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Chapter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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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对神仙情侣是挺腻歪的。

    也挺逍遥的。

    但在同一批上岸的人眼中,池舟舟就他喵在眼前活活消失了。

    众人目瞪狗呆,目眦尽裂。

    在场的也就是荀杉墨能拿个主意,见状连忙喊了两嗓子,就要拜托几人先去把人找出来。

    晏缺压下脑袋,偏到池舟舟耳边轻轻咬了一口耳垂,舌尖接触到那一点柔软的粉红,池舟舟笑着颤了一下。两人还未有进一步动作,荀杉墨一嗓子叫魂就把池舟舟拉回现实中。

    她转头看了看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正焦急地绕过他俩找人。

    再回头,晏缺的脸已经黑的能直接当龙王降暴雨。

    池舟舟还没见过晏缺用这种眼神看荀杉墨,颇有些看好戏地吹了个口哨。

    这人以往看荀杉墨的眼神总是十分复杂,如今眼里只剩下“碍事”和“蠢”。

    晏缺眼神的杀伤力太过强大,正往前探查的荀杉墨陡然顿住脚步,透过池舟舟和晏缺的身体,看向无边茫茫江水。

    晏缺眯了眯眼。

    池舟舟:“……”

    就这一幕有原文那味儿了。

    她连忙拉着晏缺岔道:“臭弟弟有什么好看,有我好看吗?”

    晏缺转过头,眼神已经带上无奈和未做掩饰的深情:“好,看你。”

    大眼瞪眼半晌。

    池舟舟率先认输,挠了挠头道:“你回去吧,我这还有正事要忙呢。”

    晏缺挑眉:“不是让你别上岛,凭那个花你们已经可以取胜了。”

    “你懂什么,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池舟舟难得板正一回,装的还挺像模像样,“我不来,桑桑他们,别的门派都来了,优势也变成劣势。”

    晏缺轻轻扬起右侧眉梢:“所以?”

    “所以当然是先下手为强,鲁迅先生的好,最好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鲁迅:“……”

    我直接暴跳如雷。

    就这一本书你他喵让我背了多少锅。

    晏缺对这个名字也有点印象,但他的重点似乎不在此人身上:“所以你一直是这样吗?”

    池舟舟一脸懵逼:“啊?”

    她没明白晏缺这个突然拐弯儿是拐到了哪里。

    晏缺心情不错,轻轻勾着唇角:“逢魔之夜,你不也是伪装成了猎物?”

    池舟舟:“……”

    看这人好像十分开心的样子,池舟舟啥也不了。

    问:论拥有一个傻缺……缺子能多让自己省心?

    答:正主啥也不用干,全靠缺子自己脑补。

    又磨叽了一会儿,等到池舟舟觉得再不出现这比赛估计都不能继续了,她开始赶晏缺回去。

    晏缺又用余光瞪了荀杉墨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弟弟没眼色。

    “看你似乎已经堪破了浪味仙的秘密,我不方便对他出手,看你自己了。”晏缺到这里顿了顿,右手附上池舟舟脸颊,一路滑到下巴挑起来,“好好做事,眼睛别瞎看。”

    完,在池舟舟嘴上不轻不重咬了一下。

    池舟舟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影已经快速淡去。

    ……

    水镜这头。

    池舟舟突然不见了,引起了现场范围的轰动。

    众人都在猜测这姑娘是不是遇到了不测,只有台上的人眼角齐齐一抽,看向了入定中的晏缺。

    这位也是出窍出的光明正大,这么多人看着你装睡合适吗?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啊?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晏缺回神,睁开眼还带着没有完全压制回去的笑意。他接收到众长老窥察的目光,冷冷扫视一周。

    那眼神仿佛在“众位不看比赛看我是不想要眼珠子吗”。

    怕了怕了,惹不起。

    长老们连忙错开视线,继续看向水镜之中。

    ……

    *

    与此同时,池舟舟四周一道无形的墙壁碎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这一点声音落到了荀杉墨耳朵里,他率先看向音源,池舟舟竟然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那方土地之上,看起来一派淡然,似乎对自己会出现在这一点也不意外。

    荀杉墨挑了挑眉,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池舟舟对上荀杉墨这个眼神,反而挑衅地扬起眉眼。

    荀杉墨气得笑了一嗓子:“你俩倒是还有工夫谈情爱。池舟舟,这计策虽不错,稍有差池,却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池舟舟明白荀杉墨这话的意思。

    开玩笑,干正事的时候她六亲不认好吗?

    池舟舟冲荀杉墨翻个白眼:“你少放点屁话,姑娘早就追到手了。”

    荀杉墨:“……”

    就不能跟这人斗嘴。

    荀杉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开始在池舟舟的指挥下忙活。他们这些人的任务比较简单,就是把孟浪引出来,将手里的食人花都给他。

    除了要忍受一下食人花的叭叭,没什么毛病。

    他们这头有32朵食人花,而剩余的24朵被另一组人分别带着作为诱饵,前去引诱秘境各处的队伍进入江心孤岛。

    没错。

    池舟舟的想法很暴力,很简单。

    关起门来,一网尽。

    不管叶桑和柳絮儿到时候会不会反水,池舟舟都做好了准备。这也是她要来江心孤岛的原因。

    她要用食人花来验证一个猜测。

    上次来时是半夜,池舟舟压根没有仔细观察孤岛的环境。

    如今再看,池舟舟眼中才露出诧异来。

    这是一片不毛之地。

    也许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这片土地的惨状。池舟舟不知道这能不能称之为土壤,到处都散发着一股腐朽发毛的味道,地面透着毛茸茸的墨绿色,时不时还会从地缝中冒出翻滚的绿气泡。

    不像是长了青苔的地面,会给人一种生机和自然之感。

    池舟舟只从中间看出一个“惨烈”来。

    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就是当年的天涯海角,真正的毒王侵入大地,夺取了这一方土地草木的生命,并且孕育出一个最强的毒物。

