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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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别情一眼就看出来池舟舟的什么主意。

    “禁止请外援,为这个长老们今年给每个组都会特派一位监察员。”莫别情浅笑着,又开始眉毛上下翻飞:“不过呢,若是镇民主动伸出援手,监察员无可置疑。”

    池舟舟听懂了,思忖一番,也没算一个历练考核还折腾成碟中谍。

    她不算去黑魔崖下喊晏缺,走一步看一步,若真的在凤凰镇遇到,她反而对那个隐藏任务有点兴趣了。

    莫别情这方扬了扬手中的地图,指着标了星标的地方。

    “此次你们下山,先到有星标的悦来客栈与我们安插在凤凰镇的外门弟子汇合,他会告知你们进一步的线索和任务细节。哦对了,今夜子时后,特派监察员名单就会下来,他会暗中跟随你们。”

    好家伙,悦来客栈牌面啊!

    从武侠世界开连锁,一路都开到修仙界了,背后金主不一般。

    池舟舟一边脑内弹幕式吐槽,一边听她师父继续介绍规则。

    “注意了,这轮考试是有时限的。从今夜凤凰镇的子时一刻,到满七日后子时,整个队的任务进度和个人表现会被监察员记录上报给宗门。”

    “时间一过,不论有惊天动地的大举动,都与历练考核无关。”

    莫别情挥手召来一杯茶,润了润嗓子,才笑道:“所以明白了吗?虽是明日才开考,其他峰的师兄师姐们今夜就会出发,听远一些的现在已经离开山门了。”

    池舟舟下意识望向身边这几人,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她甚至怀疑外门那位接洽的师弟明天日落都等不到他们四个。她与其余几人对视,也接收到了“然也”的眼神回复。

    池舟舟扬起一抹笑,预感金玉峰指不定又要火一把了。

    莫别情这头怎么会注意不到徒弟们眉眼间的互动。但他只是念完考试须知,交代众人早点休息就离开了。

    池舟舟很诧异,这不像她师父的尿性,下意识觉得对方可能憋着什么坏。

    ……

    月至中天,万物酣睡之时。

    莫别情穿着一身中衣拖鞋落在池舟舟院墙上,且笑得十分有病。只见他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只纸叠的青蛙,此时被他注入灵气之后,一蹦一跳地哒哒哒进了池舟舟屋中。

    床上的人睡得不省人事,青蛙白纸大脸上扬起一丝不屑又残忍的笑容。

    它悄无声息蹦到了池舟舟耳朵,深吸一口气,徐徐朗诵道:“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

    池舟舟深呼一口气,从梦中坐起。

    她就知道师父没憋什么好屁。

    同一时间,池澄在屋内听到了池舟舟破锣嗓子循环式放声高唱“好运来”;

    谈宋则被死对头们3D环绕式嘲讽不禁揍的白脸;

    最绝的当属三师姐,她是醒着写黄文,睡着了还能听青蛙用温柔低沉的总攻音给她口述一切不可描述,当场就挺尸而起,拿笔再战。

    莫别情静静立在夜风中无声奸笑,深藏功与名。

    *

    黑天半夜,哈欠连天。

    池澄勉强提神,拽着身后一连串瞌睡虫往山下凤凰镇飞去。

    他没注意前路,竟与人撞了个满怀。那人个头尚,一身黑不溜秋的扮,又是蒙面又是斗笠的,一看就没算干好事。

    池澄一把抓住这人,俩人你来我往身法飘逸地过了几招,那黑衣人便被池澄反手擒住。

    池澄拢着眉问道:“无极门的基础八卦紫金步,你是外门弟子?”

