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山风吹来,带着凉意。
像这种场合,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不把它当回事,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所以李长发淡定的站起?来,拍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笑着道?:“三?柱领着孩子去?玩了?”
嘴角上扬,语气平稳。很好!
“啊,我们回来了。”沈卫民笑着回话。
“舅爷好呀,”李家康从沈卫民身后露出脑袋,笑嘻嘻道?。
“舅爷好。”叶聪很有礼貌。
很好都很正常,李长发默默松了一口气。在?堂姐堂姐夫面前幼稚就幼稚点,反正多少年都过来了。但在?辈面前不能?跌份儿,不然像什么样子,幸亏他们好像都没发现。
“舅爷,想?要奶奶答应一件事,撒泼耍赖是?没用的。你得乖乖的的,奶奶才?待见你。”李家康很有经验的道?。
李长发:“”感情人家第一时间?没调侃,是?因?为要先问好,真不愧是?城里长大的孩子,果然懂礼貌。
沈卫民瞥见堂舅抽搐的嘴角,看李家康和叶聪还蠢蠢欲动,连忙把这俩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灵鬼拉住,“我看你知道?的还挺多,我没在?家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给你奶耍赖皮来着?”瞧瞧,这都总结出经验来了,要他自己没试过过,谁信?
李家康当然否认,“当然不是?,叔你想?太多了。”
“是?吗?”沈卫民似笑非笑的反问。
“就是?,就是?!”李家康转身就跑,还不让拉上叶聪。他发现叔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啰嗦了,这要是?被他逮到,肯定又是?一阵唠叨。
李长发到底在?家里吃饭,话到这份上,还让外甥和两个孩子看了笑话,再走才?是?得不偿失。
李招娣也就是?嘴上的厉害,现在?家里也不缺谁口吃的,哪会?把堂弟硬撵走?
“明天要去?公社照相??”李长发听见沈卫民提,追问了一句。
“昂,去?照全家福。两个孩才?来俩月就长高了点,再晚下去?恐怕都长大了,一家人照个照片留个纪念。”沈卫民笑着道?,他和赵琪十
月初六去?领证,到时候把照片拿回家,就挂在?堂屋,让人都瞅瞅。
“这想?法好。等你弟结婚,我和你妗子也这么干。”李长发赞了一句。
沈卫民失笑。想?法当然是?不错的,时间?定格只是?一瞬间?,却将年代独有的印记留下来了。三?十年后、四?十年后再看这些照片,肯定会?很有感触吧。就是?表弟才?将将十多岁,堂舅这个想?法恐怕还得再等几年才?会?实现。
“行了,快吃饭。饭后让你爹陪你找你爷去?。”李招娣拿筷子敲敲碗沿儿,面无表情的提醒道?。
哟,母上大人心情不好,沈卫民瞥他舅一眼,难道?是?堂舅做了什么影响他娘心情了?这也不可能?啊,如果李长发真做了什么,早就被乱棍打出去?了,哪还能?坐在?这里吃饭。
“去?找我爷干什么?爹,你有事儿啊?”沈卫民不解。要这段时间?,沈爹和爷奶走得算近。家里做点心、稀罕吃食,出锅就赶紧给两老送去?一份,经常有事没事遛个弯儿就拐家去?看看。
沈卫民终于能?自己顾自己,沈新?乾身上的担子卸下,总算能?挺起?腰板了,以往少去?看望是?不想?给两位老人添麻烦。大伯娘爱斤斤计较,每次见他们二房去?沈爷沈奶家都免不了冷嘲热讽,现在?倒是?少什么了。
“你爹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为了带你过去?。”李招娣理所当然的道?。
“带我过去??可是?我没啥事啊。”沈卫民不明所以,因?为要接送两个朋友,他几乎每天都去?爷奶家。这是?发生了啥,他爹要专门带他去?爷奶家走一趟。
“平常看着挺聪明的,怎么正事上老犯糊涂。在?咱们村你想?做啥不得和我和你娘。和大队那些管事儿的讲,人能?将事情立刻定下来?是?不是?看我俩老了,以后就得擎吃擎喝,被你养着啦!”沈新?乾语气淡淡的。
沈卫民这才?知道?爹娘的啥事,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堂舅,不是?好了不往外的吗?沈卫民的习惯就是?在?事情落定之前对谁都不多言,把这件事情告诉老人,只是?徒增担心罢了。不过,他爹现在
?把话到这个地步,他当然不能?找借口敷衍,不然不是?找打找骂的吗?