    是蛊,也是毒。

    池舟舟还在思考着,孟浪不知从哪个地缝里已经爬了出来。

    池舟舟看着孟浪先前身上的鱼鳞已经产生了变化,如今下半身像是蛇尾一般摇摆敲着地面。他已经脱去了晏缺那张脸,如今应当是他本来的面貌。

    平心而论,孟浪这长相更像是个文弱书生,乖巧的、能让师父放心的弟子,而不是做出他如今做的这些事情。

    孟浪从地缝中出来后,蛇尾一摆再度产生了变化,仔细辨认,依稀有些蝎子尾的模样。

    池舟舟更确定了,果然如她所想,这人自己就是天涯海角造出来的那个蛊。而那三百个药王谷弟子应当就是养蛊必备的牺牲品,也是工具人。

    池舟舟不明白,孟浪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跟药王谷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孟浪见到池舟舟先是一愣,随后眼神变得有点让人看不明白。半晌,他才敛起眸子,似笑非笑:“你还敢来?”

    池舟舟嬉皮笑脸:“我这不是看你刚被重伤,送点花来慰问一下嘛。”

    孟浪冷哼一声:“你这丫头会这么好心?”

    池舟舟讪笑了一下,回头瞪憋不住笑的荀杉墨。

    你哥真没看错你,没点眼色!池舟舟已经完全忘记荀杉墨的男主身份了,对他只有无限嫌弃。

    来岛上的人员没有谈宋,果然就有些不方便。

    主要是食人花拿在谁手里都属于漏洞,一方面会暴露自己,而另一方面,孟浪的疑心会加重。

    池舟舟这次赌的就是孟浪并不认识此物。

    她拍拍手,一群猪最终叼着食人花上前,“哼哧哼哧”地跟孟浪献宝。

    算起来,池舟舟也是钻了个空子。

    万佛宗过,此花只有人拿着才不会枯萎,严格意义上来,这些猪都是人,可食人花似乎没法识别猪的脑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臭”就没了下文。

    果然,孟浪看到花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到花猪背上仍旧昏迷的虞宛容后皱起眉头:“这也算是花?丫头,少点歪主意,我对女人没兴趣。”

    池舟舟脑中一闪而过什么,没来得及抓住那个思路。

    她只好翻个白眼怼回去:“想得美,全书唯一绿茶圈养都来不及,哪轮得到你。看到我们猪猪侠嘴里的花没有,它们送你的,收不收随你。”

    孟浪眼角一抽,低头看向一群猪。

    猪猪们扑闪着眼睛,黑亮而有神,眼中写满了委屈和可怜。孟浪毫不怀疑,一定是这妖女逼迫众猪进行动物表演的。

    孟浪怒了,他把自己养成了蛊,也就变成了半个动物。他非常厌恶人这个万物之灵对动物进行的各种压迫性强训。

    他越看越不顺眼,一把夺过猪嘴中的花,正要冲池舟舟发火,手里的花好像久旱逢甘霖一般突然扬头,爆发出勃勃生机。

    “爷终于有事干了!嚯,这子可以啊,还是个兔儿爷。”

    “哎呦喂,人家其实也是啦,这样的话我今天就不喷你了。”

    “开什么玩笑,兔儿爷也不能掩盖这是个傻子的事实,看看这都干的什么事儿,知道师门要用毒暗害心上人,竟然灭了师门用毒那一脉,怕了怕了。”

    “还有还有,为了能继续暗中保护人家,还把自己练成个蛊。你看看人家领情吗?”

    “就是,人家压根不承情,都让你别管呢。最后还不是宁愿被镇在般若塔里,也不想接受你那点杯水车薪的帮忙。”

    一把食人花唠得谁都插不上嘴,其实也没法插嘴,众人都被这惊天大瓜震惊到无话可,齐齐将目光转向孟浪。

    孟浪被揭开心口的伤疤,暴跳如雷,此时看着池舟舟的眼神仿佛算生吞下她。

    众人连忙避开量,又去看池舟舟。

    池舟舟:“……”

    她也他喵很震惊啊。

    她只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着这花的能力在某种程度上跟孟浪似乎还有些相似,全当做实验,死马当成活马医。

    谁能想到,这马不仅活了,还把孟浪逼成了牛马。

    池舟舟到了这时候,满脑子只有一句“果然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孟浪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甩开手中的食人花狠狠扔在地上。

    地面冒出的绿色水泡迅速包围了这几朵食人花。

    如孟浪所想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食人花没有被天涯海角的毒侵蚀掉,反而似乎得到滋润一般越发活跃起来,从孟浪的生辰八字一路抖落,底裤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还没完,几朵花还像个时评专家一般互动起来。

    孟浪这回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他以脚蹂.躏着地上的花,问池舟舟:“此物从何得来?入了天涯海角还能不死。”

    池舟舟也很懵逼。

    死秃驴不是这花不能离开人嘛?不是离开了就枯萎?怎么现在反而越发活跃了?

    池舟舟摇摇头:“我还想问你呢?这花瞧着跟你这片地方很适应。”

    孟浪扬眉:“你会不知道?”

    池舟舟莫名其妙,扭头看到荀杉墨脸上也写着“你这女人连自己人都骗啊”。

    池舟舟:“……”

    ……

    *

    众人对峙之中,江水中一阵咕嘟,动静还不。

    池舟舟知道是谈宋他们回来了,就是不知道带了多少猎物回来。

    荀杉墨看着池舟舟嘴角的笑意,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暗想也就是他哥了,换了别人肯定被这女人一出接一出搞死。

    谈宋率先从江水中浮出,对着池舟舟大喊一声:“师妹,药王谷的人来了!”

