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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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此处,?亦浅白九两人对视一眼,抬眼看向此时正背对着两人沉默的蘅梧。

    一时,三人都没再话,?周遭只剩下血池中血水翻滚的声音。

    咕咚咕咚声,?似乎在每个人心上都留下了痕迹。

    “后来呢?”

    良久,终是亦浅破了沉默。

    像是终于回过了神,蘅梧转过身,扯出一抹不出什么意味的笑,轻声:

    “后来?后来他们都死了。”

    天干大阵到底不敌天门,?碧水等人被迫献祭于天,?连身体都没有留下。

    不过,这也算好事,不然落入人间修者手中成为刀俎上的鱼肉,还不若化为虚无留得尊严自在。

    天干大阵被天门反噬后,?碧水等十?个仙君皆身化流火从空中陨落。待火焰燃尽,只剩下灰飞,随着陆地上的南风拂过,?就连飞灰也不剩了。

    十?仙君的陨落让修者们短暂平静了下来,?而蘅梧亦在当日伪装成流火坠落,?以保全自身。

    再后来,他一直东躲西藏,直至今日。

    东躲西藏?

    这可不见得。

    亦浅给了白九一个眼色,?就见白九听完向蘅梧后,收起伏魔伞,?弯腰行礼:

    “祖师。”

    手中的伏魔伞差点没拿住,亦浅惊悚地回头看向血池上方的蘅梧,然后再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白九。

    察觉到亦浅的目光,?白九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动作。

    而蘅梧则眸光一沉,不在意地开口:

    “友如何这般。”

    周身的魔气似乎一震,是愈发地汹涌。

    白九一缕青丝被魔气所慑飘落在地上,但他的脸色并无一丝变化:

    “那日您破法惠大师卍字佛印时下意识使出的回春诀,是我天枢门独有的密法。”

    蘅梧闻言歪了歪头,他讶异地看向白九,举起泛着魔气的右手仔细看了看,方似笑非笑地开口:

    “哦?天枢门会回春诀的多了,怎我就是天枢子?况,我一落魄天人做甚么想不开与你人界的修者搞到一处去,是嫌日子过得舒坦?”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九慢慢直起身子,给了亦浅一个安抚的笑,方继续道:

    “只有真正融入人间道门,方才算是安宁。也许您一开始只为了自保,只是后来…”

    顿了顿,一声叹息:

    “后来便是为了这方血池。”

    蘅梧的眸光一凛,嘴角的笑愈发邪狞:

    “下去。”

    “白虎的仇,十?仙君的恨,与人间百姓道门修者忘恩负义的怨,您忘不掉。”

    白九平静地看着不远处鲜红地吓人的血池,眸光悠远:

    “自您建立天枢门后,一百年后东海有蛟龙作乱,欲开海眼以乱人间。《祖师志》中海眼未开,只是松动,而实际上,海眼被开了,而且这次死伤无数,远超当年,且,道门大多精锐折损于此。”

    凛冽的眸光中划到一道赞赏,对上白九看过来的目光,蘅梧收起了方才那略漫不经心的忽视:

    “你倒是看得明白。”

    “那次海眼开与您有关。”

    白九斩钉截铁地到。

    “不错。”

    蘅梧摊了摊手,极为坦率承认了下来,也许是不在意,也许是藏在心头数百年的怨恨不甘找到了豁口:

    “蛟龙本为镇守海眼的神兽,那些年人间修者大肆捕杀灵兽以期能延年益寿,在他们再做不到灵兽后,他们将目光投向了东海的镇守蛟龙。”

    一声惊呼,亦浅想不明白:

    “难道他们不知蛟龙的职责?”

    看着蘅梧嘴角嘲讽的笑,亦浅闭上了嘴。

    人性贪婪,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很难守住本心。

    “所以,你就告诉了蛟龙开海眼之法。”

    蘅梧再理所当然不过地点头:

    “我不过是告诉了它海眼开的法门,最后决定开海眼的却是蛟龙。”

    蛟龙对蘅梧传授的法门嗤之以鼻,但在人类撕开伪善的面纱磨刀霍霍时,神兽终被激怒,于是海眼重开,无妄水倒灌,人间遍地河泽,死伤无数。

    只不过,这一次再无天上使者下凡渡厄,而曾经会封印海眼的天人已被他们逼得身死道消。

    “祖师便是在那段日子彻底堕的魔罢!”

