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不要,那我不客气了
半个月前。
夏成伤心的耷拉脑袋,抱着少年的尸体一步步往外走,避开满地的尸体和喝喊着收拾残局的同僚,也避开了人最多的正门。
少年单纯,一定很怕这些残忍的场景吧?
夏成想着,通红的眼眶到底还是没能留住积攒好大一颗的眼泪,吧嗒,落在怀里软绵绵冰冷的人身上。
“我知道我脑子不好使,也知道为了成就大业,有些牺牲是必须的,跟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我从没觉得自己不会死,也做好了随时为主人效忠的准备。”
“幕瞒着我是为我好,大家很伤心可他们都有他们的理由,但是、但是……”
为什么要牺牲这样一个人呢?
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夏成伤心的在心中问。
最开始他听闻殿下要娶一个傻子还替他们殿下不值,在他眼里傻子就是流着口水,乱跑乱闹没缘由的大喊大叫,让人心烦。
可住进大皇女府的少年是柔软的白花。
懂事、听话、从不任性,每天开心快乐,精雕玉琢的脸笑起来的模样,让夏成恍然觉得,少年之所以心智不全长不大,肯定是上天想让少年一辈子都无忧无虑,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活一辈子。
然而……
幕的没错,做人不能善良。
美丽的花如果不带刺,只会被人随意折断。
没心没肺活了这么多年,夏成突然忍不住怨恨,为对所有人好却被所有人害死的少年感到愤怒!
心事重重走到宫外,一双脚突然出现在夏成低垂的视线里,他怔了怔抬头,在看到来人后疑惑惊讶的眨眼。
“轻晓大人?”
身穿寡淡白衣,手帕捂住唇的阴郁男人视线从夏成的脸扫到他怀中的尸体上。
半响。
轻晓眯起眼,对夏成压低了声音。
“想让歌活过来吗?”
“想的话,跟我来。”
“?!!”
……
…………
轻晓师从圣贤,可他学的不是君子之道,而是谋士之路。
从幼年时期轻晓就知道,什么狗屁的圣贤君子,谁有权谁才配话。
而他也聪明,秉性同样非常擅长这条路,当宫九虞谎称少年假孕的时候,他已经猜出了宫九虞算把少年推出去,当那枚撬动天下的垫脚石。
换做以前他会抚掌笑叹主公好计谋,无毒不丈夫。可现在不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歌就这么无辜至极的丢了性命。
于是轻晓从晚上坐到白天,思考了整整一夜,迅速联系苏含青和韩光舒。
这两人来历暂且不提,他们和轻晓一样出于某种目的进入大皇女府,表面是侧君,实则是宫九虞的属下,而两人曾经欠了轻晓一个非常大的人情,苏含青因家中关系可以悄无声息在那种要命关头,将少年送出王都,韩光舒更有一位手足,在宫中任职。
轻晓把他们叫来密谋一番,在两人同意后赶忙又去找寒峭。
虽然因为少年,他和寒峭的挚友情谊尴尬了许多,但寒峭武艺超然,师出药谷,更不要他们同是爱慕少年的人,轻晓……心里还有别的算……
轻晓是天生的谋士,理智至上识时务者为俊杰。
过去他知道自己暂时没能力得到少年,所以轻晓可以选择忍耐下去,直到出现机会或制造有利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他不只想救少年,还看到了得到少年的希望!
“……就是这样,如果你不听我的,歌一定会被殿下送去宫中受辱杀害,寒峭,你我确实闹了不愉快,可你忍心看歌死吗??”
轻晓完,眉眼冰冷的寒峭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轻晓心里笑了下,手上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推给寒峭,脸上不动声色地提出自己的计划:“我知道你懂医术,还养了种能让人麻痹假死的草药。我会让韩光舒联系他的手足,想办法把续命的药丸和假死药给歌吃下去。”
“宫梓木看似精明,实则就是个脾气暴躁的草包,他肯定会去找歌的麻烦,到时候歌吃了药假死,人们只会认为歌被宫梓木失手死了。”
“之后我会想办法叫人把歌的‘尸体’偷出来,让苏含青带你和歌离开王都……”
“……”
金蝉脱壳,置死地而后生!
轻晓这个计谋堪称完美,寒峭眸光闪烁,光是听到最后一句便动了心!
不过,他已经不在像之前那样对人外冷内热,冷漠地盯着轻晓:“你费了这么大劲儿,只是为了成全我和歌?”
轻晓勾唇笑了下:“当然不是。”
“凭借你的医术我相信歌不会有事,而我早已看透,这天下必定是宫九虞殿下的囊中之物,我也会得偿所愿,拜官入仕,等一切都稳定了,我希望……”
眼中精光烁烁的人一字一句道:“与你一起,娶歌为妻!”
