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1章 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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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再一遍什么?

    两名男生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暗中使了个眼色。

    “张主席,我们没什么啊。”

    “是啊,我们是在聊游戏。”

    “对对对,游戏里有个人特别气人,嘴臭还乱砍人,我们就一块把他身上的装备都扒了。”

    “没错。”

    “那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

    “走!”

    两个人一边一边往后撤,距离差不多了,两个人转身就走。是走,却脚底生风,脚步快得没影,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张禹城眼前,仿佛动作再慢些就会被后头的人逮住。

    活似老鼠见了猫。

    莫怪乎他们会如此。学生没犯事时学生会的作用就跟居委会大叔大妈差不多,维持校园生活的平静美好,不时还负责调解学生之间的纠纷;一犯事,一旦被同样维护学校风纪的学生会干部抓住,轻责口头警告,重则上报校方记过处分甚至可能被退学。

    而且张禹城还是学生会的头头,犯事还被他当面撞见,谁不怕?

    这两个男学生虽然心底觉得他们是为民除害,出一口恶气,可也知道这种行为有些过了,严重点就是校园欺凌,要是真追究起来他们肯定讨不了好,不溜的是傻子。

    张禹城没有追上去,微微眯起眼望着远去的两道身影。

    这两个人的鬼话张禹城一个字都不信,从他无意中听见的那些话中,他提取的信息无疑指向一个人。

    姓倪的。

    在网上还挺有名。

    听他们话的语气,似乎很看不起他们口中的这个人,若是其他人一般不会引来旁人如此大的恶意。

    站在原地的张禹城摸出手机,找到聊天软件上倪路的名字,点进去,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在哪儿? QQ?2⑻623096⑦0

    发出去后等了快五分钟,对方一直没回复。

    张禹城看一眼已经变黑的手机屏幕,手在屏幕上摩挲几下,手机就又揣回兜里,没有继续往宿舍的方向走去,而是掉了个头。

    等张禹城来到学校澡堂大门外,已经是凌十一点半,澡堂里头一片漆黑。

    张禹城从没来过澡堂,他没记错的话,澡堂是十一点停水停电。澡堂现在只有大门处的灯亮着,门口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保安会在巡逻结束后锁上大门。

    站在澡堂外头,透过玻璃窗看着没有一丝光亮的澡堂内部,这种情况,澡堂里一看就知道没人。张禹城有点后悔自己的举动,不明白为什么仅凭两个陌生男生的几句话他就特地绕路来这里一趟。

    张禹城转身要走,脚都迈出去了,可最终还是收回来,收起伞往门边一放,开手机电筒光,拉开虚掩的大门,走入澡堂里。

    既然人都来了,他还是想去看一眼。不管有没有人,总要确认一下。避免再犯如超时空网吧那样的错误。

    澡堂里头分男女浴室,张禹城用手机照亮墙上男女浴室的标识,往左则男浴室的方向走去。

    现在还没有到集中供暖的时候,澡堂里的温度一停热水便直线下降,张禹城进来时觉得里头的温度比外头暖和一些,但时间再长一点,整个澡堂的温度并不比外头好到哪儿去。

    如果真让一个一丝不挂的人在这待一晚上,冻发烧都是轻的了。

    关灯后的澡堂除了黑还很安静,张禹城脚步不由得放轻,轻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男浴室外的更衣间还有道门,走近了,张禹城听见里头隐约有什么声音,把门推开,里头传出的声音才终于清晰一些。

    黑暗中,有人在念诗,一首英文诗。

    The time that my jourakes is long and the way of it long.

    I came out on the chariot of the first gleam of light, and pursued my voyage through the wildernesses of worlds leaving my traany a star and p.

    【译:我旅行的时间很长,旅途也很长。天刚破晓,我就驱车起行,穿遍广漠的世界,在许多星球之上,留下辙痕。】

    是泰戈尔的《旅行者的天堂》。

    张禹城只听一节就听出来了。

    要不是声音听着耳熟,张禹城会以为放的是广播,念诗的人字正腔圆得有些可爱,仿佛是跟着播报新闻的人一个词一个词复制下来的。

    或许是手机的灯光惊扰了正在念诗的人,张禹城往里走没多久,里头传出的声音便停下来了。不久,他看见了光着身子蹲着在更衣室角落的人。

    他在看他,对方也在看他。

    许是觉得冷了,蹲着的人双手环抱腿蜷缩成一团在取暖,下巴支在膝盖上,稍稍瞪大了眼看着举着手机的张禹城。手机灯光有些刺眼,一开始,他看见的只是一个高大的轮廓。待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才终于看见光芒背后的那个人。

    倪路松开抱膝的双手,想站起来人却摇晃一下险些栽倒,手撑在地面上才终于站了起来。

    腰间只围条毛巾,除此之外一丝不挂。

    站在手机白色光芒里的人看着瘦,但脱下衣服却能看见皮肤底下一块块结实的肌肉;腰细,却有着明显的人鱼线;腿直又长,像两根竿子。

    “张主席?”倪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这话时眼中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张禹城有些不自在地把另一只手插进裤兜里,他解释:“我看到那两个拿走你衣服的人了。”

    “哦。”倪路了解了地点点头,“那你知道他们把我的衣服弄哪里去了吗?”