    没等谈宋上岸,江水中已经窜出一只队,看那法衣和气势,应当就是谈宋引来的药王谷众人。

    紧随其后,出去诱敌的人也带着各家散修和门派的弟子上了江心孤岛。

    孟浪在这个过程中一直保持安静,看着药王谷的那些弟子。

    确切地,是坠在队伍最后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个子很,长相普通,放在仙门里一抓一大把,没有任何记忆点的中庸长相,却有一双奇长的手。

    他的手不只是手指长,就连掌心也比普通人要长出一截,更不要他这个个头,有这样一双修长的手倒是有点违和的怪异感。

    孟浪看少年的眼神带着一丝邪性,尤其是看到他的手之后,似乎更确定了什么事情。

    他弓着尾部向那少年卷去,药王谷的人有些怕了,脚下开始后退。

    等到有人退到了那个少年身前,被他用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顶住了。

    这个动作十分平常,少年身前的同门却突然定住了,只见他抖着臂膀双手向外一推,将倒退的同门向两边拨散开,然后召出了一柄直刃刀,对着孟浪便飞了出去。

    孟浪脸上咧开奇异的笑容,有点兴奋,又含着怨恨,以及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他只是伸出食指顺着刀身转了几圈,手指上已经鲜血淋漓起来,池舟舟下意识觉得这少年或许是当年“百草枯”毒修的后代。

    这手法,已经显然不是“回春手”的范畴。

    果然,孟浪的手血流不止,并且开始快速腐烂,那一截手指没多大一会儿就露出了森森白骨。

    孟浪反而眼前一亮笑起来,好像疯了一样。那个被少年手指顶着的药王谷弟子突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直挺挺的,仿佛身体被麻痹了。

    少年静静站在原地,与孟浪对视,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孟浪仔细看着露出白骨的右手,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你是谁的徒弟?是方老鬼那个老不死的,还是黄老邪那个炼药疯子?不对,你这用毒的干脆劲儿,倒有几分像容易。难道你与容易有什么渊源?”

    孟浪还在独自琢磨。

    容易是他的天才师弟,与他关系还不错,可那时容易还,从未听收过徒弟啊。

    孟浪手上的腐肉脱落的很快,照这个速度,要不了一天,这人就得变成白骨精。

    可偏偏这位正主丝毫不在意。

    少年淡然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畅快,嘲讽笑道:“我这个便宜爹恐怕也没想到,我娘偷偷留下我,竟然还能阴差阳错替他报了大仇。”

    池舟舟一听,嚯,这人际网还真不简单,猛地一听还以为孟浪是大反派这少年是男主角呢,您二位是不是跑错场子了?

    没人理她的嘟嘟囔囔,孟浪得到了答案已然满意,二话不举起蝎子尾渗入地下,搅得无数绿色气泡泛起又破碎。

    江心孤岛上开始冒出数不清的墨绿泡泡,这气泡飘向空中,接触到人就炸开,同时伴随着某个人的惊声大呼和痛哭流涕。

    众人慌忙去看,发现这个接触到气泡的药王谷弟子身上开始冒出或大或的白色波点。

    池舟舟差点以为这人被草间弥生老师附体了。

    这就是艺术吗。

    艺术不是要爆炸吗?这直接让人螺旋升天了。

    池舟舟懵了。

    那人没喊几声,旁边的容姓少年就已经出手了,池舟舟从未听过如此用毒的。

    少年手指指尖一翻转,地上活跃的食人花已经被捏成了花汁,池舟舟不知道他又从芥子囊中取了什么药材来相配,短短几秒,便弹指挥在了同门弟子的身上,那些草间弥生的大作顿时如潮水一般退去。

    一切来的汹涌,走的及时。

    只是苦了那位药王谷工具人弟子。

    孟浪也对容姓少年露出的这一手赞叹不已。

    可那少年却不算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进来就是要了却这一桩陈年旧事的:“池师姐,准备点火吧。”

    池舟舟:“???”

    点什么火,神舟发射点火吗?什么鬼啊少年,要表演你也得给我个剧本吧。

    可少年完就没给众人留下反应的余地。

    有散修率先看出来,他这是要销毁所有的食人花。

    有人大喊出声,便有人奋不顾身上去阻拦,有人不分敌我见人就起来,还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趁机火上加油期待众人酣战。

    一个绿油油的破岛上乱成一锅粥。

    池舟舟不知道这少年具体要怎么做,但看得出来他有恨,也有方法。

    池舟舟倒是愿意一试,这比她先前计划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像更高明一些。

    少年大手一揽,收起猪嘴中所有的花,那些花闭口不言,似乎都明白大限已至,却对这少年十分顺从。

    他的手拂过花瓣,叹口气道:“容易种下你们,可是想到了今日?”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孟浪在听到这句话后便知大事不好,开始后撤。可他还是没有赶上少年进攻的速度。一层又一层的花瓣封住了孟浪的行动,然后裹上了他的身体,就像是木乃伊一般被捆了起来。

    直到他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少年放出了一只蜂王。

    池舟舟倒吸一口凉气,够狠啊。

    她甚至不知道那只蜂飞向哪里,只是看着孟浪,她感觉到这人似乎没有全力反击。

    他更多的是一种愧疚,自责,解脱,还夹杂着一丝对这世间的留恋与不甘。

    池舟舟离孟浪最近,看到了他从喉间挤压而出的无声告白,甚至脑子一瞬间空白了。

    她不懂什么唇语,但她认得出来,孟浪叫的是“温寥”的名字。

    他,“温寥,我来陪你。”

    于是,残留在这蛊毒之地的残魂一刹那间引起共鸣,尖叫,颤栗,与天地灵气产生碰撞,然后在这碰撞中迸发出巨大的融合。

    这是仙门新星们从未见过的震撼场面。

    土地不断翻涌出绿色的气泡,那是蛊毒侵入的证明。气泡化为莹莹绿光流窜向空中,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数年前那场叛出师门之战的惨烈。