“我这不是?想?着这件事情不着急,等我和赵琪结婚之后再重点处理这些事情的嘛。”沈卫民拿出合适理由。
这话一,沈新?乾和李招娣点头表示认同。发展生产队副业很重要,要是?能?成功定然是?老儿子的重要履历。不过,不久后就是?他大喜的日子,这更是?所有事情中的重中之重。
“行了,晓得轻重就成。你也别贫嘴,老实跟你爹去?见你爷,这件事让你爷出面去?和村里更恰当。到时候要开会?讨论,全村讨论,不得时间??恐怕还要让你上台发言做报告,到时候记得给你娘争点儿气,别让人看笑话。”
全乎全村利益的大事,不是?某一两个人了算的,大家理解接受也需要时间?。都留到结婚后,儿子都去?上班了,不还是?没时间?。
“让爷爷去?和村里?”难不成他老人家还能?的比自己更有理有据?前几天他已经把事情的那样清楚了,到现在?不还是?没有给出确切答复。堂舅既然把事情和爹娘了,又没有任何表示,就证明生产队到现在?都还没有下定决心。
沈卫民想?着已经把怀疑挂在?了脸上。沈新?乾和李招娣对视一笑,这个傻子哟!
沈家沟之所以叫沈家沟?是?因?为村里沈姓族人占到八成。虽然现在?都不兴提这个了,可是?沈姓族长和族老俱全,虽然现在?都是?受供养的老人了,在?族中也不是?一不二,可也是?极受人尊敬的。沈卫民提的提案,沈氏一族出面,合情合理。
沈卫民不解,他哪儿傻了?原主?不关心沈姓、李姓,大家一个村,分这么清楚干什么?现在?也不兴族长、族老这些封建大家长了。后面原主?去?外上学,与这些更是?远着来,根本?不知道?村里还有这种传统。沈卫民倒是?知道?同族如果团结能?够带来多大的能?量,不过同样的,他对这方?面并不感兴趣。
沈新?乾和李招娣解释了几句,沈卫民才?恍然,只是?“爹娘,我们用得着做到这种程度吗?”沈卫民总觉得吴和平能?想
?开,发展副业对生产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要吴和平有远见,放下点自己的私心,总能?促成此事。
“心偏移到自家儿子身上,整个人都得偏,哪是?这么容易醒悟的。”李招娣不以为然,吴和平倒是?时时想?着他家儿子,也不瞅瞅现在?村里形式是?啥样的。
沈卫民沉吟片刻,突然觉得这件事情上或许是?他想?当然了,爹娘的担心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这段时间?顺风顺水,不管是?在?县城械厂还是?省械厂,他想?做的事情都理所当然的完美的拉下了帷幕。这给他自信的同时,也稍稍带来了些自负。
可怕的是?,之前他自己一点都没察觉。他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一定能?成事,他有些盲目自信了。在?县城械厂和省械厂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他想?做什么都混得如鱼得水,到了村里自己的地盘上,反受其累。
眼下还让爹娘担心,甚至他们搬出爷奶来替自己出头,沈卫民都不知道?什么好了。想?到这里,沈卫民表现的积极了些,爹娘都担心他做不好这事,所以他有什么理由做不好。
饭后,爷俩儿出发。
“爹,你现在?带我去?见我爷。要是?万一到最后我做的不好,你咋办?”沈卫民笑着问道?,到时候他爹是?不是?要给他爷负荆请罪去?。
“能?咋办?凉拌呗。大不了就是?爹娘媳妇儿和侄子陪着你丢人。”沈新?乾笑着道?,“到时候我和你娘就上你爷奶家躲清净,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你自己来处理。”他们老了,可没有力气在?村里东蹿西跳,遇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孩子自己去?处理比较好。
“爷奶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们还往他家里躲,这不是?给他们找麻烦吗?”爷爷不会?什么,但是?奶奶的白眼肯定要翻到天上去?了。
沈奶天生冷颜,心情再好,那也是?笑不露齿,总的来是?一个对自我要求很严格的老太太。平常爱静,现在?除了两个家伙,其他人去?他家多两句话都是?要遭嫌弃的,已经有过这样经历的沈卫民有资格这话。
沈新?乾突然停下脚步,抬眼看老儿子
,末了叹了一口气,“儿啊,要你也真是?不懂,要不然这次也不能?干出这样的事。孩子出了事不找爹娘,找谁?世上不爱孩子的爹娘少见,所以遇到了麻烦事、棘事、自己解不决不了的事,转身找爹娘准没错,到了多大岁数都一样。”
呃,沈卫民看着他爹面无表情的出这一番话,心里大大的惊诧。如果他没会?错意的话,他爹是?在?敲打他吧?
