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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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往南椰岛的船被池墨叫停。

    一叶舟漂浮海上,远处的孤岛陷在三月的陆地南端,似乎浪再大一点连那座白塔都会轰然倾覆,沉没塌陷于眸底的大洋。

    采珠人的渔船,池墨辗转康城和南椰岛多年第一次坐。

    船老板抛缆绳到熟悉的礁石固定好船,以为池墨晕船,递过去采珠人炮制的特色晕船药。

    池墨婉拒蘸了石灰水的蒌叶和槟榔,多付了两倍船资给老板。

    康城近些年花大手笔搞文旅项目,南椰岛附近的几块岛串成采珠人下海掘地寻的珍珠贝母,缀成璀璨的项链招揽四海游客。

    像池墨这样非要体验渔家橹原生态渡海方式的游客不在少数。

    船家纳闷的是海上风浪并不算大,接待的第一个游客渡程过半却不想去了。

    船老板握着几张红色钞票,见年轻女孩靠着船舷不想被扰,便和船上的帮工到船尾收货。

    撑船撒网,两不耽误。

    长长的地笼从海底拉到海面,虾蟹海鱼隔着网眼挣扎,偶尔会有漏网的蚌让包着头巾的船娘大叫可惜。

    采莲辛苦废犁锄,血指流丹鬼质枯。

    池墨录了几分钟仪式感满满的采珠人春捕作业,倒回去看了两眼丢进相册。

    奔波搏命,逆舟踏浪,到底她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船娘煮好了鱼饭请池墨去吃,池墨选了淡菜汤。汤羹喝到一半,娟姐的电话过来。

    池墨谢过船娘,到甲板回娟姐电话。

    娟姐急得似热锅蚂蚁,“祖宗,都火烧眉毛了,你人在哪里?”

    池墨望着眼前的海,“南椰岛。”

    娟姐差点没晕过去,“你千万别再动了,我过去接你。”

    池墨半开玩笑,“暂时还动不了。”

    娟姐问为什么,池墨回答:“船疲了,浮在海上,靠着礁石休息。”

    娟姐撑着太阳穴,“微博消息爆了,宝石娱乐拍到些料,上蹿下跳在黑你,我这边正想办法撤热搜,你赶紧回来,颁奖典礼那边的串联单再仔细对对。”

    挂断经纪人的电话,池墨点进微博。

    宝石娱乐刚刚置顶一条八卦:连氏集团公子密会雅宝娱乐沙媚,东京街头豪华酒店激战33时。

    看消息编辑的时间,池墨眸底吹来涟漪,两日前她陪连修珩去札幌滑雪,她被晾在雪场,原来是去见她。

    池墨嘴边扯来一抹凉笑,点赞了该条微博。

    渔船解了缆绳,海浪颠簸船,池墨懒理被点赞微博底下的波澜,阖眼沉醉于久违的涛声。

    回康城的渔船速度突然慢下来,手机震动音伴随急促铃音摇碎池墨编织的梦境,她接起一串熟悉号码。

    刚才还艳阳高照,船开出去没多久,船头迎来两米高的浪。

    密布的阴云卷来狂风,采珠船搏杀浪尖,听筒里连修珩的声音随着海风扭曲变形,露出冷酷残忍的质地,“池墨,你知道你回南椰岛的代价有多大吗?”

    池墨扶住船舷,稳住呼吸,“有多大?连总。”

    连修珩不动声色回答:“调头返航,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池墨头顶浇来暴雨,密不透风的雨点碎了海对岸城市的霓虹光影,她咬着唇:“我会好好考虑连总这个提议,不让你失望。”

    -

    回到康城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娟姐在一艘靠岸的船找到池墨。池墨浑身湿透,冻得发抖。

    距离金像奖颁奖典礼不到两个时,等池墨换好礼服,修饰好妆容,红毯快要结束。

    嗷嗷待哺的娱记等着压轴出场的池墨,好在主办方和娟姐提前协调好各路媒体,他们才没逮住池墨问一些尖锐问题。

    颁奖礼进行一半,‘池墨豪门光速离婚’词条意外地挂上热搜,肉眼可见地由橙色的热变成红色的爆。

    舞台流光溢彩,两岸三地歌星齐集,唱响本界金浪奖主题曲《爱的辉光》,池墨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镜头扫向舞台中央,池墨侧肩配合热烈气氛摁下拍照圆圈。

    简单加了滤镜,池墨开微博,编辑文案的时候,旁边的经纪人娟姐提着嗓子,池墨垂下眼皮,不动声色摁了发送键。

    池墨V:爱的辉光,绿到发光。@沙媚Lucia

    一石激起千层浪,后续热搜扩容加大马力,带上话题冲顶。

    [#金浪奖今年有点绿#

    #池墨离婚#

    #池墨金主#

    #激战东京#]

    经纪人娟姐在旁边发微信消息给池墨,哀嚎着热搜怎么这么难撤。

    池墨举着手机录了段刚登台的惊险杂技,倒回去看了两眼,拿给娟姐看,“你看他们,十几米高空下坠,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娟姐捂住心脏摇头,看着离开座椅的池墨,“马上要颁最佳导演奖了,你去哪里?”