    直到看到现场,池舟舟才明白孟浪的用毒有多厉害,而这个人又有多变态。

    食人花的不假。

    可池舟舟没想到原来他对温寥用情竟至如此,也怪不得晏缺会他不方便出手。

    她没有更多功夫去瞎想。

    随着孟浪这个秘境主人直接灰飞烟灭,海天秘境中最重要的一环——天涯海角自然也是不复存在。

    ……

    众人面面相觑。

    还没互相甩锅责怪和抢功劳,地动山摇,天旋地转,所有人便被传送出去了。

    池舟舟先落到了药王谷主峰上。

    往左边一瞅是她师父,右边一瞅是掌门,正对着的就是晏缺。

    池舟舟:“……”

    这就挺尴尬的。

    一干人占满了整个台下后,现场变得有些诡异。

    前一秒这么多人还在通过水镜看着比赛进入白热化,谁知没几分钟这些人全他喵出来了。

    浪味仙虽然被死了,但这一千分到底该算在谁头上,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众所周知,没有药王谷那位容姓少年,这浪味仙能不能败还是一呢;可这事似乎又不能不算上池舟舟的功劳,毕竟如果没有她,也来不了后续这些发展。

    台上商议了好半天,场子都快冷下来了,才由枸杞子出面宣布需要举行加赛。

    加赛的门派自然便落在了无极门和药王谷头上。

    此时已经有些门派不是特别满意了。

    但听到加赛的要求后,没人再有任何疑问。

    “本次加赛由魔君亲自来试手,两方谁能在他手中救出被绑走的仙友,谁就获胜。”

    池舟舟挑眉看向晏缺,似乎没想到他会愿意配合趟这趟浑水。

    晏缺凝视着池舟舟,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

    池舟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

    最终之战的安排还需要一些时间。

    池舟舟他们都累了很久,索性放空脑子在药王谷玩了几天。

    五日后,李忘风是出了完整的比赛项目规则,着池舟舟去领取。

    池舟舟唉声叹气到了邻峰,领了赛事要求和几位师姐师妹插科诨一番,御剑慢慢悠悠往回赶去。

    她闲来无事,索性翻开了赛制一目十行看起来。

    随后被那一行醒目的大字吓得清醒不少。

    【本次被绑人质由药王谷谷主夫人——楠音道人友情出演。】

    池舟舟花了好一阵终于确定了。

    这是晏缺他妈。

    晏缺要绑了他妈。

    她得去从晏缺手里救他妈。

    去他妈的。

    池舟舟怒气冲冲跑回去,一进门就到处找晏缺,平日里他会呆着的几个地方找遍了都没个人影。

    她也没多想,转头去找师父,可这回是真傻眼了。

    除了晏缺,她师父,妖王闻雨苍林都离奇失踪了。

    池舟舟:“……”

    完了完了,那人是不是知道这个消息生气了?要不现在就盖上被子睡一觉,起来又是全新美好的一天。

    她妄图自欺欺人,可李忘风却急匆匆找上门带来更坏的消息。

    李忘风还是很担心这个几乎丧失了保护自己能力的师弟的。他知道池舟舟的道消息最多,不行请魔君帮忙听听也是可以的。

    池舟舟听到这话一脸丧气:“您省省吧,晏缺自己都失踪了,怎么帮着找那俩人?”

    李忘风听了这话怔了怔,才心翼翼道:“荀谷主悄悄跟我透了个底儿,他夫人昨夜失踪,至今下落未明,你是不是……”

    池舟舟心底顿时毛毛的,有点发慌。

    经历过这么多之后,她自然已经偏向晏缺了。她自问站在晏缺的立场,绝对不会原谅这样一个母亲。

    现在,池舟舟姑且自恋一下,因为她的缘故,让晏缺跟生母有了这样诡异的接触,实在是不好这两人失踪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和后果。

    李忘风已经看到了赛制,见池舟舟这个表情多少有些明了,索性转移话题道:“你师父和闻雨殿下之间这点孽缘……唉,以往她也就把人绑去个一日,消消气就送回来,怎么如今三日过去了,还没见俩人的踪迹。”

    池舟舟差点喷出来。

    合着她师父都失踪三天了。

    转念她又想到,都百十岁的老人了,莫别情和闻雨苍林也不知道还在扭捏个什么劲儿。

    李忘风还在那里自顾自感叹着:“你是不知道,你师父以前做剑修的日子苦,就有那么点缺钱。然后……”

    “然后?”

    “一日,他途经妖部,见闻雨苍林座下白狼皮毛甚好,可以卖上高价,……走前还扫空了妖城门口三亩灵田,拔得一根草都不剩……”

    嘶——

    池舟舟不用想象都知道画面有多美妙,堂堂妖王,再出行骑的是个秃子狼,甚至是不是个狼估计旁人都瞧不大出来。

    池舟舟忍不住追问:“按妖王的性子怎么不弄死他?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这口味也太独特了。

    李忘风笑着抚胡须:“以闻雨殿下的脾性,当然是可劲儿报复,你师父那些年还是挺受女人欢迎的,就因为闻雨殿下在背后搅和,名声越来越臭,成了仙门出名的浪荡子,也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是个头。”

    池舟舟乐得不行。

    缘分这东西也奇妙,谁能想到两人拉扯了这么些年,起因竟是如此离奇一桩事。

    莫别情虽然没剩多少声誉了,但多一点是一点。况且,闻雨苍林这些年虽然搞他感情,却从没把盗取一事端出来,池舟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掌门莫急,他们俩,一个没人要,一个没人敢要,天造地设一双人,不必挂心。”池舟舟挤了挤眉眼,俏皮道,“指不定度蜜月去了。”