不过他爹这个年纪,依然可以自豪的出有事我找爹娘,沈卫民心里暖,并会?心一笑。沈爹这个年纪,儿子长大、女儿出嫁、子孙满堂,却还有爹娘可以依靠,这难道?不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吗?
到沈爷沈奶院的时候,沈爷正在?钉木桌,一看就是?给李家康和叶聪俩娃做的,一人一张,不偏不倚。刚刚在?路上还起?爹娘,这父子俩一站在?沈爷沈奶面前就体现出来不同了。
沈卫民不管是?自己来,还是?送两个孩子过来,他奶的态度都一样,不冷不热。但是?看到沈爹,他奶又是?问吃,又是?问喝,不知道?的还以为母子俩大几个月没见面了呢。这放在?以前完全可能?,以前尤其是?沈卫民情况不好的那几年,沈爹接连几个月不到沈爷沈奶跟前是?很常见的事情。不过最近他不会?这样了。
“最近天渐渐变凉,每天都要记得泡脚泡腿。生鲜不准碰,像上次那样和娃娃抢螃蟹的事情可万万不能?发生了。”沈奶殷切叮嘱,她的重点不在?儿子和重孙抢事这事上,而是?叫沈新?乾忌口,他身上有旧伤,吃这些会?加重疼痛。现在?可能?还感觉不到,等到了深秋入冬,可就遭罪了。
沈奶最担心的就是?二儿子的旧伤,几乎每次过来都会?好好叮嘱一番。
沈新?乾已经习惯了,“娘,我这不是?没事嘛。”这几年来,也就只有那次例外。
如果要知道?后续牵扯出这一连串的事情,沈新?乾当时肯定不能?吃。先是?被自家媳妇儿嫌弃,冷战了整整一天。后来又被母亲连着关爱,不知道?还以为他办了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沈卫民站在?旁边耐心地听着,如果话的是?他爷,他
还能?插科打诨两句,但是?他奶话,他还是?呆着比较好。关于沈爹和沈奶口中的螃蟹,正是?中秋节时程淼带到家里来的那筐子螃蟹。李家生盼了整一年的美味,想?也知道?滋味肯定很好。
他爹旧疾在?身,本?不适合吃这些,但是?当时没能?抵挡住诱惑,事后腿脚果然疼了两天。打电话时李招娣和沈卫民抱怨这事儿的时候,边是?埋怨边担心。
“行了,老婆子,二儿不是?都他记得了,这也是?个当爷爷的人了,还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沈爷给解围。
“他吃螃蟹的时候,也已经是?爷爷了,不还是?吃了?我要是?不时时提醒几句,没准回头还是?忘。”沈奶比沈爷还有理。照她就是?得时时提醒,她一句孩子就多记一天,多好。
这样想?着,沈奶屋里去?了。
“你们爷俩这个时候来,是?有啥事儿?”沈爷抽空问。
“爷,你料事如神。”沈卫民凑到沈爷跟前,竖大拇指夸奖他。
“那是?!”
沈爷和沈奶性格完全不同。沈奶那里,谁当着她面好话,除了两个重孙子和儿子之外,其他都是?虚情假意,所以沈奶经常连回应都不回应的,多着冷哼一声,表示她听见了,这已经是?极大的反应。沈爷则是?个喜听好话的,两个重孙子、几个孙子、反正只要有人开口夸他,他就高兴。
“事情是?这样的。”沈卫民把想?着发展生产队副业的事情了。“我本?来想?着把这件事告诉吴队长和几个领导干部就行的,但是?现在?发生了变故。爹娘未免夜长梦多,得请爷爷出面,也好打听打听大队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卫民不客气的提要求,反正他爹娘都爷爷肯定有法子,他还客气个啥?事情也确实不为难,比起?该怎么解决这事,沈爷现在?对孙子的副业更感兴趣,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工厂什么性质,怎么运行?有上面批示下来的文件资料吗?”