    “透气。”

    池墨回头,捞起手机和包,挤出无暇笑容,“叶导等会儿到了,call我。”

    娟姐望着老天赏饭的这张妩媚灵动脸,无可奈何道:“你刚淋了雨,待一会儿快点回来。”

    杂技表演需要,舞台灯光调得很暗,大厅左后侧的门出去,礼仪姐引导池墨洗手间方向。池墨礼貌回应,眼眸望向另一边。

    玻璃幕墙外面街市熙攘,霓虹闪烁都市浮华。

    不远处的海港沉醉于春风,海船荡漾波影,人人鲜衣锦食,自在潇洒。那望不到边的楼宇紧紧贴住更远处的山岛,一同沉沦于眼前这靓丽景致。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再华丽的盛宴也不过如此。

    池墨站了片刻,收起眼眸里的光雾,指尖一点星火寂灭,她走进玻璃幕墙另一侧昏色灯光。

    扶梯上去,是空旷的顶楼露台。

    夜风吹来,咸中带涩。

    回头看身后的楼梯,昏沉沉地陷在黑暗,一圈圈的扶手坠下去,晃得她脊背发了汗。

    披肩携来暖意,恨天高意外地舒适。

    放在几年前,池墨对这两样东西嗤之以鼻。她体质阳盛,寒冬拍水下戏从不找替,她厌恶塑料感的防水台,不能恣意行走。

    明月升起浪涛,旧的不只是时光。

    戏剧学院大二就签进内娱头把交椅连氏影业,二十三岁生日捧得双台视后,命运自此眷顾于她。

    一起毕业跑龙套的同学还在为餐饭发愁,她已经一跃成为内娱演艺新星,一年三百五十六天档期塞满。

    年初拍戏现场的一次昏厥,池墨惊觉,折旧的还有心力。

    披肩能抵御风寒,恨天高不再是束缚行走的枷锁,还有艳压一切的势。

    就像面前的海,船只竞渡似翻浪鱼,鲸波万仞过后,留下的才可以化作龙。

    微信有消息进来,池墨收回远眺视线,鲜红的甲片滑开屏锁。

    点进聊天对话框,缓慢了两个字又删除,指尖在消息界面停顿了两秒,池墨清空备注为连总的聊天内容。

    远处的云被海浪卷进那座山岛,楼下的电子银屏画面由舞台切回到颁奖台,正是叶离离导演登台领奖的画面。

    云雾缥缈,南椰岛影影绰绰,孤绝于海中央,滔天巨浪掀起最高峰采珠山,池墨心间的一叶舟泛起涟漪。

    思绪被手机铃音牵回,海上的云雾最终覆盖住了池墨所有视线。

    杂技演员艺高人大胆,她透够了气,决定试一试。

    挂断娟姐的电话,池墨离开露台。去洗手间补完妆,于一刻钟后再次回到颁奖现场嘉宾席。

    此次金浪奖最佳导演入围,一共四位。内地就叶离离一个独苗,作为内地新生代导演,叶离离作品不多,电影《疾雪》,就是池墨此次角逐最佳女主角奖项的作品。

    该片为池墨量身定做,近来热度较高的悬疑犯罪类型片,内地票房一般,为的就是冲奖,填补池墨电影奖项空白。

    最佳导演奖花落叶离离,也是意料之喜。

    领奖台上,叶离离亲吻奖杯,发表获奖感言。文艺格调披肩发,一副窄框褐边眼镜,张扬着青春朝气。

    为数不多的才华颜值双重加持的青年导演。获奖感言更是面面俱到,照顾到了这部电影里里外外所有人。

    娟姐递给池墨写好的稿子,“我让叶帮忙写了一份,待会儿你上台发挥两句就行。”

    池墨目光停留在舞台,“不用。”

    娟姐尴尬地收回去,替池墨盖上膝盖滑下去的外套,叹了口气:“希望这回找MU的金牌公关给力点,将今晚的热搜都压下去。”

