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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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南山上,?熟悉的羊肠路,虽有白九陪伴,亦浅依旧走得心翼翼,?生怕一步行差踏错,?再被什么网网到,然后再被电地皮开肉绽。

    毕竟,亦浅对当初的紫电网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白九见她一步三停,好笑地停了下来,看她:

    “就这么记忆深刻?”

    “简直刻苦铭心。”

    见白九停下,?亦浅当即也停了步子,?用手在脸颊处扇了扇风,又擦了擦额间的汗,抬起那有些粉扑扑的脸,忍不住抱怨到:

    “哥哥我们直接飞上去不好吗?宝葫芦呢?”

    左右拉扯白九那宽大的袖子,?就剩差点伸手进去掏了。

    白九抓住亦浅乱摸的手,额间跳了跳,方开口解释:

    “终南山上不可用飞行法宝,?任你法力通天,?也得一步一步走上去。”

    插腰望了眼不知何时是头的道,?亦浅只觉脑袋发晕,就想破口大骂,但入乡随俗,?她还能将人家祖传的规矩改了不成。

    慢着,祖传?

    亦浅蓦得伸手一把拉住白九的衣摆,?那架势似是要把白九的裤子拉掉。

    白九被拉地猝不及防,向来淡定的脸上划过一道窘迫,他立时拍掉亦浅的手指,?将衣服向上拉了拉,正整理着腰带,就听见亦浅大逆不道的声音响起:

    “天枢门的开山祖师都被哥哥捅了个魂飞魄散,他定下的条例如何还要遵从?”

    “不学无术。”

    用指尖推了推亦浅的脑门,白九正色反问:

    “谁这条例是蘅梧定下的?”

    “既不是他,岂不正好…”

    话还未完,就在白九看不成器般痛惜目光中闭上了嘴。

    “终南山曾作为天柱,是神仙上神修习的场所,这是上古传下的条例。”

    “我怎不知…”

    亦浅识相地闭上了嘴,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亦浅断断续续的抱怨中,两人终于爬到了山顶。

    当即一屁股坐到山门旁一极大圆润的石头上,亦浅揉着发酸发胀的腿,又蹬掉鞋子,正要查看脚上有无起泡。

    好些时日都没走这般多的路了。

    手下动作着,一边待喘匀了气,方摆了摆手:

    “不…不成了,我走不动了。”

    瞥了眼亦浅的后方,白九轻咳一声,微微上前一步遮挡住了亦浅露出来的白嫩玉足,又好言劝到:

    “阿浅,我觉得你还是站起来好。”

    顿了顿又加了句:

    “把,把鞋袜穿好。”

    “我站不起来了…”

    拖长的撒娇声。

    完,亦浅还伸长脚凑到白九跟前让他去看自己新长的水泡。

    白九急忙接住,又慌张地拿起一旁的白袜为其套上,看着那仿佛再动一下再多走一步路就会要了她的命的亦浅,面上愈发纠结,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

    不等亦浅再次的抱怨声,白九快速确认了眼她的脚已然被遮地严严实实,纠结了下,然后坏心眼地没有再劝,转身率先向山门处的众师长行礼问好:

    “师尊,师伯,师叔。”

    白九声音落罢,亦浅活见鬼般极迅速转头,嘎嘣一声经错位的声音,白九都为她感到脖子疼。

    亦浅苦笑着脸向众师长点了点头,忍住恨不得就地刨个洞立时将自己埋起来的冲动,顾不上发疼的脖颈,一个呲溜从石头上滑了下来,也没闲工夫穿鞋,当即恭恭敬敬地在白九身旁站好,然后动作极为标准地向众人行礼:

    “师尊,师伯,师叔。”

    白九见她轻微蹙眉,心知是脖子发疼,有心想帮她按按,谁知刚抬手的刹那就被亦浅狠狠地瞪了一眼,别偷偷摸摸做多余动作,还做不做人了!