    李忘风不知何为“度蜜月”,但看池舟舟一副“万事皆在我掌控之中”的气势,神色之间莫名放松下来许多。

    池舟舟转过身,嘴角的笑意淡下来。

    比起这二位,她现在更担心晏缺。

    目前的情势不怎么乐观。

    同晏缺一起消失的还有药王谷谷主夫人晏楠音,她必须要尽快找到晏缺。

    既然都来了,她就不想让晏缺再变得举世为敌,走上穷途末路。

    ……

    *

    一轮满月当空。

    晏缺坐在树梢上,神色间少有的带了一丝焦躁和不耐烦,举目向远方眺望。

    月光没有穿破暗夜的黑,于是晏缺选择将魔息散开前去查探。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地方十分古怪。

    散出的魔息碰上了四面横生的大树枝节,便轻而易举消散开来,和他不再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

    这对他来不是一个好消息,至少,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没办法快速离开这里,摆脱树下这个女人的纠缠。

    他拢着眉心,淡淡往树下瞥了一眼。

    那里站着个华服美妇人,只是静止地立在那里,便自成一股天然的木美人风韵。

    那人似有所觉,在晏缺看过去时,也仰起头看向他。

    于是,晏缺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眼角相似的红色泪痣。

    这更让他烦躁起来,眉心簇成一团,扭头歪向一边,并不算跟这个女人多讲一句话。

    树下之人正是楠音仙尊。

    她看到晏缺的那一瞬间甚至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个儿子了,只偶尔在仙门流传的谣言中知晓他还活着。

    如今二人这样独处,却让她生出一丝半星廉价的母爱来。

    她知道,如今的魔君晏缺已经不需要这份迟来的母爱了。

    也许,她只是想给自己一份心安和宁静。

    楠音仙尊看到晏缺别开脑袋,无奈又苦涩地笑了笑:“你不要浪费魔息,这片森林里有你爹布下的阵法,他那个人最喜欢玩点与众不同的东西,擅自行动只会被他戏耍。耐心等待人启过来带我们出去吧。”

    这话不还好,一晏缺立马回头恶狠狠看着楠音仙尊。

    人启。

    枸杞子的真名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但她作为夫人就还是一直用着。也对,他们两无猜,从喊到大的称呼又怎么会轻易改变。

    就好像,一个已经出生的孩子都不能阻挡他们重新在一起。

    晏缺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从这种无谓的情绪中拔出来。

    楠音仙尊也感觉得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剑拔弩张,只好闭口不言。

    远处的猫头鹰正在诡异地咕咕笑着。

    紧跟着又多了一道笑声。

    那猫头鹰愣了一下,笑得更加恐怖起来,晏缺莫名觉得十分烦躁,想把这两只鸟抓起来拔光羽毛,就在这时,另一道猫头鹰的笑声直接断了,变成个猖狂的人类笑声,哈不能停的那种。

    晏缺乍一听到这声音怔了一下,很快就不由自主勾起唇角。

    没多久,他就看到那只真的猫头鹰被背后某人追着,吓得花容失色往他这头扑楞着翅膀飞过来。

    晏缺一手撑着下巴,看远处的黑点逐渐靠近,变成一个穿着白色短的丫头。

    晏缺懒散冲着夺路逃来的猫头鹰勾了勾手指:“过来。”

    于是那家伙半是惧怕半是出于本能的服从了他的指令,飞身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池舟舟一路都没带刹闸的,横冲直撞追着猫头鹰的足迹便飞扑上来。

    离得近了,她已经看清了晏缺的身影,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便不由自主扑了上去。

    晏缺见这猫头鹰的作用已经起完了,随手一挥,好像扔个破烂似的甩开了家伙,转而解放双手拥住了主动投怀送抱的池舟舟。

    晏缺搂得有点紧。

    虽然不至于让池舟舟不舒服,但顾及到树下还站了个人,这人还是晏缺的生母,池舟舟就哪哪都别扭起来。

    她轻轻推了推晏缺,声咬耳朵道:“别,有人。”

    晏缺亲昵地蹭着池舟舟的脸颊和脖颈:“没有。”

    池舟舟翻个白眼,这不是睁眼瞎话吗?她用了点劲儿推开晏缺,让两人之间保持一个能够面对面的距离,换了一种策略:“你这几天去哪了,我一直找你。”

    晏缺还要搂住她,低声道:“我一直在这里,这树林有个阵法,被困住了。”

    池舟舟挑眉:“还有阵法能难倒你?那你怎么想起来这边的?”

    “嗯,被人追到这里的。”晏缺的回答很简短,他忙着完将池舟舟搂在怀中,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急迫地想要抱住池舟舟,想伏在她耳边俯首称臣,甚至想要,占有池舟舟的全部。

    这个念头来得惊人,晏缺被自己吓了一跳。然后连忙心地掩饰起来,不想让自己这种难控的情绪吓到池舟舟。

    世间千万人,他只在乎池舟舟会不会怕他,恼他,离他而去。

    池舟舟就叉着腿坐在晏缺身上,敏锐地觉察到了晏缺的变化,惊得差点直接蹦下树去。

    拜托,虽然有点恩怨,但好歹也是个亲妈,人就站在树底下诶,你要不要这么骚啊!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啊。

    她无语地瞪一眼晏缺,当事人还一脸若无其事并努力维持高冷人设的样子看着她。

    池舟舟没忍住笑出声来。

    晏缺纳闷:“你笑什么?”

