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A+A-

    时间似乎过去了许久,?又像是只是一瞬,亦浅抬起了头,用右手胡乱地擦了擦脸颊上的泪,?将白九心地放在了地上躺好,?方站起了身。

    走到离白九身体约七尺的距离后,才停下了脚步。

    用双手又抹了把脸,方才的悲痛已然看不出来,只剩下深深地麻木。

    在这寂静的夜中,亦浅身后是被火光染地有些发红的天,?她面无表情,?声音发冷地问:

    “还不起来吗?”

    没有半分温度的声音除了亦浅无一活人的厅堂内显得极为突兀,不知她是在和何人话,也并没有任何人回答她。

    而亦浅面露不耐,再次开口:

    “起来,?我耐性不好。”

    那自自话的模样,像极了死了心上人的失心疯。

    在亦浅愈发不耐间,躺在地上的白九如诈尸般蓦得睁开了双眼。

    亦浅似乎早已预料了般,?抱臂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人慢悠悠地坐起了身子,?摸了摸已然不流血的胸口,?也不着急站起来,就那样坐着,像是这样可以节省气力。然后,?那人抬起头,露出一抹白九脸上最常见的笑:

    “阿浅。”

    一道灵气从男人脸侧飞过,?一缕黑发悠悠地飘了下来,紧接着亦浅冰冷且厌恶的声音响起:

    “不要用他的脸露出这般恶心的笑,蘅梧。”

    “我虽一直在白九体内昏睡,?但自觉这笑和白九先前的并没有什么两样。”

    依旧没有起身,白九或者是蘅梧反倒盘起腿盘坐在了地上,顿了顿,又到:

    “莫不是仙君心境变了,故这笑也变了。”

    亦浅极为厌恶地看着不远处的蘅梧,眸光中尽皆杀意,嗤笑道:

    “蘅梧君倒是好手段。”

    蘅梧闻言谦虚地笑了笑:

    “再是好手段,也不是依旧被仙君发现了?”

    察觉到亦浅的眸光越发冰冷,蘅梧愈发得意,有恃无恐地继续道:

    “其实某还是不及仙君手段高深,心心相恋的爱人掏心就掏心,真是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完,似乎又带着可惜遗憾地摇了摇头:

    “真是可惜了那友,无论我怎样给他梦境示警,他还是心甘情愿地被仙君掏了心,真是痴情地紧!”

    亦浅的心下当时就是一阵刺痛,但面上不显,依旧冰冷地看着蘅梧。

    蘅梧见亦浅竟没有一丝反应,遗憾地摇了摇头,又故意到:

    “其实仙君不若与我一处,我在天界便对仙君一见钟情,如今在凡尘又碰到仙君,这可是天定的缘分,仙君可要珍惜。”

    罢,故意用白九平时话的语气开口:

    “阿浅,我心悦你!”

    一道比方才要凛冽数倍的剑光划破了蘅梧的侧脸,血珠一滴一滴的落下。

    亦浅当即心中又是一痛,后悔出手过重。这妖人哪怕再令人作呕,如今终究是披着哥哥的皮子。一遍遍告诫自己要忍耐,但转眼看见这妖人用哥哥的脸做出本不该出现的表情动作,就立时恨不得剖了他的皮!

    脸颊处的刺痛,蘅梧舔了舔滑落至嘴角的血滴,不再故意学白九言行,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仙君倒是狠心的紧。”

    用右手食指擦去脸颊处的鲜血,心疼地看了眼指腹处的红,本预备挑衅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

    如今天门关闭,只能依靠绝世道骨飞升。

    他如今就指望着用这副身体再登仙界,若此时损坏了,他可找不着地方哭。

    望向不远处满身杀气的亦浅,蘅梧暗叹了句不妙,本来他想于无声无息间夺舍了这俱绝世道骨的好身体,没想竟被亦浅发现了端倪。

    暗骂了声开元废物,果然畜牲就是畜牲,不会因过了百年就转了性子。

    不等他想脱身之法,就见亦浅立时祭出招魂铃,先在两人周遭设了结界,然后就要施展秘术,将蘅梧强行从白九身上拉出来。

    之前在召开元魂魄的时候,亦浅竟在白九心脏处察觉到了蘅梧魂魄的踪迹,想到当日在血池处的一无所获,心下不由暗恨,蘅梧竟将魂魄藏于哥哥体内,他这是要夺舍?

