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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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娟姐他们赶到南山的时候,池墨已经在山顶冻了两个时,叶离离拳头砸在山顶凉亭立柱,眼睛冒火。

    “连总TM真有病,靠。”叶离离拨连修珩电话,被池墨拦下来。

    娟姐给池墨披上暖和的衣服,助理站叶离离,拳头ying了,“墨姐,连总这次有点过火,我实在看不下去,荒山野岭丢你一个人在这儿,算什么男人。”

    娟姐瞪了眼助理,吴桐乖乖闭嘴,司机赵隔着几米远距离冲吴桐举了举不锈钢茶杯,被吴桐用同样的眼神给瞪回去。

    坐进叶离离开来的奥迪,池墨忽然想起什么问娟姐:“有没有看见幅油画?”

    娟姐一头雾水,望了眼黑黢黢的凉亭,“什么油画?”

    池墨恍惚两秒后笑了笑,让叶离离开车,“估计也被连总丢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吧。”

    娟姐心疼池墨,替她绑好风衣带子,握住她没有温度的手:“姐回去给你煲汤,暖暖身子。这两天的工作我先推一推,你安心休息。”

    车子滑入更黑的夜幕,池墨低头扫过手心那道结痂的伤口,眼眸清冷道:“波折而已,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前面是下山路口,叶离离减了车速,气得不行,“墨姐这次什么也别拦我,连修珩他真当我们南椰岛上没人了,这样欺负你。阿川哥要是知道了,不揭了他的皮!”

    车轮碾过减速带,草丛里忽然窜出来一只兔子,叶离离猛地拉了手刹。

    池墨微拧眉:“专心开车。阿川哥还要照顾春叔,那边的生意不要做了?”

    叶离离垂头丧气,“反正我不能坐视不理,你那么辛苦。”

    池墨:“如果你不想拍电影了,可以随时往那里冲。”

    叶离离叹气,车子往城区的方向开,只有将这股憋屈发泄到飞驰的车轮。

    后面跟着的宾利车里,助理吴桐心不在焉拨弄手机链,一口接一口地叹长气。

    司机赵磊瞥了几眼车内镜,开车载电台听歌,过时的口水歌,赵听得很欢乐。

    吴桐烦躁地抗议,“赵磊哥拜托,都多晚了,听这么燥的歌不闹心吗?”

    赵磊关一副关爱年轻人的口吻,“你也别替池墨老师难受了,连总毕竟是连总,坐拥湾区地产投资界头把交椅,人又帅得顶流明星似的,想掌控一切也正常。男人嘛,就像我吧,还是喜欢和风细雨那挂的,能让我燃起满满的保护欲。”

    吴桐喊停车,“爹味十足,我得下车先吐会儿。”

    赵磊忙靠边停下,见助理扭头车,无奈地耸肩,“女人到底一天在想什么,我这嘴巴又了什么?爹味,什么意思啊?”

    -

    娟姐给池墨放了两天假。

    游戏公司的代言广告拍摄日期推后,兰若宪那边的剧组定妆也提前招呼安排到后面。

    池墨利用难得的两天假期窝在家里休息,娟姐同城快递来的爱心鸡汤暖胃暖身,池墨开娟姐玩笑以后不在连氏做了可以开店。

    娟姐嚷着要收回爱心,“祖宗,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还要养崽子和老公、家婆,我是要干到连氏倒闭的。”

    池墨望着附近街区的连氏地产写字楼,笑着:“怕什么,大不了我以后投资你。”

    娟姐抱住池墨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墨,我们不管别人怎么看,外界怎么传,只要我们自己提着气,别人就不倒我们。”

    池墨在娟姐膀子拍了拍,站起来走向顶楼露台。

    傍晚的风吹在脸颊很痒,天尽头的云比新织的锦缎还要艳丽,池墨指着南山湾对面的岛给娟姐看,“的时候母亲告诉我,采珠人很苦,为了有口饭吃每天摇着橹出海找珠,有时候和浪斗,有时候和海底的鱼斗,更多的时候是和自己斗。”

    池墨缓缓闭上眼睛,恣意呼吸大自然馈赠于人类的一切,“富春楼那年失火,毁于旦夕之间,母亲意外坠海,车毁人亡。十年时光流逝指缝,我已经不是当初站在戏台哭着闹着要妈妈抱抱的孩。”

    娟姐抱住池墨,声音有些哑,“姐都懂,你是春叔春姨的骄傲,春姨要是活着该有多高兴啊。”

    池墨忍住眼角一滴泪,笑着坐回露台躺椅,她将墨镜戴上,不让悲伤肆意流露。

    娟姐到旁边接了个电话回来,池墨见她表情不大自然,瞥了眼旁边放的剧本,“兰导的?”

    娟姐摇头,“兰导还好话,是副导演来的。”

    池墨:“沙邝安?”

