某公司看中,签约,现在是某平台颇有人气的网红。
只是靠脸吃饭也不是那么容易,她脸上动了几次刀子,原本很有灵气的长相渐渐调整成了“网红脸”。
许盼夏考了个比较好的二本院校,现在正被叶迦澜督促着考研。
视频的时候,许盼夏眼泪汪汪,脸颊红红,嗓子也哑,就像发烧病了一场。
入了夜,栗枝睡的迷迷糊糊,朦胧中感觉有人在咬她脖子。
多年前的黑暗画面猝不及防涌入脑海,她吓的发抖,伸手推拒他,尖叫着喊救命。
直到秦绍礼开灯,他穿着睡衣,顶着脸颊上的抓痕,坐在床上:“怎么了?”
栗枝张了张口,她:“没什么,做噩梦了。”
秦绍礼没有继续问下去,捏住她的脸颊,他吻上栗枝的唇。
栗枝闭上眼睛。
她清醒地沉沦下去。
躯壳和灵魂仿佛在此刻分开,躯壳沉迷于他温柔的亲密和话语,意乱情迷;而另一个自己则立在高空,冷冷地俯视着沉溺于秦绍礼的自己。
这样的压抑一直持续到面试结束、研究生名单公示。
栗枝很顺利地被那所学校所录取。
秦绍礼并没有回来为她庆祝,他忙着开会。
事业永远排在前面,栗枝懂得,她明白,她也是成年人,也快毕业了,知道事情轻重缓急。
栗枝和舍友程可佳一同去了夜店,音乐声嘈杂,跟着几个常来玩的朋友,栗枝点了几杯酒。
喝到微醺时,脱下外套进了舞池,和陌生人一道跳舞。
期间秦绍礼了两个电话,她没听到。
等去卫生间时才发现,栗枝想了想,没有回拨过去。
女性朋友在卫生间旁设置的抽烟室抽烟,等着她。
栗枝要了一根。
细细的女士香烟,捏着在鼻翼下轻轻嗅,有淡淡的薄荷香味,让栗枝想起来秦绍礼常吃的薄荷糖。
他抽烟后会吃一颗,每当从他唇上尝到薄荷味,栗枝就知道他又抽烟了。
她第一次抽烟,低低倾斜着头,含在口中,凑到朋友火机上点燃。
猛吸了一口,呛住了,满眼的泪水,咳个不停。
女性朋友开怀大笑,给她顺着背:“慢点慢点,别着急。”
她感慨:“这烟呢,就像坏男人,刚开始沾就是呛,难受,真适应了,也就欲罢不能,舍不得离开……”
栗枝一边呛着掉泪,一边完整地抽完一整根烟。
两点过后,人越来越多,位置拥挤,这时候订卡座肯定来不及了,但栗枝找到员工,出动了“钞能力”。
刷的秦绍礼卡。
快四年了,这还是栗枝第一次用。
她开了酒,看着身着比基尼扮成兔女郎的美人儿举着牌子,在前面热舞一分钟。
哗哗啦啦的冰块镇着酒,灯光变幻不停,或蓝或紫的光芒下,人的脸都像蒙上一层妖异的滤镜……
栗枝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秦绍礼为她购买的房子了。
她一定很狼狈,头发上、身上满是烟酒的味道,外套丢了,高跟鞋少了一只,好在手机和钱包还在身上,包括她第一次使用的秦绍礼那张卡。
已经快要凌。
栗枝用他的卡,快快乐乐地玩了一晚上。
而现在,这张卡的主人就坐在家中的沙发上。
栗枝坐在他对面,伸手给自己倒水。
秦绍礼问:“玩的开心吗?”
他很平静,温和,就像她只是去了趟水上乐园。
栗枝:“嗯。”
“开心就好,”秦绍礼笑了,又问,“喜欢抽烟?”
栗枝摇了摇头,又点头。
秦绍礼淡然地取出一盒烟,抽了一支,捏着递过来。
过滤嘴那头对准栗枝的嘴唇。
他问:“要不要试试我的?”
栗枝的口红已经花了,妆容半残。
她迟疑两秒,才低头,含住秦绍礼递来的香烟。
秦绍礼给她点燃,她不会抽,这支烟比女士香烟的味道更冲。
她咳个不停,难受的眼泪又掉下来。
更加狼狈了。
秦绍礼拿走她手中的烟,给她倒杯水。
等栗枝捧着水杯慢慢喝下去之后,才半倚着,眯着眼睛看她。
秦绍礼就着她刚才咬过的痕迹,吸了一口这支已经燃到一半的香烟。
“看来你不喜欢这种,”秦绍礼,“尝够鲜了?现在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栗枝却猛然抬头看他,她的眼睛因为咳嗽还有着泪水,泛着一丝红。
她忽然问出声:“你从来没有考虑过和我结婚,是吗?”
秦绍礼将烟移走,他沉静地看着栗枝,没有直接回答:“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答非所问。
这也是他的回答。
栗枝手压在腿上,喃喃低语:“原来这三年多,都是我一厢情愿做梦啊。”
秦绍礼未置可否,他半倚在沙发上,抽完整根烟,
将烟在烟灰缸中熄灭,栗枝才看到里面还有两根香烟。
秦绍礼站起来,走到栗枝面前。
俯身,他用温热的指腹擦干净她的眼泪:“别乱想,好好睡觉。”
秦绍礼顿了顿:“结婚这种事,以后再考虑。你现在就是好好学习,知道吗?”
