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涸斜了斜眼睛：“所以，你又被切片了？”

    也不算是被切片吧攻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像是面对家长的熊孩子，想要谎，最后还是了实话：“呃、嗯”

    良久的沉默，天外天的空气似乎都带上沉闷。

    打破沉闷的是时涸，像是随口一问：“神魂真的能重新修回来吗？”

    他的声音很轻，指也无意识蜷起，好像没有看向攻弋，实际上全身的注意力都在等待回答。

    答案其实一直都很明显，不能。

    灵魂缺失就是缺失了，哪怕重新修炼回了一个整体，那也是残缺碎片而拉伸出来的整体，被放弃的灵魂碎片，实际上是真的被放弃了，永远都不可能找得回来。

    就像一张照片，它被裁掉了其中一部分，然后重新拉伸到原本大，再忽略掉清晰度，就是神魂了。

    神魂的能力能够凝练回来，就像照片的清晰度可以精修重置一样，不是损失，大自然也能重新凝练拉伸，损失的只是被裁去的那部分，没有办法重新还原，除非重新找回它。

    假若神魂承载了一个人的性格的话，那么破碎的神魂所容纳的不健全，会成为未来这个人的全部性格。

    天外天的神魂倒不会这么绝对，而且神魂也并非只承载了性格，这么比喻其实并不恰当，但道理仍是这样的道理，想要重新凝练神魂，困难重重。

    其中存在着部分感知力的神魂碎片被他彻底放弃，所以想要捡回曾经的感知力只要再修炼一遍感知，倒是不需要彻底重来。

    至于本能，只要有神魂碎片，本能就不会丢失，而其他法则之类原本就是他放弃的，不过是重新捡回来，重新修炼而已，确实没有那种近乎于绝望的绝对。

    再者，攻弋的神魂也并非一出生便到了那种地步，他丢掉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后天修炼而来，再来一次只会更快。

    其中只有感知力是自出生便有的，也许对其他人来，这算是再也捡不回来的东西，可对攻弋而言，感知力不过是不断锻炼出来的能力，就算他真的恢复不了以往的感知，也不会逊色多少。

    攻弋有这个自信。

    有归有，但还是了实话：“我的神魂特殊，最多只会失去些感知力。”

    时涸抬头看了看攻弋：“我信。”

    两人拥在一起，相互靠着看向天外天上方的法则，现在天外天又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证明攻弋实际上的恢复还是很不错的。

    半晌，时涸笑道：“你的部分神魂被抢走，但你好像不急？”

    攻弋点头：“如果他要搜魂，那片残魂根本搜不出什么，如果要做别的事，只要它能回来，一片极的神魂碎片而已，会立刻被我吸收同化，就算不能，毁了也毁了。”

    时涸茫然地看着前面：“那如果他培养出第二个帝神怎么办？万一，你的残魂喜欢上他，反而把你同化”

    攻弋把人抱在怀里，时涸便不再后面的猜测。

    那天那个叛逃者以帝神的神魂为胁消除了身上的定位，他暂时的去处无法被无边之境发现，不过无边之境也不是好惹的地方，时涸开启了数据监控，只要那人脱离世界，就能立刻抓到人。

    就算那人找到了可以不死的宿体享受永生，只要他没办法永远只呆在那一个世界中，就会立刻被天外天发现。

    而且世界内和世界外的时间流速不同，那人在世界中待个上万年，天外天或许只过去几个世界时而已，就好像在与一个能按快进的人比耐心一样，比不过的。

    至于重新培养一个帝神，若是只在一个世界中流连，怕是也没有办法击败攻弋，这个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人成神后方才脱离世界，他也的确有这个资质，只是神的话，那就只需要一个世界的依托，不像是培养残魂那般繁琐。

    时涸明白，却无法忽视心里的紧张。

    他的独占欲看上去好像没有攻弋那么严重，可要是细细一算，他是比攻弋的独占欲要严重的，因为他过去还曾认错过人，生命中还有过别人，攻弋却是完完全全只有他的。

    从始至终，从一而终。

    哪怕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容他乱想也情不自禁，从前所有的一切分开都建立在他知道攻弋一定会等他的前提下，从来没有想过真的分开。

