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尸体飞了!?
宫里来人前,夏成仍旧憋在家里称病不敢上任,外人以为他是因为伤心,实际上并非如此。
夏成知道少年并没有死,还答应了轻晓不出这件事。
可他也自己清楚自己不是嘴巴牢固,撒谎脸不红的人,恐怕被人看出什么来,才窝在家里硬生生挺了几个月都没出门。
从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的夏成,还是头一次捂着这么老大个惊天大秘密,每天翻来覆去做噩梦,梦见事情败露主子要砍他的脑袋,都快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幕来的时候夏成正顶着两只黑眼圈,没精采的吸溜参汤,当幕皇上要召见他,询问少年所葬之处的时候,夏成‘啪嗒’一声,手里的勺子砸进参汤里,脸上红橙黄绿青蓝紫变幻色彩,嘴唇直哆嗦。
完了。
噩梦成真了……
我的脑袋不保了!
夏成差点哭出来,他不想被砍头啊!
夏成扯起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磕磕巴巴问幕:“陛、陛下……怎么想起来给夫婿大人迁墓了啊……”
幕蹙眉狐疑地盯着他,抱剑将监星官的释梦了,见夏成惴惴不安,额头直冒汗的样子还以为他生病了:“你怎么了?病还没好?”
“啊,好了好了。”
夏成随口敷衍两句,低下头面目狰狞。
这尼玛该死的监星官,这都能蒙对!
这可怎么办啊,那棺材里根本就是空的,要是被发现了——对了,他可以去找轻晓大人——
幕:“既然好了就随我进宫吧,陛下现在就要见你,不要让陛下等太久,最近陛下的脾气可不太好。”
夏成:“……”妈的没有时间了啊啊啊啊QAQ!!!
天、
要亡我呜呜~~
幕不解地瞧着夏成宛如丢了魂,整个人飘着整理好衣服,在她目光下视死如归的惨淡一笑:“走吧,我准备好了。”不就掉个脑袋吗。
幕:“??”
纵使心中视死如归,夏成见到身披黑红繁袍的男人对自己勾唇微笑时,还是没忍住,两条腿一软,噗通跪了下去。
宫九虞向来不露怒容,也很少呵斥谁,就算生气到极点也是笑着的。
可那笑叫人头皮发麻,叫人恍惚嗅的见杀机和血腥!
光站在那里,就已足以闻之色变!
先不夏成多少次见男人温柔笑着杀人如宰牛羊,光是心虚这点,夏成怎么瞧那张俊美的脸怎么害怕,幸好他是个讲义气的人,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湿了,也憋住没出真相。
他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祈祷轻晓听到消息,带着少年赶快逃命!
主人手段有多残忍他是知道的,要是这件事暴露了……夏成狠狠了个寒战。
“……人就葬在郊外的一片梨园,不过今日天已经晚了,不如过两日选个吉日在……”
绞尽脑汁拖延的夏成到一半,却被找来负责迁墓的监星官当即断他。
监星官跪在地上,向上首的宫九虞一派专业人士的高深模样,皱眉反驳道:“陛下,不可啊!再晚夫婿大人遗躯受辱就来不及了!况且经臣推算今日便是吉日,太阳未落,阳气不浓,不会伤及夫婿大人魂魄,迁墓此时恰到好处!”
夏成:“……”
夏成磨了磨自己雪白的狗牙,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
监星官余光扫到,洋洋得意。
心想样,在新帝面前表现的机会我能让给你?
她义正言辞继续:“而且陛下身为妻主,也应到场,到时候焚香点柱才可安慰被惊扰的夫婿大人的亡魂,夫婿大人在天之灵见陛下如此爱重,心怀慰藉,陛下的梦自然就破了。”
什么?
还得殿下亲自去?!
卧槽,你个老畜生——
夏成差点破口大骂,忙:“不可以!陛下是万金之躯怎么能去郊外!”
监星官冷笑:“王都郊外,尚在城边,保护陛下是夏统领的职责,夏统领认真点不就行了。”
夏成:“我去你大——”爷的!
