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分析与人选
基因病毒。
在经过了千年的发展,这曾经鲜有人知的东西,早已成为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恐怖传。
现在的焚宙人,基因中掺杂了地球人类与虫族的部分。这两个种族之间本该存在着生殖隔离,但因为一些可以称之为宇宙奇迹的原因,混血诞生了。
尽管如此,在最初,人类与虫族的后代拥有极不稳定的基因构成,他们的血脉在生物的体内惨烈厮杀,这些年幼的、拥有双方血脉的孩子,几乎活不到成年。
随着时间的推进和医学的发展,这个问题被慢慢解决了,混血不再成为虚弱病人的代名词,也慢慢掌控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但这种来自于不同种族的血脉,因为某些根深蒂固的种族繁衍本能,依旧在不同的生物体内显示出它的威力。
譬如至今为止,测试指标还保留着指标,用以测试虫族血统在生物体内的占比。
焚宙人在保留着人类精神力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也拥有了虫族的身体力量和繁衍习性。
基因病毒,是一个和测试同样古老的东西。
人族与虫族之间的基因纽带,就像是两条紧紧缠绕在一起的锁链,密不透风,可终究是两个东西。有人便可以钻空子,把这两条锁链分开。
然后——基因崩散,肉体不复存在。
焚宙星系中,有人研究正向的,研究如何将人类与虫族的血统更好地结合在一起,发挥出这两个血统各自的长处。自然,也有人研究负面的基因病毒。
很多势力都在偷偷研究基因病毒,毕竟这是个大杀器,是天然存在于焚宙人体内的漏洞。
不过,有一些诸如艾力特博士这样的奇葩。他们认为研究基因炸弹是为了创造新人类,是为了让如今尚不完美的焚宙人更好地进化。
他们的基因炸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毒,而是某种意义上的进化药剂。熬得过的,成为新人类;熬不过的,成为渣渣。
当然,目前还没人熬过去。
几乎在一瞬间,楚长酩和查勒的脸色就变了。
查勒几乎下意识就想杀了艾力特,但楚长酩连忙拦住他。他混乱的大脑还有些懵,但是本能地意识到,艾力特不能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刚刚被注射进查勒体内的药剂究竟有什么用。
他们在一片混乱、血肉横飞的战场上盘问着艾力特。歌女的人似乎都知道了他们团长的遭遇,一个个下手越发地不留情,场面又一次呈现出一边倒。
艾力特冷笑着:“解药?没有解药,神之荣耀为什么需要解药?那是吾神的恩赐!”
“恩你妈逼!”查勒爆了句粗口,然后焦躁地把手指蜷缩成一团。
楚长酩拉住他,语气冷漠:“把他晕吧,查勒。”他,“等回去再拷问。”
他抬眸仔细地观察着查勒的脸色,但是周围昏沉的灯光让他无法看清楚查勒的模样。他微皱起眉,尽管依旧冷静,但是心脏却紧缩起来。
查勒救了他。
他甚至不敢思考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查勒为什么要救他?他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结果一目了然。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楚长酩沉着脸。
他不自觉想起了过的话。
——“或许您还没有意识到,您的存在反而加剧了局势的严重性。”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并没有深想。
局面很快被歌女的人控制住。歌女的一位成员扭扭捏捏地走到查勒面前:“团长您”
“别唧唧歪歪的,跟个娘们儿似的!”查勒粗声粗气地,“老子好得很!那玩意儿不定是假药!”
楚长酩苦笑着。如果真是假药就好了。
不过他现在不需要想太多,一切等到查勒做完检查吧。
他们回到了歌女临时的住所,带着楚长酩和昏迷着的艾力特。歌女的人向楚长酩投来好奇又不高兴的目光,就像是在责怪楚长酩害了查勒一样。
查勒一把搂住楚长酩,语气冷漠又暴躁:“这是老子的!你们看个屁!”