沈卫民一一做答。
“好!”沈爷看沈卫民对答如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很高兴。有完整的规划和充足的事前准备,就证明孙子确实是?做
过功课的。虽然不是?准备的充足就一定会?成功,但起?码证明他有这份心,且想?付出行动想?去?尝试尝试。
这就已经很好了,三?柱子才?多大,这世上哪有一步就踏天上去?的。更多的是?脚踏实地、勤恳度日,才?能?获得更好的结果。
“行,我知道?了,过会?儿我就去?看看几个老哥兄弟。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沈爷大一挥,继续弯腰钉桌子。
沈卫民看他爷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老头挺帅。
等爷俩儿走掉,沈奶从屋里出来。“老吴家大儿子以前看着挺像样子的,这几年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被推荐为生产队队长是?为什么?就是?相?信他能?带领着沈家沟所有社员走上更加富裕的道?路。现在?她孙子给提点子、给办续、还给销路,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这他还拿架子,还想?让别人求着他咋的?这是?在?他们老沈家门口摆起?大队长的谱了?要不是?现在?不允许了,沈奶都觉得这个厂,她孙子自己就能?置办的起?来,哪还用依靠村里。
“人都是?会?变的,里有点儿权力就更是?如此。”沈爷倒觉得没什么可感慨的。
沈奶却不认同,能?因?为里那点权利就改变的,人本?身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你准备咋办?”
“既然是?孙子提出来的,对村里又有好处,哪有不支持的道?理?三?柱子的我仔细听了,这个好办,从原料采摘到最后销路几乎都不费啥大事,先范围尝试尝试,就是?失败了也不怕啥。”沈爷笑呵呵道?,孩子想?试试当然让他如愿。
沈奶点点头,没继续啥。
下午,沈卫民和赵琪上山。
不知道?什么原因?,沈宏志至今也未回村。前几天杨青还张罗着去?找吴和平开条子,是?她要出去?找儿子,最后也不了了之。
要沈大柱两口子也是?心大,一个没上过学的半大子出去?找工作,他们就让他出去?了。是?不是?觉得工作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弯腰捡起?来就行?而且这一
天不回来,两天不回来,一个多星期不回来,做父母的就一点不担心?
到现在?还能?沉得住气,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对此,沈卫民倒没什么好的。沈宏志不回来,他更乐得轻松。就像现在?上山,他也不用怕突然见到沈宏志。
跟着赵姑娘上山,总能?有好运相?随。木耳、各种菌菇,当然每次都少不了自己撞树的野兔和把头埋进土里的野鸡,走一路捡一路,具是?大丰收。
两人直奔目的地。赵琪的人参田里,只剩下稀疏的几根苗,仔细看的话,还有被野物折腾过的痕迹,其中有两颗人参还破了相?。要不是?赵姑娘再三?强调这些是?她做的伪装,专给人看的,就是?为了洗脱自己偷别人人参苗苗的嫌疑。
沈卫民想?了一圈,还是?不知道?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联,不过还是?第一时间?笑着夸奖,“伪装的真像,你不都没发现。”
“嘿嘿。”赵琪吐舌头。
两人又去?山洞那边,比起?刚刚被伪装成是?动物毁坏的人参田,这里似乎更加惨些。虽然有人努力想?把人参苗苗栽种整齐,掩饰住自己曾经来过的痕迹,但是?自身能?力实在?不足,有两行看起?来非常不和谐。
“唉,我尽力了的。”赵琪不好意思的笑笑。
“嗯,做的很好。”还能?怎么办?就夸呗。
牵着下山,到山下的时候时间?还早,两人又去?接孩。
时光静谧,唯有平淡最真。
第二天是?十月初一。沈新?乾李招娣、沈卫民赵琪两个两个孩坐村里的驴车去?公社照相?。驴车上几个婶子大娘,看到他们一家六口齐上阵具是?调侃。
六口人,合照、分开照、单独照,不知不觉十多张。
李招娣瞧着肉疼,却也没什么。不过本?来已经定好在?公社吃午饭的,李招娣怎么也不同意了。她现在?是?看明白了,老儿子和准儿媳妇这俩孩子是?一点不会?过,十几二十块钱照几张照片,那眼睛眨都不眨,看上去?还挺高兴,真是?让她不知道?啥好了。