“…………”
“我看你是想死!”见寒峭气势骤变,杀气四溢,而轻晓面不改色的又:“别这么,寒峭。我和你本为挚友,情同手足,穷苦人家娶不起男人,只能‘共妻’的不大有人在?我有洁病为了和歌在一起都能忍,你有什么生气的?”
“而且我出谋划策、冒着被殿下发现杀头的风险,难道这些还不该得偿所愿?”
轻晓也是豁出去了脸皮。
他身为人臣,却爱上了效忠的主公的妻子,从动心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将会不忠不义,丧失廉耻。
为此轻晓想尽了办法,就算不惜跟他人分享,他也要得到少年!
日后稳定,他就在王都郊外买一个庄子,把少年和寒峭安置在哪儿,白日上朝,晚上脱去官府怀里搂着心爱的男孩,怎么不逍遥快活?
谁又能发现本该死去的人活着?
谁又敢信就在那位殿下的眼皮底下,他和那位殿下的夫婿做夫妻呢?
“我的计划天衣无缝。”轻晓徐徐善诱,压低的嗓音充满了诱-惑,对寒峭:“难道你就甘心,让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占有歌?不想和歌在一起?”
“反正,我想,我快想疯了。”
寒峭:“…………”
寒峭本来不想答应,可他一想到能和少年永远在一起,意志早就不坚定了。
“……好。”
半响,寒峭还是点头,举起酒杯:“我答应你!”
轻晓压住唇角上扬的弧度,和他举杯饮下誓约酒,大笑:“一言为定!”
……
…………
“寒寒!”
少年软糯的嗓音甜甜的,寒峭进了院子听见后脸上也立即绽开一抹微笑,快走几步来到少年身边,在他站起时摸了摸他额头。
“今天手还疼不疼?”寒峭轻轻拉住少年缠满绷带的手,贴的极近,话时垂头眉眼温柔的,仿佛湖水泛起波澜,“有没有听话不咬伤口?”
“没有……”
少年眼珠滴溜溜地转。
寒峭一看就知道他在谎,偏偏又爱极了这幅心虚的模样,忍笑拆穿他:“谎。”
少年闻言耷拉下脑瓜,委屈嘟哝:“可是很痒。”
“又痒又疼,我忍不住。”
“那也不能咬。”寒峭心疼地把人搂紧了,“再忍忍、歌你在忍忍,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相信我。”
“嗯……”
少年额头在他胸口软绵绵地讨好蹭了蹭,蹭的寒峭已经不知道怎么对他好才行,心脏暖暖的,如同浸泡在了温泉中。
自从离开王都,寒峭感觉自己从没像如今一样幸福过。
他陪在少年身边,照顾他,和他同塌而眠,一搂过去就能把日思夜想的人抱满胸膛,闭上眼也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寒峭心甘情愿居住在这种破落的农户,心甘情愿挽起袖子为少年下厨,心甘情愿隐姓埋名躲躲藏藏,每当看到少年雪白的脸蛋埋在碗里,他就觉得满足而快乐。
就算……这些都是偷来的……
‘既然你不稀罕,那我来爱他。’
寒峭静静抱了李歌一会儿,哄着让李歌继续和鸡崽玩儿,自己去灶台前准备晚饭,半个月已经过去,想必王都局势已经稳定。
虽然还没等到轻晓的信件,不过每当越感到幸福一分,他就越不想把人分享出去。
对喜欢的人,谁不想独占呢?
而且……
对人疏离,却翩然如仙人君子的寒峭想到什么,出尘的脸红了些。
他做完饭喂饱手不能动的人,又念了两本话本把人哄睡,却没熄灯,而是难得羞赫心虚的检查了下少年是否睡着,然后从箱柜最下面翻出了一本书,拿书的手僵硬片刻,才细微颤抖地翻开书页。
但只看了一眼,寒峭瞬间啪的合上书,脸彻底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显在挣扎的人再次把书掀开,脸红着皱眉慢慢翻看起来。
【啧啧,没想到浓眉大眼的神医也看起了黄书,嘻嘻,还是男男版~】
【宿主,他这明显是想睡你啊,我看寒峭对你也不错,救命之恩大如天,不如你肉-偿~~~哎嘿,你懂得~~】
而背对寒峭本该睡的香甜的李歌,闻言睁开眼,片刻又缓缓的闭上了。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骂的系统反而愣了愣,随后它僵住。
卧槽。
宿主不会真算肉-偿吧?它开玩笑的啊!
【作者有话:宫九虞:你并非无可代替!
寒峭and轻晓:谢谢,给我!我要!我他妈可太想了!
————
感谢大佬的赏:
@萌萌哒的熊猫:萌萌哒的熊猫赠送三叶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