    见池墨情绪不高,半猜半问:“Ashely刚才在群里造气氛,庆功宴我们转场深城星辉度假山庄,可惜了了,刚才酒会上康城娱乐几位制片拉着我要你微信,我让吴应付过去。”

    “等抱得奖项,赵怀中那个老狐狸还不提着箱子北上,我正好出口‘星光大赏之夜’的恶气。”娟姐握拳心,探着话峰问:“听Ashely,连总也在深城,参加什么湾区地产战略会议,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去庆功会……”

    池墨盯着高举奖杯的叶离离,淡漠地了两个字,“不会。”

    娟姐张大嘴巴,随后一秒释怀,拍了拍池墨肩膀,“亲爱的,我待会儿就逮住叶离离,你俩是今晚的功臣,场子必须给我燥起来。”

    助理吴递过来的水,娟姐替池墨拧开瓶盖,“少冲浪多喝水。”

    池墨失笑,“我今晚要是滑铁卢了,娟姐你会不会杀了我?”

    娟姐手砍脖子,吐舌头道:“那我就抱着剩下的连氏股票去码头扛包。”

    池墨一笑,未再做声。

    半个时后,串联歌舞结束。大屏幕切成四个屏,池墨对切向她的镜头微笑招手,主持人请来颁奖嘉宾,娟姐在旁边暗暗振臂,嘴里念念有词。

    老艺术家面向在场嘉宾宣读本界金浪奖最佳女主角入围名单,提亮嗓子的同时,音乐烘托出紧张,镜头扫向台下四位女星,池墨的屏,位置骤然一空。

    “恭喜苏寻芳---”

    ……

    作者有话:

    地名、奖项、人物皆虚设,请勿代入。

    欢迎大家收藏点评,日更不断,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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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一下预收《玫瑰覆雪》

    文案:

    1.霍彦衡放飞养了多年的玫瑰雀,有人问他可不可惜?

    江迟玫刚好路过,听到霍彦衡这样回答:“谁会可惜积了一冬的雪,早点清出去家里暖和。”

    第二天,江迟玫找霍彦衡分手,霍彦衡摆出分手条件:“房子归你,钱一人一半,孩子我养。”

    江迟玫:“没结婚哪来的孩子?”

    第三天,霍彦衡的求婚趴体搞得声势浩大,刚从片场下班的江迟玫被带到求婚现场。

    江迟玫盯着火红玫瑰:“不嫁。”

    霍彦衡揪出来那天喝醉后开他玩笑的朋友:“我哄不好老婆,今天你爬着从这里出去。”

    江迟玫:“也不用这么夸张。”

    霍彦衡晃她胳膊肘:“那我爬好不好?”

    2.

    江迟玫第一次遇见霍彦衡,是她最落魄的时候。

    她住进外婆去世前留给母亲的鸳鸯楼。

    黑暗里消防通道亮起一点星火。

    霍彦衡在看墙角的荆棘玫瑰。

    深秋的月光落在玫瑰花瓣,似雪覆盖,江迟玫对他:“你挡住我看月亮了。”

    霍彦衡熄掉烟向她走来:“原来是江家的孩儿,可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江迟玫:“那我不看月亮了,你也别来烦我哈。”

    翌日房子漏水,江迟玫求助隔壁的霍彦衡。

    霍彦衡拎着工具箱:“现在还烦不烦?”

    江迟玫要付他维修费,霍彦衡笑:“月亮看多了,果然眼神不好。”

    江迟玫:“?”

    江迟玫第二次见到霍彦衡,是在她第一部 戏的开机宴。

    包厢灯坏了,她给霍彦衡电话:“给你介绍个活儿,咱们1:1扯平。”

    五分钟后,霍彦衡来到包厢,江迟玫恨不得个地洞钻进去:“霍总,你看我还能抢救一下吗?”

    霍彦衡:“到我的身边来,或许可以哦。”

    3.

    江迟玫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来到霍彦衡身边。

    以为一朝落魄她会一无所有,霍彦衡给了她生存下去的信念。

    玫瑰覆雪,她踏雪向前,终获圆满。

    唯一的缺憾,霍彦衡给不了她婚姻。

    后来,玫瑰越来越娇艳,星河降落她的辉芒,霍彦衡追她到旷野:“看够了月亮就嫁给我吧。”

    江迟玫:“不怕积了一冬的雪太冷?”

    霍彦衡:“我怕我还没爱够你。”

    阅读指南:

    1.落魄千金x套路之王。

    2.前期轻微虐女主(非男主虐她哦),后面一路高糖。

    4.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谢绝写作指导。

    大家收藏下,蟹蟹可爱们,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