    池舟舟声问:“什么玩意儿?我怎么不会……”

    谈宋长叹一口气,拍着她肩膀道:“基础中的基础,外门弟子都会,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花钱进来的。”

    谈宋解释的时候,池舟舟留意到面前这个贼一直目光躲闪,含胸驼背,好像怀中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池舟舟上前靠近一步,还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

    那味道让她觉得熟悉又亲切,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她见这贼被压制着还不老实,右手一扬,卸去覆在那人脸上的黑巾。竟是个正太,长得乖软秀净,这会儿看池舟舟的眼神却恨不得吃了她。

    池舟舟乐了:“怎么,你半夜来做贼,现在反倒一脸我们才是强盗欺负你了的感觉。”

    正太把脸扭到一边,不愿搭理她。

    池舟舟臭不要脸,趁机一把捞出他怀中遮遮掩掩的东西。

    好家伙,她这臭味如此熟悉呢,原来是臭豆腐。

    金玉峰几人惊了。

    他们几个什么样的珍馐美味没见过,像这样逆天的存在却是闻所未闻,更不要吃了,几人齐齐后退,大有池舟舟捧着灭世级生化武器的感觉。

    正太一看几人反应便冷了脸,他就知道,内门没有什么好人。

    他转过身正要去夺取自己的臭豆腐,就看见池舟舟已经旁若无人地吃起来了。吃的还挺香。

    正太:?

    你妈没教过你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吗?更何况我没要给你!

    金玉峰众人:???

    师妹这一定是受到了晏缺、飞升和考核的三重击,才会变得如此疯癫。看看孩子,吃下这么可怕的东西都要哭了。

    池舟舟确实要哭了,太他喵好吃了!

    她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正要接着吃下去,被池澄一把夺走了剩余的臭豆腐。

    池舟舟好懵逼,看了他哥三秒才道:“哥你想吃啊?”

    她一双鹿眼刚被眼泪花湿,如秋水剪瞳,看得池澄不由心疼起妹妹来。既然不能阻止她吃,那他做哥哥的,就陪她一起吃!

    夜风吹过池澄面庞,两绺发丝随风飞舞,他紧紧抱着怀中的臭豆腐,温柔又艰难地答道:“对,哥哥陪你一起吃。”

    这是什么样的社会主义兄妹情啊!

    谈宋和紫菀看得热泪盈眶,纷纷表示此生即已是同门,他们金玉峰从此同生死,共患难!

    池舟舟:……

    不就吃个臭豆腐,没必要,真没必要。

    ……

    山中的夜凉如冰河水。

    金玉峰几人围坐一团,旁若无人地对着一大盆臭豆腐大快朵颐。

    此时,他们习惯了这个味道以后已经真香了,他们不再是为了师妹而抛头颅的敢死队,单纯的,只是作为一个食客享受着顶级的饕餮盛宴。

    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贵又带着笑意的年轻男子声音:“池妹!偷吃行为可不好,臭豆腐这种美食怎么能不带上我!”

    池舟舟插空抬头,沈默这老狐狸大半夜还扮地特别骚包,领口扯得生怕人看不到他裸.露的肌肤。他手里拎着酒葫芦就屁颠屁颠来抢池舟舟那一份。

    池舟舟给他一块儿,将人一脚踹开才道:“你怎么也半夜不睡觉,出来瞎晃悠。”

    沈默浑不在意:“嗷,子时接到了掌门令,我是你们组的监察员,这不就跟上来了。”

    ?

    众人齐齐抬头。

    你一个半道溜达来无极门的散修,一直住着不走就不了,怎么还他喵转正了?

    沈默提起这个可就来劲了,清了清嗓子拿腔作调:“这不是,掌门封我为荣誉峰主了嘛!”

    池舟舟惊了,吼道:“你有山头了?”

    沈默摇头:“没有。”

    “……”,池舟舟迷惑:“那你他喵当什么峰主?”

    “荣誉峰主。”

    “……退下吧。”

    一时间无话可。

    正太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了,好可怜好可怜地孤零零站在角落抠手指。直到池舟舟一声“一起过来吃啊”,他才回过神来。

    一起,过来,吃啊……

    那他喵是我的东西,我的!为什么这人能够一副主人家口吻!正太已经无法用正常思维来理解这群人了。

    这盆豆腐,要不是藏剑峰上某位大佬亲自点单,还嘱咐不要暴露行踪,他才不想穿成个煤球半夜来呢!

    几人过了个嘴瘾,池澄这才不好意思地问这少年:“请问阁下怎么称呼?可是无极门弟子?为何……要带着这些东西夜闯山门?”

    “要你管!吃人嘴短!”