“那行,就听娘的。”沈卫民也不坚持,老人家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就顺着呗。家
里什么都有,回去?做饭也不耽搁啥。这样还能?坐驴车回去?。
回到沈家沟,就看到老爷子正坐在?家门口等着。
“爹,你咋在?这儿?”沈新?乾率先下车。
“爷。”沈卫民要晚一步。
“三?柱子跟我走,你几个叔爷有事情要问你。”沈爷招呼一声孙子,转身就走。
沈卫民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给爹娘、赵琪话:“我去?去?就回啊。”
省械厂工会?最近非常热闹。
工会?向?来是?不得闲的,平常也少有外人过来。工会?副主?席张桂花是?个敢敢为的,要是?碍了她的眼,她真就敢一点面子不给,甭管你是?谁,所以想?去?工会?插科打诨的,那个不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不过最近,老有人顶风作案。
田桐进办公室,发现自己工位上竟坐着一个眼生的男人。她轻轻皱眉,踩着皮鞋走到工位前,把包放在?桌上,她用了些力气,产生的响声足以惊动正在?话的两人。
“对不住啊,同志,我刚刚看这里没人”男人讪笑着站起?来。
“工会?自来的规矩,如果没有人就撤工位,再就算不撤工位,我这桌子也不像没人的地儿吧?”田桐大姐是?个得理不饶人的,自然接受不了这明显敷衍的借口。再对方?恐怕也不是?第一次来工会?,还不知道?哪有人,哪没人?多着不就是?她这个位置和人话方?便。
“既然有人来找话,就应该出去?。工会?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不该作为谈论私情的地点,也不怕别人看了觉得碍眼。”田桐淡淡的瞥了一眼向?暖。明明没什么情绪的一眼,却让人感受到眼神里藏不住的轻蔑。
“你什么意思?”向?暖皱眉,看到旁边的男人她稍稍收敛怒气,“我想?田同志应该是?误会?了,我们只是?单纯的同志关系,谈论的也是?正事。”
男人脸上一僵,随即恢复正常,随声附和:“是?是?是?,一切都和向?同志的一样。”
“那就请你们远离我的工位,谢谢!”田桐从包里掏出帕,拿起?旁边的杯子沾点水,把桌椅从上到下擦了一遍,
倒像是?男人多脏似的。擦完之后,帕直接扔进了垃圾桶,接着又擦。
如果田桐表情不是?这么嫌弃,或许还可以理解,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嗜好。但是?田桐明显是?做给他俩看的,向?暖脸色变得难看,男子脸上也没有了笑意。
“田同志,我们同一个办公室坐着,工位相?连,你这样有必要吗?从我入工会?第一天,你似乎就看我不顺眼,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向?暖横刀直入。
田桐只是?看她一眼,接着就收回了眼神。刚来那几天,还是?明艳爽快的姑娘,越相?处越了解这个人就越觉得不成样子。刚开始,办公室里的男同志还明里暗里献殷勤,你看现在?哪还有一个往上凑的。
现在?对方?竟然还问她要原因?,大概是?因?为她们一样,都是?骨子里就是?惹人讨厌的家伙。不过田桐自认光明磊落,喜欢不喜欢她表现的很明显,就算被讨厌也是?理所当然。向?暖就不一样,她喜欢被一群人围绕,喜被很多人捧在?心。
呵——
田桐都懒得理她。
“离老远就听见办公室吵吵闹闹,怎么?是?不是?每天都上演这么一回,你们才?甘心?这里是?工会?,是?办公的地方?,可不是?让你们瞎胡吵吵的地方?。”张桂花推门而进,本?以为主?席送来的是?个能?干爽快的办事员,没想?到是?个分不清状况的,连基本?的工作都不能?立刻上。
张桂花完之后,才?看到站在?一旁的眼生男人,她皱眉,“这是?我们工会?自家的事情,同志,请你出去?吧。还有以后如非必要请不要再踏进工会?办公室,你这样会?让我们员工很为难。”
“是?,是?是?,我这就离开。”男人赶紧回话,张桂花都开口了,哪还有他辩解的余地。
张桂花脸色没有好转,“向?暖同志,关于我刚刚的话,也请你记在?心里,如果再发生第二次,我会?请主?席把你调走,至于调去?哪你自己看着办。”
“副主?席,我”向?暖想?什么。
张桂花摆摆,“你能?做到这点,就是?