-
从那天争执后,两人陷入一段时间的冷战。
更准确地,是栗枝单方面的冷战。
她必须要很多事情把自己生活排的满起来,才可以能够短暂将秦绍礼从自己的脑袋中挤出去。
五月、六月。
栗枝深深陷入毕业季的忙碌中,她和朋友开开心心拍毕业照,熬夜修改论文,努力联系之前的导师……
以及,一点一点努力坚定离开秦绍礼的决心。
对于他来,自己算什么呢?
是《皮格马利翁》里面的那尊雕塑吗?
这近四年的耳鬓厮磨,温柔,秦绍礼究竟是喜欢她,还是只是单纯喜欢自己亲手调|教的女孩呢?
交上毕业论文最终稿,拿到学校里发的就业推荐书。
也是时候了。
她坐上司机的车,回了房子中。
和秦绍礼激烈地拥吻,亲密,在意识朦胧时向他提出分手,然而,却遭到了更加猛烈粗暴的的对待。
栗枝知道这样很不对,她允许自己再偷偷沉沦这么一次。
最后一次。
她在困倦中睡过去,醒来后,独自将自己的衣服都一点一点收拢起来。
其实前两次来的时候,栗枝已经将一部分东西收拢好、带回家了。
她安静地在卧室中静静等着秦绍礼来,等啊等,一直等到了深夜,才等到他。
秦绍礼问:“怎么还不去睡?等我?”
栗枝看着他平静的脸,心想为什么这人总能这幅表情,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令他惊讶。
这个人的心肠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她竟然试图暖一颗石头暖了四年吗?
石头还没暖热啊,可她的血都要凉了。
“是,”栗枝,“我有事情要和你。”
秦绍礼看到她身侧的书包,鼓鼓囊囊,里面应当装了衣服。
他移开视线,坐下,看到桌上只放了一只杯子。
属于栗枝的那个杯子不见了。
秦绍礼问:“什么?”
“秦绍礼,”栗枝叫着他的名字,平和地,“我们分手吧。”
她没有从秦绍礼脸上看到震惊,秦绍礼手中的杯子也没有滑下去。
栗枝想,真糟糕,原来电视剧上演的都是假的啊。
秦绍礼:“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不是笑话,”栗枝冷静地,“我是真的想和你分手了。”
她低头:“你知道吗?原本我有这么这么喜欢你。”
栗枝伸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圈:“在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会喜欢一个人喜欢成这个样子。我好怕自己不够好,和你差距大,连表白都不敢,只敢偷偷地看看你。有很多时候,只要看到你一眼,或者你和我声招呼,我都会开心好久好久,晚上都睡不着觉。”
秦绍礼一言不发。
栗枝笑了笑:“那时候其实我挺知足的,只要看看你就好。但是现在呢,我变得越来越贪心。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但你却一点儿也不肯给我。月亮很漂亮,就适合挂在天上,不一定非要摘下来。哥哥,我后悔去摘月亮了。”
她又换回了哥哥这个称呼,语调是他熟悉的温柔,但不再有那股依恋。
没有爱之后,这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称呼而已。
秦绍礼问:“你想要什么?”
“来不及了,”栗枝轻轻摇头,有些失落,但很快微笑,“没关系,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她比了个的圆圈:“现在啊,我对你的喜欢,只剩这么点儿了。”
栗枝好像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很轻微一下。
没等她去寻找这声音的源头,秦绍礼忽然站起来,左手抚摸上她脸颊:“好了,别胡话,去睡觉。”
“你怎么不信呢?”栗枝与他对视,“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秦绍礼没话,但栗枝感觉他手上用了力气。
她的脸颊好痛。
可她还是要下去:“我其实很讨厌吃醋,很讨厌患得患失,我不想这样,但我还是会忍不住……我很不喜欢,甚至厌恶。”
秦绍礼:“别了。”
“我不是讨厌你,是讨厌因为陷入这段感情而越来越卑微的自己,”栗枝仰脸看他,任由秦绍礼捏着她的下巴,她轻声,“我讨厌喜欢你的自己。”
秦绍礼:“现在去睡个觉,我只当你累了。”
栗枝叹了口气,她笑笑,心中一阵释然。
还是第一次听秦绍礼这样逃避问题。
她以为秦绍礼会很平静地放她走呢,或者任由她离开。
能成为他的第一次逃避问题对象,自己是不是也该感觉到些荣幸?
但她现在太累太累了。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栗枝如今只想和他好好谈谈……关于分开这件事。
“感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也很感谢你鼓励我,”栗枝,“我曾经很爱很爱你,但你亲手把它毁掉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刺中手指,秦绍礼收回手。
他神色沉沉:“够了。”
“还要谢谢你给予我出这些的勇气,”栗枝眼睛黑漆漆的,她认真地告诉他,“哥哥,你知道吗?”
“我现在可能还喜欢你,但也只有这么一点,我不会再那样爱你了。”
“再也不敢了。”
作者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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