    正太狠狠瞪一眼众人,扭头往山下就跑,跑之前还记得抢走了自己的大盆。

    几人摊手,觉得这孩脾气还挺大,想付费购物都不要,只好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让池舟舟发现点不对劲来。

    前面那正太左转,他们也左转;他直行,他们也直行;池舟舟一看地图,这不巧了,这条路只通往凤凰镇。

    *

    余清惊悚地发现,他走到哪里,内门那群人魔鬼一般跟到哪里。

    他从未见过对臭豆腐如此热爱的修士,简直热爱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余清使出吃奶的劲开始加速,希望快点回到凤凰镇中。

    ……

    凤凰镇,北城门处。

    外门弟子张大千兴致缺缺,睡眼惺忪地立在城门楼子上。

    此处城墙与悦来客栈后院相通,又是无极门方向过来进城的必由之地,他只需要守在这里,等候几位内门师兄师姐即可。

    他这回出来之前听过了,他负责的这起“凤凰镇镇容镇貌整治”案件,被分到了金玉峰那几个二世祖手里。

    刚听到这消息他有些失望,无极门外门谁不知金玉峰上从师父到徒弟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

    张大千一直在外出任务,还未听过这几日内门闹的纷纷扬扬的大事件。此时他摆正自己的心态,决定糊弄糊弄,赶紧把这群少爷姐哄回去拉倒。

    他正沉着冷静地筹谋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吼叫。

    张大千抬头去看——

    只见一个穿成黑煤球的少年人怀里抱着个大脸盆,一路风驰电掣,扬起沙尘漫天。

    他路过城门下时,还仰头冲张大千吼道:“魔鬼!都是魔鬼!莫要给他们开门!”完带着脸盆呼啸而去。

    徒留下一股臭到难以让人忘怀的气味。

    张大千深呼吸,提振精神准备应付来敌。

    ……

    池舟舟一行人到了凤凰镇北城门下,就看到城门楼子上高高站了个蓄了胡子的年轻人,身上穿着外门弟子统一的法衣。

    池舟舟吹了个口哨。

    这位应当就是走剧情的工具人了,只是这人戏好多哦,表情为什么那么狰狞?

    众人一脸问号看向楼顶,见他迟迟不开城门,凤凰镇城墙又设置了强力的法阵,无法飞过。池澄只好抱拳喊道:“在下金玉峰大弟子池澄,不知这位道友可是此次案件的联络员?”

    张大千反应好半天,才面红耳赤:“众位师兄师姐,我是张大千,叫我大千就好了。稍等,我这就开城门迎你们进来。”

    池舟舟怔了怔,和沈默对视,两人默契一唱一和问。

    “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叫齐白石?”

    “或者是徐悲鸿?”

    张大千十分诧异,一溜烟儿跑下来连连点头:“对对,我三人结伴拜入师门的,您二位怎么知道?”

    池舟舟犹疑了半天,表情好像便秘一样:“你们这样的情况,我建议包转修,以画入道,指不定就成了修真界的神笔马良三兄弟。”

    沈默连连点头附和。

    金玉峰其余三人早已习惯这二人时不时的抽风举动,也不顾张大千一脸霜了茄子的样子,开口便问下一步该做什么。

    张大千逼迫自己提振精神,一手做引,向城中边走边到:“你们来的正巧,今夜凤凰镇中有夏夜灯会,焰火会一直燃烧一整夜。据外门可靠消息来源,有不法分子算今夜趁乱行不轨之事,城中暗巷无人处需多多排查,还请四位仙君辛苦了。”

    池舟舟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样的前置剧情,她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

    悦来客栈就处在凤凰镇城墙边上。

    凤凰镇地形易守难攻,面朝乌宁江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昔日魔道老祖被囚于般若塔之下,妖魔退居,便是凤凰镇阻拦了仙门大举进攻的意图。

    池舟舟几人进城的时间卡的正好。

    凤凰镇中盛大的夏夜灯会已经到了最亮丽的时刻。各色长相奇异的花灯,宫灯或是转鹭灯低低悬在半空中,一时间万家灯火,热闹非凡。

    隔着一条平静的乌宁江,沿岸的青石板主干道已经被贩卖各种物品的推车占满。

    焰火升空,将黑夜照亮为白昼。

    轰隆的烟花声混着时而传来的鞭炮声,镇民的惊叹声,贩的叫卖以及孩的嬉闹声不绝于耳。

    池舟舟心中咯噔一下。

    这样的夜晚,就算背地里有些什么举动也很容易就被掩盖了。

    难道,剧情这就已经开始了!!!