    池舟舟好不容易才把笑意憋回去,努力板着脸道:“我笑一个傻子以为自己很会演戏。”

    晏缺:“……”

    这句终于让树下的人笑出声来,只是轻声一笑,晏缺的脸色瞬间就晴转多云了。

    池舟舟歪着脑袋量咋舌:“啧啧,你这世纪大变脸,比七八月的天变得还快。”

    晏缺淡淡回看池舟舟:“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池舟舟随口回应:“嗯,还不都是你惯的,好好反省。”

    晏缺:“……”

    楠音仙尊原本郁结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对晏缺来虽然已经不算是个母亲,但她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孩子的。

    楠音仙尊知道晏缺情绪内敛,自己树起一身铜墙铁壁,想要真正走进他的内心实在太过艰难,她压根儿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姑娘能如此待他,也能得他如此相待。

    看来这世间,果真是有相生相克的。

    楠音仙尊仰起头无声笑了。

    ……

    两人互动了半天,晏缺终于恢复到了懒得多话的状态,不过也有可能是不过池舟舟索性闭嘴。

    池舟舟已经换了个姿势坐在他身边的树杈上,盘起腿开始提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怎么回去啊?你现在还不能破这个阵法吗?你不行呀晏缺……”

    晏缺:“……”

    来个人把她嘴给我贴上。

    池舟舟眼一瞧就知道晏缺想的什么,瞪着他嚷嚷道:“你是不是想把我嘴封上啊?你瞧你那个眼神晏缺,你变了,你不爱我了,你开始烦我了。”

    晏缺:“……没有。”

    池舟舟一秒川剧变脸:“没有就带路回家,出来一天我都饿了。”

    晏缺叹气,心道自己真是招惹了个活祖宗:“这个阵法我解不了。”

    池舟舟瞪眼:“玄明灯的阵你都能解,这是哪位大师的手笔竟然能难住我们阿缺?”

    或许是池舟舟这一声“我们阿缺”的太理所当然,取悦到了晏缺,他回答这个问题时竟然少见地没有带上负面情绪:“是温寥的阵。”

    池舟舟:“……”

    有这么坑儿子的老子嘛???

    “那你知道是……他的阵你还来?”池舟舟试图找回自己话的底气。

    晏缺没注意到她这点九九,耐心解释道:“我也是刚刚听她的。”

    这个她指的是谁显而易见,池舟舟没忍住往树下瞄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对上楠音仙尊带着笑意的量,池舟舟不由自己紧张起来,甚至想跑回去买点礼品给送过来。

    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告诫自己不能没出息,这人晏缺都不认你贴上去不是添乱嘛。

    但是真的,今天就算晏缺跟她闹掰她也要悄没声感叹一句:这两人的痣长得是真的妖。你看看同一个妈生的,荀杉墨那个兔崽子长得铁憨憨样儿,一看就是随了他爹了。

    此时,池舟舟完全忽略了晏缺他爹温寥带来的不容忽视的基因力量。

    ……

    深夜。

    两人各自尴尬看风景,如今变成了三人一道唱大戏,晏缺被夹在中间吃了不少瘪。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顺着池舟舟的思路下去,索性板着脸冷声道:“你怎么进的这里?”

    池舟舟好笑嗔一眼晏缺:“你呢?当然是追着某人的气息跑来的。”

    晏缺还要再问时终于反应过来。

    是了,他们之间有神魂链接,这个链接不只是方便他找池舟舟,同样也适用于池舟舟反过来追踪他。

    但他还是产生了一点疑惑。

    刚才,他让魔息顺着树林向四处扩散探查消息时,怎么就被拦住了,魔息消失地悄无声息。

    既然能被拦截,池舟舟是如何能一路追踪到这里的?

    晏缺简单跟池舟舟解释了一下林中的古怪之处,希望池舟舟能给他个思路和启发,谁知这丫头也不出个二五六来。

    琢磨好半晌,池舟舟才嘀咕:“可是我没有感觉到什么阻拦啊。你的魔息非常显眼,甚至离得近了,我还感觉到树下那位也在尽全力放开灵识查探什么。”

    晏缺听到这话,终于略显诧异地向下瞧了一眼,很快又收敛起来,将视线转回池舟舟这里。

    池舟舟这丫头太敏锐了,他不能被发现瞧了一眼底下,不然还不知道这人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晏缺觉得现在这样的距离就很好,他不想走得近,也不想带着什么仇恨往前走。

    因为,他现在心里眼里,都装着一个人,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装着一个人的感觉会是这么美妙,沉沉的,却也是一种甘之若饴的甜蜜。

    池舟舟看着这人眼神变来换去,越发似水柔情,心里有些疑惑起来,觉得晏缺该不是来了什么传闻中的大姨夫,导致激素水平不稳定才会变得奇奇怪怪。

    原来如此,那她就包容一下下,给他一点安慰吧。

    池舟舟这么想着,伸出手高举到晏缺脑袋顶,然后如夕阳西下一般缓缓落下,等落在他头顶,轻轻抚摸过后,才叹息一声道:“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晏缺:“……”

    晏缺:“?”

    他有点想收回刚才的内心想法了。

    树下的楠音仙尊已经笑得抖成个筛子,直接撞得树身晃晃悠悠,池舟舟还一无所知:“怎么回事地震了?”

    她甚至已经脑补到了明天的修界新闻:“惊!药王谷惊现四千年难见大地震,原来竟是溜溜球仙尊再度飞升”。

    池舟舟只想呵呵一笑。

    晏缺瞥一眼树身,看到楠音仙尊掩住面部似乎在努力不让自己发笑。

    他没多想,转移话题道:“既然你能不受这里的树木干扰,可以试试跟着你的灵识出去。”

    池舟舟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况且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晏缺跟前装逼了,实在是想要装个大的,于是拍拍胸脯道:“放心,你俩跟着我,保管带你们回家。”

    晏缺挑眉,勾起一边唇角没有话。

    倒是树下的楠音仙尊终于收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道:“那就有劳池姑娘了。”

    池舟舟挥挥手,觉得这都是意思。

    笑话,晏缺都她可以,就证明百分之九十她池大哥要显山露水一次了。

    她闭目调息坐,放开灵识向前查探,探到了漫无边际的迷雾。

    池舟舟皱了皱眉,催动着灵识破开迷雾向前探索起来,她有一种直觉,这迷雾中就有破开此阵的关键线索。

    她向前走了很久,久到他已经分辨不出这白色的是雾还是别的什么,整个视线只剩下一片白时,从对面那头慢慢行来一个身影。

    池舟舟初见这身影便觉得十分眼熟。

    等到走得近了,她不知为何生出一种怀念来。

    池舟舟按压住心中那种亢奋和激动,主动向那身影靠近。等两人终于碰头在一块面对面站着,池舟舟才终于看清这个人的五官身形。

    这是个男子。

    而且是个极为俊朗,气质出众的男人。

    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此人,却在看到他的眼睛,看到他扬起一抹桀骜的笑时,下意识就想到——这个人就是温寥。

    来人上下量池舟舟一番,才邪气调侃:“你终于来了啊丫头,只顾着跟我儿子谈情爱,把我这糟老头子都忘了吧?”

