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行人寒暄了一会儿后,以疲乏为由纷纷离场,负责招待的弟子将人带去各自的住所安顿。
姬忧儿也借口身子不适走了,顾言川一直目送她走出内院才收回目光。
莫远山愁容满面的道:“总觉得来者不善,莫不是盟主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一想起苏念禾的所作所为,他就心有余悸,抛开她的跋扈不,就冲那份虚张声势的做派,实在叫人难以揣测。
穆一楠也忧心忡忡的抚着胡须:“应该不会这么快,苏念禾只是代替盟主前来慰问暮雨,暂且不会有动作。”
“我反倒担心绾颜,作为盟主的贴身护卫,此行竟然充当了苏念禾的随侍,这点比较耐人寻味。”
经顾言川这么一提醒,莫远山也一个劲颔首:“没错,绾颜的实力着实令人咂舌,莫不是盟主当真存了敲的心思?”
顾言川摇头:“暂且不知,须得再观察一二。”
穆一楠:“既然已经来了,便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咱们时刻警惕,变数便不足为惧。”
众人颔首赞成,顾言川道:“若没旁的事,晚辈···”
“去吧去吧,我方才看暮雨脸色不好,怕是旧伤又复发了,劳烦贤侄替我们去看看。”莫远山挥手催促起来。
“晚辈正有此意。”
“赶紧去,兴许还追得上。”穆一楠也在一旁帮腔。
等他走了,俩人才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起来。
姬忧儿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视线也越发恍惚,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她寻了个僻静的角落靠着墙休息。
这他娘哪里是碧落叠翠,简直是要你命三千啊,这一盏茶下去,害的老娘这几日的修炼全白搭了。
奶奶的,绾颜的灵力不要钱吗,怎么可以这般猛灌呢,疼死个人了。
呼~呼~好疼,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疼。
她试着引动煞气,除了痛彻心扉,什么反应也没有,她不禁想,自进了仙门,魔魄跟着它可谓吃尽了苦头,如此反复无常的蹂|躏,换谁都受不了,若她是魔魄,早撂挑子了。
念及此,她凝神唤着魔魄,心翼翼的诱哄也抚不平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她喃喃出口,迈步向前。
心脉倏然传来一阵蚀骨的剧痛,该不会噬心咒也来凑热闹了吧。
不行,得赶紧去找黄天瑜!
念头刚涌上脑海,眼前便开始天旋地转的晃动,两眼一黑就要迎面倒地,姬忧儿此时已无力回天,只得任由身子往前扑。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视线恍惚中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稳稳的将她拖住,她再次陷入那个温暖又有力的怀抱里。
*
睡梦中,姬忧儿耳边一直回响着顾言川的声音,眼前像被一片薄雾笼罩着,依稀可见他模糊的五官。
“你还好吧?”焦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来看着就好。”温柔中透着担忧。
“你···到底是谁?”忐忑又犹疑。
她深吸一口气,从梦中惊醒过来,缺氧一般大口喘气。
芷兮正在床边瞌睡,听见动静立马和周公斩断情丝,回到现实,抬手一抹唇角的哈喇子,惊喜道:“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我睡了多久?”
“足足七个时辰了。”芷兮拿手指比了比。
“一直是你看着我吗?”
芷兮有些失落摇头,面上带了丝忿忿不平,“原本该我看着的,可少主非要跟我抢,关着房门足足陪了您五个时辰。”
姬忧儿面色一凛,这么自己不是在做梦了,糟了,该不会在他的蛊惑之下些自爆马甲的话吧。
她下意识紧了紧衣衫,芷兮见状赶紧邀功:“姐莫担心,少主一直在为你疗伤,并未做非分的事,我一直在屋顶上监视着呢。”
姬忧儿:“···”
她就怕他不做人事,只顾探究她的身份。
“他走的时候可有什么?”
“没有,跟以前一样冷冰冰的。”
“除了冷冰冰可还有旁的表情?”
芷兮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姬忧儿更纳闷了,既然替她疗伤,必然也知晓她体内有煞气,没理由还默不作声啊。
她可不止一次羞辱过他,没道理不反击啊?
怪哉,难不成要一点点积累,最后来个一击致命?
姬忧儿的辫子登时勒住了她的脖子,她伸出手指摸了摸,心中空落落的一点都不踏实。
“对了,少主留了丹药给你,嘱咐我定要看着你服下。”
芷兮着拿过一个木匣子,开来,“就这个。”
姬忧儿循声看去,褐色药丸散发出淡紫色灵气,竟没有半点攻击性,屡屡香气扑鼻而来,单是闻上一闻都觉得通体舒畅,更遑论吃了。
她一把将盒子盖住,道:“都已经取消婚约了,我岂能再做这些藕断丝连的事,拿出去扔了。”
这是什么蛊惑人心的丹药,吃下去还得了!