对我最大的帮助,其余就不用了。”反正出来的话就只是?话,根本?不会?那样做,那还不如不,听了心烦。
张桂花完,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他们的工作性质和沈卫民还不同,沈卫民被借调来,单单只顾新?分房条例和名单这一项,他们可是?要顾着省械厂全场的。
上面传达下来的命令,传递下来的文件,以及下面工人对某项决策的反应都是?他们的工作范畴。高付出等于高回报,工会?办公室虽然累人,但也最锻炼人,所以多少人挤破了脑袋要进来。
这两年,满打满算也就进来两个人,一个田桐,一个向?暖。田桐情况要复杂些,她的名额是?上边直批下来的。
张桂华本?来以为田大姐会?是?她职业生涯见过最难缠的员工,没想?到现在?又来了一个向?暖。
向?暖和田桐不一样,更刺儿头。田大姐虽然拒不配合,起?码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工位上,你别管是?发呆、想?事情、在?本?儿上乱写乱画,起?码能?自己顾着自己,也不打扰别个。
向?暖则直接影响同事们的工作情绪,她在?和工会?男同事轻风细雨的同时,短短时间?内就认识了械厂其他男同志,天天都有追到工会?来的。现在?已经上升到了作风问题了,想?到这里,张桂花无奈摇头,主?席这是?给她送来了个什么样的人啊?
虽然已经告诫几次,但是?向?暖还是?继续着这种生活方?式,明她不认为自己有错,没有错却被这样,自然委屈。这一上午工作都不在?状态。有一份文件已经在?她里待了三?天,张桂花要的时候发现还做的乱七八糟的,张桂花打眼一看就皱起?了眉头。
她把文件倒扣在?办公桌上,抬头看向?向?暖,“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做的一塌糊涂的文件,你就直接辞职走人。”张桂花虽然严厉,却很少这样的话,一时间?所有员工都停下了里的活,看向?这边。
“花姐,我”向?暖刚要辩解,就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我一定会?努力改正的。”
张桂花看着她,“只是?谁都会?,做出实绩才?行。我看
你最近这段时间?应该向?田桐多学学。”
要搁以前,就连张桂花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出这样的话,竟然让别的同志跟田桐学习,但事实就是?,这段时间?田桐真的只进步飞速。现在?不管是?处理文件,或是?让她出个数据,都做得像模像样的。
其实张桂花一早就发现了,跟着沈卫民组队的三?个成员都或多或少的都有进步,两个男同事本?来工作能?力就强,倒是?不太体现的出来。沈卫民锻炼人的功夫深,在?田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知道?了。”向?暖答话,心里非常不情愿。要她跟田桐学习,开什么玩笑?
接下来工会?相?安无事,要是?被如此敲打一番还到处蹦跶,那向?暖就不是?看不清局势而是?愚蠢了,再傻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
中午下班,田桐往外走。今儿是?她生日,家里两个所谓的亲人十之九成是?不记得的,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想?回家。田桐现在?也想?明白了,人活着就得多为自己着想?,就算是?再亲再近的亲人,也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你认为为他们好做出的选择,在?他们看来其实并不是?,就算有时候碍于情面接受了、去?做了,心里不定一直埋怨你多管闲事呢。
既然如此,她只要把自己顾好就行了,所以今天她要自己给自己过个生日。刚走出大门,就看见向?暖正和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东拉西扯。
是?穿着朴素,其实是?田大姐美化后的言语表达,有些大不太合身的白衬衫,有些肥不太合身的肥裤子,穿着一双缝布鞋,再加上全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这应该是?个乡下人。如果是?以前田彤的表达方?式大概是?这就是?个乡下土包子,不过现在?她不会?用这样带有攻击的字眼去?评价任何一个人了。
将出大门,必然从向?暖身边经过,田桐就听见双方?正的话。
“我不是?了不要再纠缠我,你竟然跟着我到我工作的地方?来。”向?暖声音中都是?愤怒。
“暖暖,我就要回家了,想?在?最后的时间?过来看看你,没想?给你带来麻烦
。”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嗓音,不好听,却出奇温和。
不过向?暖并不领情,“我们就见过一面,你怎么缠上我了呢?你回家不回家又关我什么事?”
“我,我”青年一时语塞,没有想?出反驳话,“总之,你一定要记得我,等以后我们见面的会?还多着呢。”
“沈宏志,你是?不是?有病?”
哦,他姓沈啊?田桐回身看了一眼,青年佝偻着背,随着向?暖话越来越不客气,他的背弯得越来越深。
那模样不像是?个十六期正值风华的青年,倒像是?个垂垂朽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