    她想到这里,已经在虚空中铺开了凤凰镇的地图。

    池澄与她不愧是兄妹,很快就理解了池舟舟的逻辑,在地图上迅速圈出几个点。

    “这几点都是城中的暗巷死角,很难被人注意到。我们高效一点,每个人各管一个方位去巡查,遇到情况不要轻举妄动,先通知队友。”

    四人做好分配迅速散去,池舟舟往前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不对味。

    她回头凶巴巴:“你一个监察员只跟着我干嘛?”

    沈默桃花眼带着笑意:“你以为我想啊?每个组都被安排了一个核心,这个核心可以触发隐藏剧情,监察员需要时刻注意核心的动向。这不是咱们组就刚刚好是你嘛!”

    他没的是,脑内的李大白系统在不停给他派发任务,让他尽力促成池舟舟和晏缺在凤凰镇的会面。

    沈默觉得人生好艰难。

    ……

    黑暗的巷道。

    有两人穿着奇怪,俱是蒙面,正在偷偷摸摸搬运一口硕大无比的箱子。那箱子是黑铁漆皮的,年代久远,锁扣上生了锈,就连抬动起来的时候,都发出像是马上要断裂的声音。

    池舟舟隐藏在暗处,看着两人一点点向前挪动,露出兴奋的笑容来。

    沈默连忙提醒道:“记得通知团队其他成员!不然扣大分的。”

    池舟舟:“……”

    她按照沈默的指示做完联络,这才回呛他:“你不像个监察员,你他喵像我开的挂!”

    沈默乐得不行,卸下腰间酒葫芦又喝了一口,才带着三分醉意道:“就当我醉了呗。这三个人的修为都只是练气期,你应当应付得来,去看看?”

    池舟舟白他一眼,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上前,大吼一声:“给我站住!”

    “把手里的东西给老子放下,双手抱头,蹲墙角去!”

    沈默:“……”

    他错了,这是什么女魔头家劫舍,欺辱乖巧民众的画面。

    好辣眼睛。

    ……

    余清没想到又一次撞上了池舟舟这伙人。

    他已经在她手里失去了一盆臭豆腐,今夜,好不容易趁着花火大会搬运库存,竟然就被这女魔头寻到了踪迹?

    她是狗鼻子吗?当真是不当人!难道这一次她想夺走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吗!!!

    余清颤抖着转向师兄道:“就是她!抢了藏剑峰那单外卖!”

    余温作为兄长,自然是更冷静一些。向池舟舟二人作了揖手礼道:“这位师姐,莫非,对臭豆腐有什么特殊癖好?”

    池舟舟:?

    你在什么鬼话。

    余温似乎脑子很聪明的样子,要不也不能来经商。

    他眼一扫,就明白了池舟舟和沈默似乎并不知道无极门的某项潜规则。

    于是道一声饶开始科普。

    “我们无极门每年要进行一次大型的宗门弟子经济核算,池师姐这样的自然是加分项,长老们恨不得越多越好,可如我们一般的寒门外门弟子,就会被作为隐性弟子,暂且除名。”

    “只有重新赚到了及格线的数字,才能再入门内修行。”

    余清也自嘲道:“我为剑宗做过最大的贡献,就是每年这时候,离开了剑宗。”

    沈默早已哭成个泪人儿,他是联想到了自己,池舟舟没来之前,他那三年艰苦的革命奋战。

    而池舟舟也是无语凝噎,感叹着这是什么“感动剑宗十大人物”,竟如此自强不息!

    ……

    池澄等人赶到时,黑暗的角落里,四人已经抱作一团,哭的眼泪鼻涕横流,池舟舟嫌脏,抹在了沈默衣袖上。

    好不容易等他们都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发现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仅没保住税收,还差点缩减!

    一切重回原点。

    众人坐在角落里,纠结今夜到底是何处在行不法之事,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余清率先回头张望,看到又是陈富商家的女儿,忍不住脸色一沉,张口拒绝着:“了不卖不卖,他妈的你烦不烦啊。”

    那陈姐远远立在巷口中心位置,一脸不可置信:“你,你怎可如此粗鄙之言!”