    开元真人,天枢门的掌门,亦是白九的师尊,淡淡地朝两人点了点头:

    “回来了?”不等两人答话,又紧接着:

    “回来便进来罢。”

    亦浅看师尊利索转身带人离去的样子,终于松了口气。

    但还是忍不住捂了捂脸,又用脸颊蹭了蹭手心,方在一旁白九含笑的眸光中放下手,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在意般低头,预备将方才只来得及趿拉上一只鞋的两脚穿好鞋。

    白九在旁边不敢笑出声,以防个别人恼羞成怒。

    他认命地蹲下,拿过被主人丢到一旁的绣鞋,又拍了拍亦浅白袜上蹭的灰尘,方心地将她的脚放到绣鞋之中。

    起身,拍了拍手,又帮她捏了捏方才差点错位的脖颈,才放下了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给亦浅半分反应的机会,最后他俯下了身子。

    亦浅站着看着白九如捧着什么宝贝般心地将鞋给自个穿上,阳光在白九如扇般的睫毛上跳舞,亦浅的心也欢快起来。

    后脖颈处刚好的力气让她没了窘迫,正想催促白九再捏两下,才张嘴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浅尝辄止般,白九起身,而亦浅则做贼般看了眼四周,一下蹦着从白九怀里跳开,捂了捂发红的脸,快步向师尊离开的方向而去。

    *

    终南山主峰。

    上首坐着数位师长,白九和亦浅恭顺地站在下方,将这些时日山下的见闻娓娓道来。

    待完蘅梧,上首的开元真人和其他的两位师长面色皆有些沉重。

    但到底逝者已矣,数百年前前人的对错如今又有谁能清。再天门已关,修真无望,几人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待白九和亦浅正走到门外,就听见开元真人突然开口:

    “你二人经历了这般多,就没有旁的要的。”

    一旁的贞一师叔接话道:

    “门中已经有很多年没办过喜事了。”

    白九脸上可见地迅速浮上一层喜意,下意识想应承,但还是被仅有的一丝理智制止住,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亦浅,眼眸中含着真诚与恳切,轻声询问:

    “可以吗?”

    亦浅的脸在师叔开口的瞬间已然变得通红,此时听白九这般问,心下暗中吐槽我如果摇头你该如何收场,但不论心下怎么想,面上还是带着一丝娇羞微微低头:

    “恩。”

    一声幼猫叫般的极声声音,但还是被耳尖的白九抓住,只见他脸上的笑意是愈发浓了,抓住亦浅的手,上前一步:

    “全凭师尊做主!”

    一场喜事在终南山上风风火火的展开。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

    时间虽短,但每个流程都没有含糊,办的妥妥当当风风光光。

    亦浅如今住在白九的开阳峰主院旁的另外一个院子里,这院子和白九平日住的主院如两颗星遥相呼应,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个院子主人间的关系。

    *

    是夜。

    明日就是大婚的日子,白九躺在床上竟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恍惚,坐了起来,披了件衣服行至窗边,看着走廊横木上已然挂着的红绸,回头不远处就是明日要穿的喜服,他垂首暗暗摇头,叹了句自个着实没出息,便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看向了亦浅居住院子所在的方向。

    两人遵循古礼,已然有三天没有见面了。

    透过窗扉,树木枝桠的隐隐绰绰间白九还能看见关鸠亮着的灯,想到亦浅大抵也如他般紧张到辗转反侧,一时心中竟觉挺美。

    拼命按捺住想去找亦浅的冲动,关上了窗子,回到床上,强行让自己入睡。

    许久又好似一瞬,但蜡烛已然烧完了大半。

    白九猛地从梦中惊醒,捂住心脏大口喘息,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却依旧对梦中之事心有余悸。走到桌子处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压惊,心下疑虑,怎会又做那个梦。

    一手放置桌子上,用食指一下一下敲桌案,两眼合上,默念了遍清心咒。

    闭目养神间,隐约间听见外面似有动静,窗外亦有亮光,白九起身行至门边,推开了门,不料入目竟是火光。

    火光通天,竟让人觉得仿若身处白日,红通通的火光映衬着头上的红绸,一时竟不知是哪个更红了些。

    这竟与梦中的无二!

    手略微有些发抖,白九傻傻地愣住了一瞬,然后突然拼命地向关鸠居跑去。

    阿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