    池舟舟:“???”

    反应过来她内心就是一声窝草。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她竟然跟这位魔道祖师有一腿?不可能啊,魔道祖师在外面逍遥那些年,池舟舟压根儿还没出生吧?怎么可能跟这位产生什么交集。

    温寥似乎很喜欢逗弄别人,见池舟舟一脸大写的懵逼,又做出一副委屈又可怜的表情:“我就知道,我这老的肯定是比不上年轻人招人喜欢,你忘了也正常,我不怪你,唉……”

    池舟舟听不下去了,连忙断道:“等等等,您这话得,要是有个地缝我啪地一下钻进去!我知道您现在在般若塔里关着呢,所以现在这位是残魂?还是一窍?”

    温寥笑了笑:“你猜?”

    池舟舟:“……”

    我猜你大爷,要不是看你是那啥,老子早就开骂了。

    温寥见丫头吃瘪,终于满意地不再折腾她,反而伸出手指点向池舟舟眉心:“让你协助她凑齐残魂意志,你怎么自己反而呼呼大睡起来?瞧瞧这丫头,现在还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魔龙,你可知错?”

    池舟舟神魂上一震。

    她感觉到整个气海雪山都在颤栗,似乎对这一指的点化之力翘首以待,半是畏惧半是渴望这种神魂深处的改变。

    池舟舟很明显地感觉到,温寥这话一完,原本睡得跟个死猪一般的魔龙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仰头发出一声龙吟。池舟舟内视自窥,不期然与那双金色的龙瞳对视,整个人有点呆住。

    她如今虽然只是个元婴期,可与真正的不怒自威的龙瞳对视后,竟然轻而易举产生了臣服的想法。

    这还是她跟魔龙有一层关系的前提下,她不敢想若只是个普通炮灰,会发生什么样的展开。

    温寥轻轻笑了一声,扣了扣池舟舟额头:“只顾自己修炼,也不帮她融合五恶残魂,你该罚。”

    魔龙眨了眨眼,乖顺地发出一声嘤咛。

    池舟舟差点没吐。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多大体格,在这撒什么娇啊,刚刚瞪她一眼的气势哪去了。池舟舟不想承认,自己这是不服气温寥这么轻而易举驯服魔龙。

    温寥似乎看出来点什么,又弹了她个脑瓜崩。

    池舟舟吃痛捂住额头,瞪眼:“您怎么还偷袭呢!”

    温寥笑道:“这不是帮你融合残魂嘛,晏缺也是,你一直是个破破烂烂的魂魄状态,他竟然也没发现。”

    池舟舟疑惑,刚要开口问什么情况,就感觉到身体从天灵盖开始突然一抽。

    她被这突然袭来的抽搐搞得跪倒在地。

    同一时间,池舟舟坐在树杈上的身体一歪,就要掉下去。晏缺早就察觉到池舟舟神色不对劲,连忙将人揽到怀中,唇角逐渐抿成一个冷硬的角度。

    ……

    温寥就这么看着池舟舟在地上偶尔抽一下。

    他似乎早已经见识过她这副状态,因此才见怪不怪,淡定得等着她的灵魂拼接契合。

    好半天,池舟舟的抽动幅度终于减了,温寥才耸了耸肩对她道:“看起来还差最后一个残片,晏缺得抓紧了,你这个状态很不稳定,我没办法再把你拉回来一次。”

    池舟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现在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晕眩的状态里,她脑海中似乎并没有多出什么记忆,但是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似乎有什么要就要呼之欲出。

    池舟舟揉了揉脑袋,摇摆,陷入一个怪圈之中。

    温寥叹口气,他的身影已经变得很淡,但还是强撑着在池舟舟眉心注入一道力量,这是精纯的天地本源之力。

    温寥开口叮嘱魔龙:“你要帮她,不要再走老路了。”

    魔龙在池舟舟气海雪山兴奋地盘亘,发出一声颇有气势的龙吟。

    温寥终于松了口气,消散在白雾之中。

    温寥走了,这白雾也逐渐散去。池舟舟在雾中坐了很久,才确定下来,这白雾应该就是温寥布阵的关键之处,他布阵只是为了防止除了池舟舟以外的人闯入这里,窥探到这个秘密。

    毕竟,魔道老祖被镇压在般若塔之下,是当世能够如此和谐的基础。

    若是随意破,修真界的平衡恐怕也很快就要覆灭了。

    ……

    池舟舟猛地深吸一口气,从入定中清醒过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晏缺紧紧抱着她,仿佛抱着一俱尸体。

    池舟舟:“……”

    啊呸,什么情况?

    晏缺沉着眸子看到池舟舟醒来也是一愣,他刚才已经在考虑自爆元婴炸了整个药王谷的事了。

    池舟舟偏了偏脑袋,挑起右边眉毛,示意晏缺给自己一个法。

    晏缺呢,只是依然抱着池舟舟,脸上有他故意拉下脸也绷不住的喜悦。池舟舟看的出来,那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她无声叹一口气,一手抚上晏缺后背道:“我没事,别担心。”

    隔壁树杈上,楠音仙尊也松了一口气。

    刚才,晏缺整个人的气息一变,她就知道要不好,情急之下跃上树杈便探查起池舟舟的情况来。如今见人没事,这才慢条斯理理了理自己的坐姿,又瞄了一眼晏缺,斟酌半晌开口。

    “你要是再不醒,他一准把这整个谷翻个个儿。”

    池舟舟笑了笑,看向晏缺:“晏缺,你还挺痴情嘛。”

    晏缺冷着脸扫一眼楠音仙尊,这才生硬地回答:“没有。”

    池舟舟立马从人怀里窜出来,盘着个腿拍晏缺大腿:“没有?那你耍我玩呢???”