    两人画风差异之大,让池舟舟没瞠目结舌。

    沈默就不一样了,一听“他妈的”就妄图弘扬国骂文化,于是这位监察员直接无视规则,果断下场。

    他慢悠悠走到陈家姐面前,温柔地冲她一笑,开始辩论。

    “鲁迅先生过,‘他妈的’作为国骂是被所有种花家民众都认可的。君不见西方德意志翻译这三字竟要译为‘我使用过你的妈’,对比之下,‘他妈的’短短三个字,难道不是鞭辟入里,精简奥妙吗?它难道不是渗入你灵魂的指引之声,振聋发聩吗?”

    陈姐被这人有病的气势给吓到了,节节后退,如果不是撞上了身后的南墙,大有一路勇退天涯的架势。

    然而,沈默不给她这个机会。

    长袖一挥,将快要摔倒的人扶正了,脸上挂着奇怪的笑:“而且此词语义十分丰富,比如,陈姐,你今晚真他妈的美。”

    池舟舟:……

    ……

    陈姐这头回过神来,脸上飞现出可疑的红晕。

    她紧紧盯着沈默,试图找回场子:“唉,当年我家祖上既没有修仙的天分,也没堕魔的勇气,所以……”

    池舟舟觉得陈姐若是一心向道却无法做到的话,那可真是太惨了,一定要好好安慰一番。

    便顺着她的话茬道:“所以?”

    陈姐已经悠悠然开口:“所以,我现在就只能当一个坐拥凤凰半个城的拆迁户,每天出来问那些修士和魔族收收租子,喝喝茶,实在无聊。”

    金玉峰:……

    太凡了,简直是吉尼斯级别的凡尔赛本赛。

    池舟舟:……

    是我想太多,操心别人不如操心自己。

    余家兄弟似乎早已经习惯了陈姐时不时的降智行为,便只好简单跟金玉峰众人科普其中玄机。

    原来,陈家作为凤凰镇上第一大宗族,垄断了几乎所有产业的财力。近来随着凡人、修士以及妖魔的不断涌入,陈家的地位也受到了冲击。

    这个档口,因为臭豆腐生意越做越大,余温兄弟并没有开店的本钱,陈姐这才隔三差五来服余温卖掉配方,亦或是直接变成她们家掌勺。”

    池舟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想捋顺思路形成圆滑的逻辑链时,横空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空灵的鸟鸣。

    池舟舟透过暗巷的空隙,仰头望向高空。

    无数转鹭灯、宫灯和花灯在空中突然燃烧起来,就好像天火连环烧,一路引到了城外山间。

    远处,凤凰镇背靠的凤凰山中火光闪闪,鸟鸣阵阵。

    池舟舟登时想起凤凰镇这个名字的由来。

    她曾听莫别情寥寥几句话提起过,许多年前有一只火凤凰,为了心爱的女子自甘化为石山,就是如今凤凰镇背靠的那座山。

    听那女子乃是凤栖梧桐幻化,火凤石化后,便一直长居于凤凰镇之内,最近还出没于城中醉风楼。

    醉风楼是凤凰镇出了名的花楼。

    众所周知,凤凰真有浴火重生之能,这一回来岂不是修罗场?好刺激……

    池舟舟雀跃着,正要分享这个重大发现,却听到主干道那头传来慌张的哭喊声,脚步声渐进,看样子,是来给陈姐报信的。

    “姐,不好了!老爷……老爷在书房里死了!”

    陈姐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怎么回事,我出门之前还好好的呢!”

    老管家犹豫半晌道:“我只是猜测,老爷他,恐怕是被人暗害了……”

    这句完,陈姐直接晕了过去。

    池舟舟听着这段对话则陷入深思,她朦胧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次的历练考核,原本就不单是一个具体目标。宗门给他们下了个套,玩一把文字游戏,就试图混淆所有人的重点。

    池舟舟叹了口气,对池澄道:“你们去陈姐家调查这起凶杀案吧,我有一点线索,想要去求证一下。”

    池澄皱了皱眉,没忍住问:“何处?”