没等两人吵起来,便听上首的男人启唇,不咸不淡嗤笑了声:“好啊,朕,就亲自走一趟。慰藉……”到这里宫九虞顿了顿,声音突然变的又低又危险,眯眼俯视着夏成,:“……夫婿的上天之灵。”
夏成:“……”
夏成:再见了妈妈,今天我就要远航……
他一张脸憋的通红,监星官更觉得自己抢到了新帝的恩宠,叩首直呼圣上英明,喜滋滋的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加官进爵,摇身一变成国师,成为新帝旁红人的美好光景。
……
…………
帝王出行,无论多晚下人自然都要备好马车仪仗,宵禁了城门也得开。
不过为了不惊扰平民,本该十八人抬的龙撵变成了一架金顶宝珠的黑轿,庞大恢弘的仪仗队伍则由暗卫代替。
身穿黑服面孔遮盖的两排暗卫目光烁烁,一手按在腰部的刀上,一手点着灯笼,轿边跟着幕、魂不守舍的夏成和监星官。
长长的队伍沉默而威仪难胜。
轿内,男人慵懒华贵的坐着,龙冠两侧垂下的东珠埋在鸦发里,散发着白润荧光,衬的男人瞳孔极黑,肤色冷白。
极端的邪气四溢,森森阴阴。
不像皇帝,倒像魔尊。
宫九虞狭长的凤眸闭合,浮现出夏成躲躲闪闪的慌张模样,半响,弧线美好的唇瓣微微向下撇了去……
最开始舍弃少年的时候,宫九虞内心并无波澜。
他生来渴望掌控天下的权利和力量,就算对亲生父母也没任何仰慕之情,被遗弃后更不曾难过。
甚至兰合死后他得势的第一件事,就杀光那个山村所有人。
因为他从不留后患。
心狠手辣,寡情冷性。
宫九虞比谁都能看清自己是什么人,他对这样的自己无比满意,因为没有感情,就代表没有弱点。
虽然他得承认李歌真的是个不错的宠物,比他这些年得到的都要合他的心意,更讨他的欢心,但他还是按照计划,毫不犹豫将人送上了末路。
哪怕他知道李歌进宫后肯定会被欺辱,更知道李歌的下场如何。
收到那包指甲时,宫九虞没有犹豫。
看到少年的尸体,宫九虞也没有心软。
坐上皇位,拥有天下的那刻,叫嚣着掌控的欲-望得到了满足,庞大的野心被充盈,宫九虞满意而愉悦。
他甚至忘了那个少年。
他也以为自己忘了那个少年。
然后,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当度过最忙碌的时期,从白日繁琐的政务中抽身而出,夜深人静,身体放松,理智退后感性占领上风后——
——某些种东西突然就无法抑制的如涨潮的海水爬上来,让宫九虞暴躁而阴郁。
人类总是会在晚上想太多。
可那种东西是什么呢?
是孤寂啊……
是每个普通人都会感受到的孤寂。
而后那些恬不知耻的负面感情,总是将少年那天在他怀里哭泣的画面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的播放!
让宫九虞耳边到处都是少年软糯的哽咽,在苦苦祈求!
他:“虞虞,可不可以把给我的好分给宝宝呀?”
他:“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宝宝没人疼就太可怜了。”
他还:“虞虞,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随后那些声音变了一个调。
变成了苍老狠厉的女人笑。
笑着道你得多谢他,那个孩子以为自己怀孕,明明痴傻挨了还护着肚子,怎么折磨都不放手。
那十根手指,是硬生生被踩碎的。
呵呵……你得多谢他……多谢他……
阴森森的诡异尖余音绕耳。
梦醒。
宫九虞找了个替身。
他不会屈服任何敢违背自己意愿的东西,哪怕那是他心底仅存的一息作为人类的感情!
他要向自己内心的软弱证明,少年并非无法取代!
可但当他手掌下意识去抚摸少年背上的伤疤后,宫九虞的第一次反抗失败了……
柔软温热的肌肤光滑,却太光滑了……没有疤痕,没有刺字,什么都没……
就仿佛在提醒他:原本的东西没了,你找不回来了。
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永远!
……
车轿停在了王都郊外的一处梨园。
监星官装模作样围着简单的坟茔绕了几圈,嘴上嘀嘀咕咕手指还掐算着,实则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虽然这坟茔也弄了上好的白石碑、青砖铺垫,还在墓前放了茶香的石炉,可这规模也太次了吧!
葬普通人的富户还凑活,葬堂堂宰相之子、皇女的夫婿可不止寒酸二字形容了,简直就是破落!荒唐!
怪不得托梦呢,啧啧啧。
监星官翻个白眼,要是我,都得气的从棺材里蹦出来掐死丫的!
“行了,挖吧。”
监星官半阖着眼,一派高人形象指点暗卫燃香动土,自己在旁边唱迁墓文。
大致意思是您妻主对您念念不忘,情深义重,怕您在下面过的不好,迁墓于贵陵,莫惊莫恼一类。
暗卫们手脚麻利,一铲铲土挖下去,很快砖石就被掘开,土也推到一边,不一会儿底下的棺材就暴露在众人眼前。
幕警戒四周,不经意扫了眼夏成。
发现他咬紧下唇充满了不对劲,低声问:“你怎么了?”
额头汗珠豆大的夏成摇头没话。
暗卫跳下墓穴,由上面的人接应,栓好麻绳,在监星官一句:“吉时到——请李氏——”下,将棺材抬了上来。
“起棺捡骨——”
暗卫们铁器撬进棺椁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
棺材板应声落地,本来做好人烂的不成样子,恶臭扑鼻的监星官屏住呼吸,借助暗卫点燃的灯笼往前一看。
……妈的,差点没把她当场吓尿!
这棺材里面,怎么,怎么没人啊?
刚才还牛哄哄的监星官僵硬一秒立刻抖成了筛子,脸都扭曲了,疯狂后退扒住轿子,嗓音变调尖叫:“尸、尸体呢!陛下!夫婿大人、夫婿大人的尸体不见了!!”
幕和其他暗卫脸色骤变,猛地向前贴棺材检查,然后幕发现尸体不是不见了,这棺材内部干净整洁,分明就是没葬过人!
幕猛地扭头去看夏成。
“夏成!”
“夫婿大人的尸身呢?!”
夏成吾命休矣的闭上了眼。
那边没有发出过动静的墨色金顶龙轿,帘子被一只冷白如玉的手撩开,露出里面男人没有表情的脸。
而宫九虞的视线,如刀一样扎的夏成心沉沉坠了下去……
【作者有话:准备准备,这波啊,这波是强-制-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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