    晏缺垂眸扫一眼池舟舟拍得啪啪响的手,一把捞过来攥在自己手里,一下一下玩着指头;“你那么用力,不疼?”

    池舟舟:“……”

    喂?是本人吗?疼倒是挺疼的,但你这个样子就让我有点方张。

    两个人腻歪来腻歪去,让隔壁树杈上的亲妈都没眼看,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偷偷先撤,远处便传来枸杞子的呼喊声。

    枸杞子叫的是“音音”,叫着叫着变成了带着哭腔的“音宝”。

    三人两两尴尬对视,互相又把眼神错开。

    楠音仙尊庆幸现在是半夜,脸红也没人看到,于是慌忙解释:“从一起长大喊的称呼,可能喊习惯了。”

    晏缺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气音,倒是没有进一步让人下不来台的举动。

    池舟舟趁晏缺不注意,连忙对着楠音仙尊比了个大拇指。

    楠音身上最后那点尴尬也被化解掉,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终于与枸杞子顺利汇合,这人满心满眼只有自家夫人的安危,在确定楠音没出一点毛病没有一点擦伤之后,枸杞子这才看到从树杈上跳下来准备离开的晏缺跟池舟舟。

    枸杞子自然知道魔君是他的音宝的孩子,于是爱屋及乌,凑上去关心道:“魔君如何?可有什么地方受伤?”

    晏缺淡淡看着他,在池舟舟暗暗扯了扯他衣角之后,才点头道:“无事,谷主可以带尊夫人先行一步,我们二人自行离开便可。”

    枸杞子也没想到晏缺竟然没呛他,也没对他冷哼,更加没有无视他。他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喜笑颜开:“诶诶,好,好。”

    然后一溜烟儿扯着楠音仙尊跑没了影。

    这可是晏缺第一次拜托他事情,他一定得做得漂亮。

    池舟舟:“……”

    嘶,您这后爹还挺……乖巧。

    ……

    二人一路慢悠悠晃悠回去,走到院门前就碰到了刚回来的莫别情跟闻雨苍林。这两人不知怎么的,莫别情冷着脸走在前面,任闻雨殿下怎么搭话都不理她。

    池舟舟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她拽着晏缺一起凑上去:“哟,怎么了这是,我师父嘴角都能挂八个油瓶了。”

    闻雨苍林强行憋笑,似乎知道只要自己笑出声这一个月都别想再见到莫别情。

    好半晌,闻雨才平复气息道:“你师父误会我跟别人有奸情,你赶紧帮我解释解释。”

    池舟舟:“啊?”

    您二位这剧本莫不是拿反了。

    莫别情听到这句冷笑一声,回过头却是冲着池舟舟:“你告诉她,我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有什么误不误会的。”

    池舟舟轻咳一声,连忙看向闻雨苍林。

    妖王笑得有点苦涩:“我是在帮这家伙整合三十六步,那些老派顽固分子不愿意,给我使了这么个绊子。结果没把我绊倒,怎么把我们的感情就给绊倒了呢。”

    莫别情看着的还是池舟舟,池舟舟甚至不敢抬头,觉得承受不住其中的情感。

    见徒弟不看自己,莫别情转头望向晏缺:“那你再告诉她,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不从来都是她需要了就把我绑去,用完第二天就送回来吗?这样的关系,你跟我谈感情,不觉得可笑吗?”

    池舟舟:“……”

    这他妈是我一个非VIP能听的内容吗???

    闻雨苍林听到这话有点不可置信:“我这要不是怕被仙门人看到了找你麻烦,我至于这么大动干戈?你以为我不想正大光明去找你啊?你以为每次半夜三更摸到金玉峰的滋味好受?你以为我心甘情愿把你送回去?”

    眼看着莫别情还要扯皮,晏缺生怕他再爆出什么池舟舟不该听的话,皱眉断道:“够了,给你半年假,你们俩爱去哪去哪。现在,走。”

    晏缺这话一出,只见前一秒还委屈又幽怨的莫别情把脸一抹,瞬间又恢复成了那个嘴角含笑的,只会吃喝玩乐的样子。

    他伸手自然而然牵起闻雨苍林:“你看,我就有用吧,走,想去哪玩?”

    闻雨苍林笑了,扭头冲池舟舟眨眨眼:“你们结道侣契时一定赶回来。”

    池舟舟:“……”

    晏缺现在就很容易被取悦,整个就好像一个恋爱脑,这么轻而易举被耍了,反而一点脾气都没有,让那两人赶紧滚蛋了事。

    池舟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魔君,这人现在就是天使。

    正在发散性思维放飞自我时,池舟舟神魂深处产生一阵震颤。

    池舟舟有点站立不稳,连忙抓住晏缺的衣衫前襟,靠在他怀里闭目自视。

    嚯,一进去就看到上下翻腾的魔龙,她似乎又要接收到久违的任务了。

    【沈默的酒葫芦里装的不是普通的酒。】

    【每次,沈默都是在喝过酒之后才变身剑仙,仙门中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可晏缺还是察觉到了。他在等一个时机。】

    【池舟舟喝尽了酒葫芦中最后一点酒,了个酒嗝喷在晏缺面上,笑得娇羞又妖精:“怎么办,这恶力都被我拿走了,魔君要是想要,就采我如何?”】

    ???

    什么情况?

    采,采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要:  我肥来啦,今天有较多铺垫,前排高亮一下明天或者后天有虐_(:зゝ∠)_不过不长,虐完差不多要收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