    白九蓦得抬头,眸光灼灼。

    “不错。”

    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蘅梧摊手,身上的魔气愈发浓重:

    “人间修者有的被洪水吞噬,而未被吞噬的也因为无妄水而灵力全失,故我趁机屠尽了当日逼迫的修者。一时,这人间界的修者竟凋零至斯,直到数百年后的现在也未曾恢复。”

    不等白九继续话,蘅梧用手比划了下身下的血池,敞快地到:

    “这池子最初还是多亏了这些修者,否则哪有这般多含有灵力的鲜血供我设这万魔血阵。”

    当初,凡间修者欲将蘅梧在内的一十三个仙人喝血吃肉,如今,蘅梧就将这些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们。

    只不过,他到底嫌他们的肉恶心,故将这些烂肉全部喂了牲畜,而修者的周身之血则全部炼祭给了血池。

    如斯公平。

    最后,蘅梧不知是善心或是旁的什么缘故,还是出手斩杀了蛟龙,另嘱鲛人一族镇守海眼。

    完,蘅梧拍了拍手,他的身后蓦得飞起数个冲天的血柱,它们旋转着,像是海面上的飓风,一旦卷入就会丢了性命。

    蘅梧显摆般扩开双手,再次邀请:

    “了这般多,不知友和仙君考虑地如何?”

    “世人多愚昧,方才还要用仙君祭天,实在不值得?位为此以命相博。”

    “天门既关,修仙路断,不若加入我,永享凡世至尊!”

    蘅梧身后的血池变得极为不安分,这话是邀请亦是警告。

    “如此,是顺你昌逆你亡了?”

    亦浅突然开口。

    “仙君这样也没什么不对。”

    蘅梧有恃无恐地到。

    完,他伸手一指一抓,无数鲜血不知从哪个方向而来竟源源不断地注入到血池之中。

    这是城郊百姓的鲜血!

    因为这些百姓所处较远且未于早上出现的缘故,故亦浅未用招魂铃封住其七窍,不料竟被蘅梧抓了空隙。

    看见亦浅脸上闪过的一丝懊恼,蘅梧毫无在意:

    “仙君就算亦封住了城郊百姓的七窍,本君亦能从邻城调取血液,只不过费些功夫罢了。”

    罢,加大了手中的吸力。

    亦浅白九两人对视一眼,心知不能这般下去。

    亦浅当即召出招魂铃,以招魂铃的魂力直直向蘅梧发出一道光。

    蘅梧随即闪开,但被断了召血的动作,再要继续,不料白九手拿六合太虚枪破空而来。

    血池一时溅起无数血柱,将蘅梧和白九团在其中,蘅梧亦祭出本命神剑和白九开始缠斗。

    而两人周边的血柱愈发不稳定,竟有散开的趋势,然后这些血柱张开成一个浓厚血腥的碗状结界生生将两人盖在了其中。

    四周皆是难闻恶心的血腥味,亦浅焦急地在血网之外,不敢贸然出手,生怕影响到里面的白九。

    金属的撞击声,伴随而来的无数道火花。

    蘅梧剑影如飞,一时竟看不清剑的方向。而白九的六合太虚枪亦被耍地虎虎生威,两人斗地难解难分势均力敌,很难分出高下。

    但这是在蘅梧的血网之中,白九能明显地感受到其在血网中呆的时间越长,其身上的灵力就越微弱。

    不能在其中久呆,需尽快突破!

    而蘅梧亦不是他表现的那般游刃有余,他不等声色地咽下嘴里的鲜血,想要拖延些时间:“果然不愧是绝世道骨,修为果然高深。”

    顿了顿,又开口道:

    “友就没有想过,亦浅为天上仙君,下凡只为天门,那又为何会与友纠缠不清?”

    不理会蘅梧的挑拨,白九心知不能再拖,便将全身修为集聚于太虚枪枪.尖,蘅梧当即用修为抵挡,金光与黑气的剧烈的碰撞下,爆炸伴随着白光,血网组成的结界被波及,就像瀑布般,无数鲜血从空而降,淋在了地面上。

    同时,白九重重地从空中坠落,幸亏亦浅手快接住了他,但还是被白九砸倒在地,抱着人摔在了地上。

    而不远处的蘅梧身上出现了无数个光动,他无力地慢慢低头,看着周身的力量随着那些光动快速流逝,他咧开了嘴,抬头看向了亦浅白九两人的方向。

    很快,那些光动逐渐变大直至扩散到周身,蘅梧在一阵让人睁不开的白光中化为飞灰,就如同百年前的那十?个仙君。

    放下挡在双目上的手,亦浅总觉蘅梧最后的那个笑极为诡异。但没时间想太多,她一手将灵力缓缓地传送进白九体内,低头将脸颊贴在白九的脸上,眷恋地蹭了蹭:

    “哥哥。”

    作者有话要:  魔诛尽了嘛?

    摊手ㄟ(?▔,?▔?)ㄏ

    蘅梧:我还会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