    娟姐噼里啪啦字在手机键盘,“让他们先拍尚影帝的角色定妆,我们26号进组拍也来得及,兰导的意思先拍深城的戏份,松娘的造型就几套,拍的时候还要再选。”

    池墨指结轻叩躺椅扶手,“也别往后面推了,我们后天就过去拍。”

    娟姐暗暗高兴,“那姐明天再给你煲汤快递过来,养好精神咱就开工!”

    池墨抱拳,“再进补,进组导演该喊我减肥了。”

    娟姐嘻嘻笑,和池墨击掌道:“25号给F游戏公司拍支广告,这个季度咱就安心拍《沉沦》,墨加油,带姐一起冲金狮。”

    池墨望着远处越来越热烈的夕阳,那要燃烧起来的云朵仿佛刚咬掉一口的香芋冰淇淋,软到嘴角,甜到心坎。

    采珠人会遭遇巨浪,海波浮沉卷走他们手中的摇橹,采珠人也会苦尽甘来得到美蚌明珠,风暴、洋流、暗礁、鲸鲨,所有的经历或者不幸都是为了抵达美好之地。

    池墨想起母亲离开家那个傍晚,天边的霞色就是这般艳,这般美。母亲像每个平常的天气一样交代她好好练功,“我去见一个人,几句话,了结一段怨。你不能偷懒,偷懒的孩子没糖吃。”

    母亲总是那样,事事周全,有始有终。她没偷懒,吃着阿川哥买的饴糖坐在渡口等母亲,从天黑等到天亮,等到母亲坠海而亡的消息。

    那一定很痛吧。

    十三岁的她狠狠地掐自己,眼泪拼命往下流,海风怒吼,狂浪滔天,她以为海能被她的眼泪感动,将母亲送回来。

    直到胳膊被自己掐肿,母亲还是没有被海浪放回来。第二天,海上搜救队送到南椰岛的是一具没有温度冷冰冰的遗体。

    那是她人生至冷时刻,岛上四月天气,繁花似锦,温度宜人,池墨却感觉十三岁的她接下来的人生都将是灰蒙蒙。

    娟姐向池墨告别,池墨这才从灰色调的回忆里抽离。

    母亲给了她生命,给了她骄傲的底气,更给了她跨越浪涛的勇敢。池墨眼前闪现溪山美术馆的那幅油画,耳边手机铃音响到第二遍,她接起连修珩的电话。

    不等对面的男人话,池墨开门见山问:“连总,沙玉贞的那幅画,你不会真的给我丢到南山荔枝坡了吧?”

    电话那端连修珩情绪起伏不是太明显,“你在哪里?”

    池墨反问:“我能在哪里?连大总裁日理万机,如果真的在意一只家雀,就应该懂得讨家雀的欢心,将那幅画还回来。”

    连修珩语气少见的平静,“兰姨要见你,晚上家宴,收拾一下赵过去接你。”

    池墨从沙发上弹起来,“连总,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我们之间的约定可没有这一条,我不负责取悦你的家人。”

    连修珩:“给你半个时时间,不然我亲自开到明园?”

    池墨手撑太阳穴,“好了,我知道了,先挂了。”

    连修珩停了半瞬:“穿赵带过去的衣服,准时到丽景,如果你想要那幅画的话。”

    池墨隔着手机屏幕过去拳头,挂断电话后,司机赵的微信视频就过来。

    赵磊是连修珩多年的保镖兼司机,连氏影业南下深城后派给池墨用,偶尔会给连修珩开车。

    视频那端似乎在银座品牌店,赵磊新染的焦糖发色在导购面前气势十分地足,衬得被拖来临时加班的吴桐萎靡不振。

    赵磊隔着手机屏向池墨展示导购安利的套装,“池墨老师,这件拼色风格的是当季新款,米色经典款,兰姨喜欢的风格,您看怎么样?”

    池墨摇头,“灯太亮,看不清楚。”

    赵磊接过生无可恋吴助理拎过来的裙子,“这件修身款,版型奈斯,吴桐强烈安利的。您看?”

    池墨给指甲补色,“都可。”

    吴桐挤掉赵磊,举着手机声:“墨姐,C家新款丑到爆炸,我就没看上一件,我看还是到别的店里挑吧。”

    池墨放下刷子,认了认助理手里衣服款式,“换件牛油果绿。”

    吴桐招手让导购包,“那墨姐,就这套早春休闲西服套装了,我让她们帮忙熨一下。”

    池墨:“好。”

    C家品牌店,赵磊盯着导购熨烫衣服,吴桐在旁边叹气,“赵哥,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赵磊挑眉:“不然,你想跟我去丽景吗?”

    “南山丽景?”吴桐拍了下脑袋,“怪不得,我就连总咋又使唤我给池墨姐买衣服。”

    赵磊拎着导购包好的购物袋往门口走,瞥眼看吴桐道:“不懂了吧,这叫新媳妇见公婆,头是头,面是面。”

    吴桐嫌弃,“咋从你出来,一股子味儿。”

    赵磊不解,“新梗?”

    吴桐气得跺脚,拎包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