    池舟舟已经走出一些距离。

    “最近城中不是有处地方总飘着劫云嘛,我去瞧瞧。”

    *

    醉风楼前。

    池舟舟给自己换了副装束。

    如今的黄毛半掉不掉,十分醒目,并不适合进行暗访,她索性搞了顶假发,穿上裹胸一袭黑衣往楼中走。

    平心而论,她这副装扮,女人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但鸨母也只是眼神闪烁,笑着便将她请到了二楼雅舍内。

    不得不,鸨母的品味还真不错,明明是风月场所,却被她精心布陈地没有一丝脂粉气,反而透出一股性.冷淡风。

    也不知道是开馆子做生意还是脑袋有坑砸招牌。

    池舟舟等待的空档里,醉风楼楼上楼下逐渐坐满了人。

    南来北往的妖魔散修齐聚于瓦子里,只为见一见这传闻中的梧桐女妖究竟是何长相,竟然能把火凤凰迷得五迷八道,最终自甘化为一座石山。

    “我听啊,这梧桐女妖名叫谢梧桐,乃是修了五百年的凤栖梧桐,当年便是因此勾搭上的火凤凰。”

    “想想火凤凰那么傲的脾气,如今每日被凤凰镇的人踩在脚下,可真是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兄弟,凤凰傲不傲我不知道,但我直觉你的头快没了。

    池舟舟听八卦听得正嗨,突然鸨母朝众人喊了一句“谢姑娘到了”,醉风楼内登时安静下来,齐齐望向轻纱掩住的楼上。

    池舟舟坐着有些瞧不清楚,索性站起身,撩开雅舍的竹帘向外探望。

    嘶————

    一定是我开的方式有问题,要不还是重看吧。

    怎,怎么肥四???

    现在这个一米八几,穿着清冷又迷人的裙子,还靠在栏杆上直勾勾看着她的人,为什么顶着一张晏缺的脸???

    池舟舟的表情太过丰富,晏缺轻轻嗤笑一声。

    池舟舟瞳孔地震。这熟悉的不屑,没错就是他了。于是,她原地笑成一包鸡精,鸣声不止。

    晏缺静静等待了数秒,见人还是停不下来,又给丢过去个禁言咒:“池舟舟,你来这里做什么?”

    池舟舟:???

    阿sir不是吧,现在流行把人口封起来问话的?

    池舟舟眼神示意不动,只好神魂传音:“我来历练考核啊,阿缺。”

    晏缺眸光微动,心中已经起了波澜。自从知道他的过去以后,这人似乎总爱在称呼前加个“”——阿缺,孩儿,宝贝儿……

    他再抬眸望过去,眼神中已经隐隐带上了警告和胁迫,甚至暗含一丝不满。“不要叫阿缺,什么都不行。”

    “不能?那叫你女装大佬?”

    晏缺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池舟舟缩了缩脖子,还是试图挣扎狡辩。

    她围上去扯着人袖子,继续神魂传音:“谢梧桐?桐树精?阿缺,你可从来没告诉我呢。”

    晏缺淡淡看着她:“告诉你什么?”

    “你有女装癖啊,这不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社会很开放,民众很包容,堂堂魔君也是可以穿着裙子出来怪的嘛!”

    “闭嘴。”

    池舟舟依然眼巴巴看着晏缺。

    晏缺睫毛轻颤,才不情不愿解释:“我不是谢梧桐,她真身枯萎早就死了。”

    “此次魔界得到消息,火凤凰借着花灯夜会的大火重生了,都知道他出来会先找谢梧桐,我来会会他。”

    好家伙。

    我直接好家伙。

    真的有人假扮别人女朋友不仅不易容,甚至连身高都不带改的!!!

    是生怕火凤凰不能一眼在人群中认出假冒的他吗?

    池舟舟十脸懵逼,但这完全阻拦不住晏缺对自己无可匹敌的自信。

    他把池舟舟按在身边,眼神在醉风楼中扫视,一边像班主任例行问话一样道:“外出历练?听你们在整治凤凰镇的市容市貌,做的不错。”

    池舟舟:“……”

    没脸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任务。

    池舟舟双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索性侧头看起晏缺来。

    仔细看,晏缺现在这幅样子并不男相。绝美的五官加上他天生自带的生人勿近感,反而还透露出高岭之花,清冷厌世的美人之色。

    他一袭青衣,发丝垂散,只在靠近发尾处轻轻收拢,用丝带系了起来。此时,随意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就成了醉风楼里的活招牌。

    楼下聚起了越来越多好色妖魔,慕名仙尊。全员保持同一角度的仰视看呆了。

    此时,竟还有人能从脑中搜出为数不多的诗词高吟,妄图吸引这梧桐女妖的回眸一瞥。

    “果真是‘一株青玉立,千叶绿云委’啊!就是个头高了点……不过不碍事。”

    听到这话,有好这一口的怼了起来。

    “你懂个屁,梧桐天生高大魁梧,可我观谢姑娘身形,真真是结合了两者的优势。挺拔而不失韵味,令吾辈心向往之啊!”

