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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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娱乐活动,被定为“千岁老人互殴”和“千岁老人殴十四岁少年”。

    前面的是指宿傩和酒吞,后面的是指茨木和陆生。

    奴良陆生听见自己爷爷“我年纪大了不想架,不如你我孙子”的时候,也是惊呆了。

    要不是他有着滑头鬼祖传发型,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

    安倍晴明安慰他:“不要紧张,总的来,这是一场无限接近真实的梦,你死了也就醒了。”

    因为他的术式足够逼真,用了之后也不会对自身有影响,所以擂台赛才会这么受欢迎。

    妖天生好战,像这种没有后遗症又可以个痛快的战斗,对他们来非常快乐。

    陆生扯扯嘴角:“我在梦里也不会想自己死的谢谢。”

    茨木童子刚给酒吞童子的热身运动(痛彼岸花和她的弟)呐喊助威完,一回头看见滑头鬼家的鬼还在那里忸忸怩怩的,有点嫌弃:“上去,不要浪费了你那么好的刀。”

    半妖就是半妖,天生带着人类的柔软和懦弱。

    陆生读懂了他的意思,当即回讽:“你是在瞧不起我吗?被人用刀砍掉了一只手臂的家伙。”

    茨木童子因失去一只手臂而垂下的袖子无风鼓起,狂烈的鬼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一把抓住奴良陆生,把他丢上了擂台。

    “希望你的刀和你的嘴一样利。”

    狼狈落地的陆生拔刀出鞘,以刃向他:“我今天就要你的另外一只手也砍了。”

    另外一边,宿傩和酒吞童子也进行了友好的战前交流。

    酒吞:“诅咒之王?现在什么杂鱼都可以被称为‘王’了吗?”

    宿傩:“这种称谓是属于最强的,你在妖怪里,还称不上最强吧?”

    两个人都决定把对方那张碍眼的脸撕烂,默契地站在对称的位置上,置于身侧的有着深色指甲手都完成了妖化,一拳可以死死八百个阴阳师/咒术师。

    被安排在最前席位的伏黑惠眼神死地看着他俩学生吵架,差点儿幻视出两个宿傩。

    难受。

    如果可以,他宁愿去外面和那些妖怪拼酒。

    但未成年不能喝酒。

    但这种场面也不是未成年该看的啊,他为什么要听太宰的话,乖乖地在这里看妖怪架?

    心里的牢骚已经溢出的伏黑惠,今天也在乖乖地听大人的话。

    五条悟招摇地站在空中的裁判台上,热情地提着建议:“但凡比武,都应该有个彩头。站在擂台上的诸位都是英武的男性,不如败者穿上胜者指定的女装,去浮世绘町一番街拉客,拉满十位客人为止,如何?”

    太宰治今天是铁了心要让他穿女装,既然这是改变不了的决定,就让更多人的加入好了。

    他这个没有下限的破廉耻的建议意外地得到了除陆生以外所有人的同意。

    茨木那是女装习惯了,以前只是形似,后来因为挚友的宴会上需要漂亮女妖怪撑场面,他还特意去学了礼仪和仪态,可以穿上女皮就是大江山最美的女人。

    酒吞和宿傩都不认为自己会输。

    奴良陆生在思考自己用镜花水月跑掉的可能性,冷不丁听见看台上的太宰治给他开解:“妖怪嘛,性别不那么重要,陆生你穿女装肯定好看。如果陆生想要逃跑的话,还是先思考一下自己在‘六眼’底下逃脱的可能性再。”

    陆生:“……”这一战,必不能输!

    赌上他的一世英名!!!

    五条悟欢乐地挥了挥手上的旗子表示比试开始,然后就溜下台子去找了太宰治。

    被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看台上,摆着佳肴美酒,甜点果盘,神色慵懒的太宰治抱着一杯温酒,窝在五条悟怀里看人架。

    五条悟抱着她,吃着点心看着架。

    伏黑惠坐在边上,吃着狗粮看着架。

    气氛一时非常和谐。

    直到伏黑惠发现五条悟拿点心的手拿空了好几下,抱着太宰治的手却越收越紧,几乎将她整个人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那被绷带包裹着,看起来也瘦削如骨的手腕。

    被迫害到身心疲惫而无暇顾及其它的他恍然意识到,太宰治的身体状况一直是在往下走的。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过了那个有着诸多变故的夏天,她能够好起来。

    她熬过了苦夏,繁忙地度过了萧瑟秋日,还能够走出这个漫长的冬天吗?

    一直没心没肺地往前走的五条悟,是否这样担忧着?

    天上毫无征兆地下起雪,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着,携着冰寒之气,夺走人身边的温暖,化成水留下湿冷的感觉。

    五条悟用毛毯把太宰治裹起来,开启了无限,把风雪挡在外边。

    一直没有话的太宰治忽然道:“我死了,你会感到悲伤吗?”