    的确很自私，然而他并不打算改，他们属于彼此，未来也只会属于彼此，独占欲又算得了什么。

    血族被割开的岛屿仍与世无争，仿佛自腐食族入侵世界后，风波已经渐渐平息了，人类的确经历了末日和洗牌，变成了异能者与普通人同时存在的相对融洽，却依然很少有人清楚血族的存在。

    城市恢复了原貌，变异兽也只出现在山里，不过由于城市范围缩减的关系，变异兽也不是太遥远的东西。

    血族从来不想掌控人类，因此血族的人仍扶植着一些有段的权利者，保持着在人类中有话语权却不会话语权太多的位置。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转着中装满血液的水晶杯，声音低哑性感：“俞青。”

    话的男人相貌长得极好，利落的金发很服帖，得体的西装包裹住略显单薄的身材，像是贵公子一般，不过眸中的猩红证明了他是血族，外表再如何单薄都证明不了他的实力。

    另一个男人应声出现，中带着合掌的白套，左端着一个似是银质的托盘，盘中是一层白布，还印着杯子底部的圆形印子：“主人。”

    声音干净清冽，与前者完全不同，不看长相只听声音，就能判断出是一个行事作风极为干练的精英，身上的黑色燕尾服没有一丝褶皱，胸口微微凸起的金色怀表露出了一角，像是才查看过。

    男人的发色全黑，敛着眸子，眼中的红光同样代表了他的身份，颇有攻击性的五官让人觉得危险，却服服帖帖地躬着身，仿佛正对此人宣誓效忠。

    历佟仰头喝掉杯中的液体，起身伸了个懒腰：“走了。”

    俞青将他喝过的杯子放入托盘，应了声是。

    两人从不见天日的密道上去，眼中的红光同时消失，化作碧眼与黑瞳，瞬间失去了代表血族的明显特征。

    俞青将盘子交给地下室门口留备的佣人，自门口随拿起一台车钥匙，先去院中取车。

    这些车都是定期护理的，会摆放在门口的钥匙都是油量充足、可以直接开走的车，在大灾过后的城市中，车依然是权利与地位的象征，血族仍旧处于蛮高的地位。

    在人类的血族聚居地仍叫玫瑰庄园，只是庄园中的佣人并不清楚其中的主人是血族。

    从前这里的血族很多，现在却只有他们两个，部分原因是血皇和亲王都在沉睡，贵族们无暇顾及人类世界，将血族全部调回，封禁岛。

    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历佟被人传没有魅力，似是被得多了，便自请出来，要继续本为白灵负责的任务。

    便是要在人类世界扎根，供给源源不断的血仆回去。

    至于俞青，他是历佟的血侍，血侍与血仆不同，不止要为主人供血，还要为主人承当封印武器的容器，如果愿意，也应当充当床伴的角色。

    血侍不是正常血族，而是一种半血族，自人类经过血族的宣誓仪式摄血转化，介于半生半死之间，勉强算是有灵魂的永生生命。

    永生不代表不死，俞青不是不死的高等血族，只是一个没有生命威胁就能一直活下去的低等血族，不过他还拥有灵魂，不会在死去时便烟消云散。

    血侍勉强可以比血仆高一阶，事实上，血侍的一切都由血族掌控，就像另类的傀儡，只要背叛就会死去。

    若是惹了主人不悦，心口和灵魂同时颤抖，立刻体验超出承受之外的痛苦，巨大的恐惧和疼痛，从身体到思维的双层镇压，求生不得求死无能。

    俞青从有记忆起就是历佟的血侍，大概在五年前，他并非那时候出生的，而是那时候才刚刚诞生。

    来奇怪，五年不够一个人从诞生到长成大人，可事情就是如此，也许俞青本就不是人类，除了历佟，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或是什么，连俞青自己都不知道。

    五年前，从俞青诞生起，他就已经是血侍了。

    更奇怪的是，他对这个世界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感觉不是来自诞生后的记忆，而是源于一种莫名的直觉，他不熟悉现在的人类，也不熟悉现在的血族，但就是有这种感觉存在。

    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俞青只能寄希望于历佟，如果他愿意告诉他什么，最好不过。

    可惜只要俞青提起这类问题，历佟就会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会用十分狠戾和痛苦的方式折磨他，后来还动用了血侍的惩罚，让俞青再也不敢轻易提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