    众修士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论题从“谢梧桐的身高”变到“一米七五以上的女人该不该娶回家”最终沦为“你妈一米七五所以你成了薛定谔的你”。

    池舟舟听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如此之精彩,原来修士与妖魔之间也可以不是拔刀流,而是一直嘴臭一直爽。

    池舟舟抓起别人桌上的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晏缺看她一眼,并未言语。

    楼下吵吵嚷嚷互撕正酣时,正对晏缺的二楼雅舍内突然传来一声喊价,有竹帘和法阵相隔,众人难以窥见声音的主人是何面貌,却听得出来并不年轻。

    他道:“五十万灵石,外加一颗洗髓丹,我买她一夜。”

    楼下的泼男们顿时止了声,倒吸一口冷气齐齐看过来。

    池舟舟嘴里的瓜子都掉了,也惊恐地看向晏缺。

    晏缺毫无反应,好像即将被卖的人不是他一样。

    池舟舟记得晏缺过妖魔三十六部缺钱,快破产了,难道……

    不是吧!什么年代了哪有人逼着自家老大去出卖色相拉动国民经济发展呢!你实在不行发行点国.债也好啊!!!

    池舟舟急了,关键晏缺很稳的站在此处,大有不买个橘子树回来不挪窝的架势。她猜不透晏缺的想法,便开口竞价:“一百万。”

    一百万。

    这可是一百万呐。

    一百万都够我……太多了我算不过来呜呜。

    晏缺也挑了眉梢,似笑非笑看向池舟舟。

    醉风楼的鸨母吓得一个没站稳跪在地上,被一群看客误以为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所以失态了。他们哪里知道,鸨母已经算连夜提着头滚去魔都请罪了。

    见这高岭之花没理自己,竟然只看个白脸,吃不到葡萄的老男人跳脚了。

    “爷花够了钱,就不信今晚看不到你这树妖碧叶青干,桐影婆娑的娇羞样儿!”

    池舟舟差点喷了。

    这老色鬼可真是狗胆包天,还婆娑?娇羞?池舟舟缓慢地将目光移到晏缺身上,稍微想象了一下他起舞弄清影的样子,一阵恶寒。

    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跃跃欲试就要再抬价,被晏缺一把抓住了。

    晏缺捏住她的脸颊问:“你是来历练的,还是来撒钱的?”

    池舟舟口齿不清道:“来找你帮我过剧情的!”

    晏缺淡然:“什么?”

    池舟舟老老实实把劫云绕在醉风楼上方的事告诉晏缺。那么大一片劫云,至少也是元婴期以上的渡劫云。

    原本以为是谢梧桐渡劫,现在看来,除了晏缺,池舟舟想不到别人。

    考虑到宗门考核给出的首要要求是保住税收,池舟舟脑内计划着如何合理服其他人帮晏缺渡劫。

    不知为何,晏缺眼中带上几分戏谑,勾起唇角道:“我确实要渡劫,可醉风楼顶上那几片东西,却不是我的。”

    池舟舟:?几片?东西?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轻轻问:“那你的劫云是……”

    晏缺终于露出恶劣的一面:“最近凤凰镇阴雨连连,时常雷暴雨吧?无须担心,还会越来越严重。”

    ?

    池舟舟这辈子没过这句脏话,现在她决定把这句话献给晏缺。

    她转头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口齿不清道:“日你仙人板板儿!”

    晏缺:?

    他侧过头看着池舟舟想了想,道:“日?”