“哦。”芷兮抱着盒子走了几步后,倏然顿住,“对了,少主还,这药不似之前长老送来的那么迅猛,叫您放心吃,吃完他还帮您炼制。”
虽然不喜欢少主,但她也绝不会因为私心而让姐错失最佳调理机会。
姬忧儿更迷惑了,这话怎么像他已经了如指掌一样,如此,她更不敢要了。
“你怎么忽然替他起话来了?”姬忧儿有些郁闷了。
“没有啊,我只是就事论事,他虽傲慢,但绝不会做类似下毒的卑劣之事,这点姐大可放心。”
“谁我怕他下毒了,我只是不想受他的恩惠。”
“姐,您什么都好,就是炼丹的造诣不高,有人送来自然不要亏待了自己。”
“行吧,把药放下,亏谁都不亏自己。”
姬忧儿不想再被她唠叨,留下药之后将她遣走了。
看着眼前这几颗成色上等,药力醇厚的圣品丹药,姬忧儿有些感慨,若都是对魔族好的,吃下去定能连升三级,可惜了!
她将盒子盖住,弯身放到床底深处,被子一蒙又睡了过去。
待四周恢复静谧,一缕黑紫色的煞气慢悠悠从床底升上来,缓缓的钻进了姬忧儿的鼻腔。
丹田内黯淡的魔魄一点一点被紫黑之气包裹着,慢慢恢复着元气。
*
凝粹阁内,严啸正襟危坐,季羡青若有所思的在屋子里徘徊。
“前辈,您觉得此次苏念禾的尾随到底是为了什么?”
出云殿的暗潮汹涌他看在眼底,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此次星阑宗一行,承载了漪澜宗太多的使命,他必须要时刻保持清明的思路,才能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
“还能因为什么,盟主派她来监视罢了。”严啸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之意。
“按理,萧暮雨的生还,于整个仙盟而言都是值得高兴的事,各宗门未等指示便主动来讨教,为的也是多点生机,为壮大仙盟队伍添一份力,断没必要让人一路监视着,此举未免太过多余。”
“兴许就是因为自作主张,才让盟主心生不满,派了苏念禾,一来是监视,二来也是想亲自探查一下虚实,以免被诓骗了。”
“诓骗?”季羡青不解的看向严啸。
“你不觉得那个叫萧暮雨的弟子有些奇怪吗?”严啸的眸底盛满了怀疑之色。
“晚辈不曾看出。”季羡青如实回答。
他眼中的萧暮雨出乎意外的谦逊有礼,与传言大相径庭,他只认为是经历改变了她,倒没往别的地方深思。
“你可还记得那盏茶?”严啸循循善诱。
“记得。”
“她一直不喝,并不是觉得珍贵不舍,而是在害怕。”
严啸对魔族的嗅觉历来敏锐,没人逃的过他的眼睛,从第一眼看到姬忧儿,直觉便告诉他,这个人身上似有隐藏。
所以,他尤为关注她,姬忧儿在出云殿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他的眼睛,他的怀疑在一点一点的坐实。
“害怕?”季羡青纳闷不已,“那可是一杯堪比圣品丹药的茶,饮一盏便能连升三级,这对于一个劫后余生的修士而言,可是千载难逢的滋补机会,岂会害怕?”
“若她不是仙族的人呢?”
“啊?”季羡青吃惊出声,“不是仙族的人?”
“只有魔族才惧怕灵力,越高阶的灵力对他们的杀伤力越强,苏念禾应该也是想试探她,才逼迫她饮下那盏茶的。”
“魔···魔族!”季羡青不淡定了,“她若当真是魔族,潜入星阑宗意欲何为?”
“那便需要我们仔细探查了。”严啸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季羡青一个劲摇头:“不···不对,魔族绝无可能在仙门潜伏,这四处弥漫的灵气早把他们烧得无所遁形了,除非她是化灵期以上的实力,可若到了那个级别,直接能潜入仙盟了,又为何退而求其次在星阑宗?这不是大材用吗?”
“魔族生性狡诈阴险,若能猜透,仙盟早就踏平魔域了,犯得着被一个黑白涧磋磨成这样?”
严啸一想起漪澜宗如今的落寞,便心有怨愤。
若不是为了宗门的未来,他们又何苦屈尊来这三流宗门,向一个身份不明的黄毛丫头讨教除魔之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