    白九本为天上帝君,因天门关闭,天界灵力过溢,随时可能自爆,而众神亦会因此而陨落。

    天门无法因外界因素开,帝君猜测若凡间有人飞升,瑞气上感于天,天道自有规则,天门必会重开。

    当初天门关闭的原因亦浅不知道,但如今天界只有帝君有希望能从人界飞升,故帝君便从轮转台转世苦修。

    可此次飞升艰难万分,众仙便又让红鸾册上的亦浅仙君下凡助帝君度过情劫。

    哪怕心头再是不愿,为了大局,亦浅还是投了胎,可惜却忘了前尘。还好由于蘅梧在东海海底的搜魂,让她想起了记忆的零星碎片,再到破军的醍醐一击让她想起了全部始末。

    在意识到蘅梧隐藏于白九体内的瞬间,亦浅当机立断决定在揪出蘅梧的同时助哥哥一道度了情劫,故她没有告诉白九原因,直接生生破开了他的心脏,让蘅梧再无所遁逃。

    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就在蘅梧快坚持不住的刹那,他大声喊到:

    “万魔血阵刻印在我魂魄之上,我以己身献祭的血阵,加上被将养许久的魔心,如今血阵大成。若我此刻离开白九的身体,大阵一旦问世,到底人间就腥风血雨群魔当道!”

    蘅梧话落的刹那,亦浅收起了招魂铃,面色愈发冰冷地看向他。

    察觉到亦浅那欲将他除之而后快的目光,蘅梧得意地笑了笑:

    “是众生还是白九,仙君自己选吧!”

    眼尖地看到快要被咬破的唇,蘅梧放缓声音,故意蛊惑道:

    “只要我拿到了这副绝世道骨,自然也可飞升天界,但是人间天界都可平安无虞,只不过只牺牲个帝君罢了。”

    顿了顿,他又道:

    “再帝君当时不就是抱着献祭苍生的心态才下凡的吗?”

    亦浅的掌心快被并不长的指甲掐出了血,她蓦得将目光投向蘅梧身后倒在地上开元的尸体。

    蘅梧察觉到她的视线,勾起嘴角,消了她的念头:

    “我身负万魔血阵,寻常身体可装不下我这般强大的魂魄,只有这样的绝世道骨才是我魂魄的最好容器。”

    听蘅梧完,亦浅眸光一闪,当即再次祭出招魂铃,手诀纷飞下,中指指尖飞出一滴鲜血直直飞向蘅梧,紧接着仿佛能震撼到到蘅梧魂魄深内的声音响起:

    “魂魄来兮!”

    一股强烈的吸力再次传来,比之前更甚。

    本来胜券在握的脸色突然变得惊慌,蘅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要做什么!你难不成是疯了!”

    “你若将我的魂魄吸入你体内,虽人间可免浩劫,但仙躯和魔气到底不相容,你会魂飞魄散的!”

    看着亦浅决绝毫无退意的眼,蘅梧大喊着咆哮着:

    “你个疯子!”

    然后当即就要挣脱白九的身体,席卷着黑气逃窜。

    哪怕不能登仙,也不能被困于亦浅体内,这会魂飞魄散的!

    他苟且多年,绝不是为了今日!

    但蘅梧魂魄之力哪里是招魂铃的对手,在蘅梧魂魄出体的刹那,便被禁锢在亦浅方才的那滴血液中,随即便飞至亦浅眉心,渗透了进去。

    似乎感觉到灵魂内部蘅梧的哀嚎谩骂,亦浅蓦得吐出一口血,体内仙力和万魔血阵的魔气在不停碰撞,她的额间也因血阵的缘故出现一朵红莲。

    待拼命平复下气息,亦浅踉跄着走到白九身边,吃力地用仙力将他的心脏补好,低头眷恋地蹭了蹭他发白的嘴角,轻声:

    “抱歉,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一滴泪划过,亦浅跌跌撞撞地起身,她要在白九醒来前离开终南山。

    *

    白九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在一条特别漫长的路上走着。

    那条路很黑,很难走,他摔倒了许多次,虽然他一次次爬了起来,但真的摔得很疼。

    后来,还好来了一个人,她义无反顾地握住自己的手,和自己一道在这黑暗中前行。

    她的手心很暖,他的心中也被暖地火热。

    可是,他却把她弄丢了。

    “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

    他听她如是。

    于是,他被吓得睁开了眼。

    有人,人生最好不过海深时见鲸,林深时见鹿。

    而我,醒来时,却不见你。

    “阿浅。”

    作者有话要:  没写完,哭唧唧,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