    池舟舟顿时怂了:“不了不了,伤身体。”

    两人这头互动没完没了,在整个醉风楼看起来,就是谢梧桐和一个白脸在演哑剧,只不过剧本似乎拿串了。

    只见谢梧桐一会捏着白脸的脸颊,一会又与他深情对视,时不时还冲他露出妩媚的笑容;反观那白脸,似乎是十分怵谢梧桐的样子。

    这一天,围观的修士和妖魔们内心震撼久久不能介怀。

    果然,这就是英雄落泪,美人移情,唯有财帛动人心的写实派典范嘛!

    众人骚动时,一楼最角落里的桌子上,一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少年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鸨母吓极了,一面声解释“我没有放孩儿进来”,一面便要去赶那孩儿出去。

    晏缺挥手制止,对着楼下笑道:“看了这么久,怎么还认不出你心仪的姑娘吗?火凤凰。”

    池舟舟诧异看着坐在桌子上够不着地面的短腿,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浴火重生。

    真他喵就重新发育!

    那孩儿哭的伤心极了,池舟舟猜他应当已经觉察到谢梧桐早已不在的事实,难免有些唏嘘起来。

    良久,久到吃瓜群众一动不敢动,腿都坐麻了。

    凤凰这才擦了擦通红的眼,跳下椅子,一路跑到两人面前,指着池舟舟恶狠狠道:“今日我就要抢了你的女人,让你也体会失妻之痛!”

    池舟舟:?

    大哥你这是什么惊天骇俗的脑回路?他扮成谢梧桐你去直接拿拳头抡啊!找我做什么!你都没我腿高拿头抢我?

    池舟舟脑补出一个孩儿把她高举在头顶费力拖动的画面。

    然而下一秒,池舟舟听到晏缺懒懒回复:“那你可得心了,这可不是省油的灯。”

    池舟舟:???

    谁心?谁不省油?

    作者有话要:周五晚上十一点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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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一下预收文案,都是很有趣的人和他们碰撞出的故事,喜欢请戳专栏收藏吧。如果能收藏一下作者就更好啦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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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你再玩妖号》

    【假绿茶·真妖孽腹黑狗男人&假甘蔗·真杠上开花大姐头】

    周弥,美人富婆,祖安元老,热衷网游,且只玩妖号。

    得知好友被网恋渣男骗财骗色,周弥怒了,火速收了个剑修男号:富豪榜首,顶尖战力,漂亮衣柜,捏脸一绝。

    完美情人!

    周弥调好变声器,大手一挥,建了个刺客帮会。

    渣男ID[策风],从此再没好过。

    策风做任务,杀!策风下副本,堵门杀!策风与人切磋,开红杀!策风撩妹,诶嘿,先别杀。

    人先脸,周弥决定截胡这个绿茶。

    [系统][世界]:“风霜欺骨”为“入梦夜迟迟”召唤三生石。

    [附近]入夜梦迟迟:QAQ

    [附近]风霜欺骨:不好意思,点错了。妹妹不如将错就错?

    ……

    宋祁年看着游戏界面,笑了。

    这号不就是他高价收来,刚匿名给祖宗送去的?

    宋祁年勾了勾唇角,懒散在游戏里回复。

    [附近]入夜梦迟迟:迟迟也好喜欢哥哥呢~

    [附近]入夜梦迟迟:哥哥,要对人家负责到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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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②《狂草》

    【又骚又野·钓系守护灵攻&口是心非·傲娇炸毛受】

    晏山海写得一手好字,靠在各大景区做点拓片生意过活。

    这一夜,他被吸进了正在拓印的天下第一草书《自叙帖》之中。

    长廊无尽,万碑齐哭。

    晏山海看到了那个坐在尸山血海,高高在上如王一般的男人。

    狂放,无匹,锥锋肆意又勾人。

    冉燃懒散丢了支紫毫:“既能进来,写个字瞧瞧。”

    晏山海炸毛:“写个鸟!”

    冉燃扬眉戏谑:“也不是不行。”

    晏山海登时不受控制,提笔落下个“鸟”字。

    冉燃招手,那墨色便流淌向他指尖。他伸出舌舔了舔拇指,笑道:“老板的鸟,还不错嘛。”

    晏海山:???

    ……

    凌四点。

    出来放.尿的看门大爷恍惚看到两个男人拉拉扯扯从碑林里走出来。

    然后一起骂骂咧咧走出去。

    大爷的尿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