    张禹城皱皱眉,“我没看见,只听他们丢垃圾桶里了。”停顿一下,又补上一句,“肯定不能穿了。”

    倪路脸上浮现一丝可惜,“我知道了。”

    一站起来,散热面积大了,倪路很快觉得身上发冷,双手不由得在两边手臂上搓搓。

    张禹城略一犹豫,脱下身上的及膝风衣递给倪路,“先穿上吧。”

    倪路没有接,张禹城递过来的风衣一看就特别贵,“不用,谢谢。”

    张禹城心里头莫名冒火,递出去的手没有收回,“所以你是算一晚上就这样待在澡堂里吗?”

    倪路:“保安会过来巡视,到时候我再……”

    张禹城断他:“要是保安没来呢?”

    倪路摇头,“不会的,他们每晚都会过来巡逻一趟。”

    张禹城语气冷硬:“假设他们今晚不来,你怎么办?”

    终于意识到他的不悦,倪路有些不解地抬头看看他,口里还是道:“总会有办法的。而且,你不是来了吗?”

    他这话完后,两个人之间忽然陷入一阵沉默中。

    倪路以为自己错了话。难不成张禹城出现不是来帮他的?不对啊,他刚不是看见那两个拿走他衣服的男生才找上澡堂来的吗?

    倪路却不知道,在他出你是不来了吗这句话后,张禹城心里的那股莫名之火突然熄了,一点火星都不剩。

    他看着面前的人平静地:“是啊,我来了。”完他又把外套往倪面前一递,“那你怎么不穿上?”

    倪路看他始终没有收回去的那件浅灰色的长款风衣,不得不:“很贵吧。”

    一瞬间,简直了,张禹城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

    张禹城咬着牙根,:“人重要还是钱重要?”

    倪路身上冒出一粒粒鸡毛疙瘩,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张禹城的低气压给闹的,他不由得搓搓手臂,声音也放轻了些,“我还欠着你的补车漆的钱。”要是再把这件风衣弄脏弄破,不知道得赔多少,多久才能还清。

    张禹城沉默一瞬,记起来上回见他正在摆地摊,又见这人冷得身子都不住的哆嗦了,索性上前一步,拉起他的手把手机往手里一塞,摊开风衣直接盖在他身上。

    张禹城的身高在学校里排得上前几名,穿在他身上堪堪及膝的长风衣穿在倪路身上直接盖过了膝盖。

    把风衣套在倪路身上的同时,张禹城道:“穿上,这件外套你就算丢了我也不会找你算钱。”

    这是倪路头一回与张禹城靠得这么近,首先而来的是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不出来却好闻的清冽味道,倪路正忍不住想靠近一些细嗅,同样的气息便覆上他的身体,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倪路愣了愣。

    张禹城的这件风衣虽然长,却是很薄的料子,穿在身上起不到什么保暖的效果,顶多挡点风,但覆在身上的一瞬间,倪路却觉得全身上下都暖和起来。

    倪路抬头看一眼面前比他高大半个脑袋的张禹城。

    张禹城拿回刚塞在他手里的手机,抬抬下巴示意:“把风衣穿好。”

    倪路这次没再什么,低头乖顺地系风衣上的双排扣,再把腰带绑个结。若是不看裸露在空气中的腿和脚上的拖鞋,这件风衣穿在他身上竟没有半分违和。

    衣服穿好后,在张禹城的量下,倪路手脚有些不知道怎么摆,也怕不心把人家的衣服弄脏弄破了。

    倪路:“张主席,衣服我会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张禹城不以为然道:“随便什么时候都行。”

    倪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那我们出去吧。”

    张禹城一挑眉,“你就这样出去?”

    倪路低头看自己一眼,“是哪里不妥吗?”

    张禹城想起外头又湿又冷的天气,:“外头很冷。”而建院的宿舍离这有段距离。

    张禹城退后一步,视线落在他没被风衣盖住的半截腿,和踩着夹脚拖鞋的两只脚上。

    倪路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十根脚趾头不由蜷缩起来又摊开,他笑笑,“没事,我躲这没出去主要是没穿衣服,这点温度我还受得了,而且跑几步身上就热起来了。”

    正想着要不要他出去一趟把车开过来接人的张禹城看他一脸认真,便没再什么。

    不久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澡堂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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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真:要不是你们一天天提醒时间,我真不知道已经这么多天没更新了……ORZ

    时间过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