    “你要是死了的话,肯定会拖着我一起死的,一旦这么想,就没有那么担心了。”五条悟用脸抵着她背上的毛毯,像猫一样蹭着,着逻辑不通的话,“我这么强,你杀不了我,所以你也会和我一起活下去的。”

    太宰治却无情地推翻了这个法:“我有很多种方法杀死你哦。个人认为,世界上不会有比殉情更美好的死法了。”

    五条悟:“你才不舍得杀了我。”

    “但我舍得杀了我自己呀。”

    她用最可爱的语气,着最让人害怕的话。

    “……我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把人从毯子里扒拉出来,五条悟生气地揪着太宰治的两边脸颊,却只换来一个古井无波的眼神。

    世界上怎么会有爱这种扭曲的玩意儿,他就是再强也遭不住啊。

    她这样的冰冷而狡猾,仿佛只是在开着玩笑,可他却真切地为此害怕到发狂。

    因为她逐渐失去人类体温的身体,因为她一直以来对死亡的渴求,因为她那捉摸不透的想法。

    “太宰治是不死的”这句话没有那么真,谁也不知道她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和死亡的距离越来越近。

    所有的手段都无可挽回,当她的身体弱到无法支撑她的生命时,她便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他不愿意提及这件事,不代表没有想到。

    “你还是杀了我吧。”五条悟首次感到挫败,抓着太宰治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低着头不愿意看她那恼人的冷淡表情。

    太宰治松开他的脖子,一手拥抱着他,一手按着他的头,手指插入他柔软的白发里,轻轻地顺着头发,带着安抚的意味。

    好哄的猫猫很快原谅了她,把她重新用温暖的毯子裹起来揣进怀里,一起边吃边看人架。

    无人看见太宰治唇边的笑。

    这种时刻担忧着失去,摸不到底的愤怒和抓狂,你也好好地体会着吧。

    默默给两个人着伞的伏黑惠总觉得自己是在见证学生谈恋爱和闹别扭。

    什么生生死死的,仿佛只是用来互相威胁的工具。

    互相撒个娇顿时就又和好了。

    烦了,毁灭吧。

    宿傩和酒吞童子的战斗,以酒吞脸上挂了彩,宿傩的脸被按到地表以下为结束。

    茨木童子和奴良陆生的战斗,以茨木被砍伤了手臂,陆生在幻境中的死亡结束。

    抱着媳妇的五条悟懒得去那个摆设一样的裁判台,随便宣布了结果:“胜利方分别是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这一对来自大江山的挚友,接下来由胜利方挑选衣服让失败方穿。”

    衣服由羽衣狐座下专业妖怪裁缝师提供。

    酒吞童子笑着选了一套粉色的十二单,专业女装的茨木童子给陆生选了一套印着粉色樱花的袖,还顺便给两人挑了首饰。

    太宰治和五条悟笑的不停,整个奴良大宅都充斥着快活的气息。

    突然,太宰治的笑一停,发现了不对:“棣棠呢?晴明,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正在收结界的安倍晴明一懵:“啊?她没有来接我……”

    完他也是表情顿住,眼神下沉:“我去找她。”

    羽衣狐绝对不会做出好了去接他却不去的事情,甚至还没有和他们两个招呼。

    在这个关节点上,他不能不多想。

    “我要不也跟过去看看?”五条悟好心地建议着。

    太宰治一眼看穿他的算盘,温柔地摸着他的头:“事情没有严重到需要你和晴明一起去的地步,乖,你去换上我给你选的衣服,大家一起去一番街玩儿~”

    五条悟;“好的呢。”

    区区女装,又不是第一次。

    然而等他换上了月色的女士和服之后,却换来她失望的表情。

    太宰治一直觉得自己最开始做的那个平安时期的梦里的五条悟大姐才是自己的理想型,所以一直想试试看在现实里看见他穿那套衣服。

    结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心动感觉。

    还不如听他喵两声。

    她:“真是糟糕……”总觉得漂亮的可以殉情的姐姐在离她远去。

    “什么什么?我难道不够漂亮吗?为什么我糟糕?”不明状况的五条悟委屈得不行,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光滑的脸蛋上,白色的长睫毛扑扇着,双眼纯澈透亮,“再看一眼,夸我。”

    “啧。”太宰治扯着他过厚的脸皮,“走吧,去街上看好戏,我让人搬过去了最好的拍摄设备。”

    一脸抑郁的奴良陆生更加生无可恋了:“能不能不拍我?”

    太宰:“可是若菜妈妈托我给你拍单人特别版,她要收藏起来。”

    陆生原地裂开。

    他真的是亲生的吗……

    穿着女装的宿傩往一番街上一站,形成了方圆十米的真空地带,完全没有人敢靠近。

    他不远处的陆生刚送了一口气,就听见酒吞和茨木在那里催促。

    “你们这么站着,什么时候可以有十个客人,要让我们陪着你们站一晚上吗?”

    浓重的杀气弥漫开,场面僵持了起来。

    偏生有不知死活闯入的家伙。

    双瞳血红,状态混乱的付丧神持刀冲过来,太宰治只来得及看清他衣服上的龙胆纹,就看见他的刀伤到了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