歌女诸人目光由震惊转为佩服,最后变成了一脸敬仰。
楚长酩无语。
等查勒进了简易医疗仓,楚长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时间不早了。他走到安静无人的角落,给伏野发去消息,自己在外面有点事情,今天可能不能回来了。
伏野回了个好的,又问他:“明天早先生会回来吗?诺里斯陛下应该会和格列兰元帅一起来访。”
楚长酩无奈,挠了挠头发,:“我尽量赶回来。”
他又迟钝地想起,希亚的事情,实际上并没有得到解决,因为兰德尔官方捣毁的是艾力特的研究所,而盖治的研究所还好好的不知道是不是好好的,多半是没出什么问题。
难不成还指望着盖治因为老对头出事而停止自己的实验进度?
楚长酩悲哀地意识到,他回来这两天,除了解决了伏野的问题(应该解决了),其余一事无成,甚至还多出了查勒这个大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他嘱咐伏野不用等他,早点休息,就结束了通讯,走回歌女的一群人中。
歌女的人焦虑地开玩笑,问楚长酩他们团长的味道怎么样。楚长酩想了一会,了一个词。
够劲。
然后歌女的人哈哈大笑。
不一会,查勒做完了检查,从医疗仓坐起来。歌女的医生,一位容貌清秀、语气温柔的医生满脸苍白,颤抖着声音叫着:“老大,您的身体”
查勒沉沉地望着他。
医生咽了咽口水:“崩散基因崩散”
沉默的、死寂的空气好像一下子笼罩在了这的房间。
“而且而且”医生的声音微弱又挣扎,甚至有些困惑,“您似乎您似乎、怀孕了”
查勒猛地一怔,下意识看向楚长酩。楚长酩同样震惊,甚至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医生继续:“反应很微弱,应该是刚刚受精这个孩子他才、才刚刚诞生、刚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老大”医生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
这哭声好像感染了很多人,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哭个屁!”查勒不过是和楚长酩对视几秒,就转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震骇又带着惊喜的男人完全不是他。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毫不正经,他,“老子还有没有救?”
“老大”医生抬起一双红通通的眼睛,为难地,“我没那么厉害,你需要找个专业点的医生。”
查勒皱眉。
“还有,”医生咽了咽口水,“孩子、孩子太脆弱了,他”
“闭嘴!”像是骤然听见了恶毒的咒语一样,查勒立刻冷声呵斥,医生的话没有完,被他自己吞了下去。
查勒重重地强调:“这是老子的后代,谁他妈都没法夺走!”
歌女的人如鸡啄米一样纷纷点头。
查勒问:“我还有多长时间?”
“三天,最多五天。”医生颤颤巍巍地,他像是如梦初醒,“老大,我现在就去联系我的老师我看看、我看看”
歌女其他的人也纷纷散开,各自去联系自己认识的人,寻找帮手。还有人顺手就把艾力特拖了出去,看那态度似乎是准备严刑逼供了。
房间里在片刻之后,就只剩下了楚长酩和查勒两个人。
楚长酩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低声:“对不起。”
查勒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但最终只是反握住楚长酩的手。他一直淡定自若的外表似乎在崩塌,露出了一片茫然。
他:“我要死了,是不是?还有我们的孩子”
“不。”楚长酩眼眶骤然一酸,他抚摸着查勒的背部和脸颊,柔声,“你不会死的,你会活得好好的。”
查勒发了脾气:“老子就是要死了!你别哄我!”
楚长酩低头亲吻他的唇瓣。
查勒骤然收了声音。
楚长酩的吻温柔而细腻,像是在一点点地安抚查勒慌乱的内心。
“你不会死的。”楚长酩哑声在查勒耳边。
查勒喘了口气,然后闷闷地:“那我需要一个医生。”
楚长酩:“我会帮你找到的。”
查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击楚长酩的积极性了。
他生来潇洒,虽然脾气暴躁,但看得开。这么年轻就死好像有一点遗憾,但英雄救美然后壮烈牺牲,这样的死亡方式,让查勒自觉满意。
唯一的不甘,或许是这个孩子
他下意识将手放在了腹上,然后低头无语。
楚长酩的手附上他的手,然后轻轻揉了揉。
查勒:“这儿有一个新的生命。”
“是。”
“他真的会活不下去吗”
楚长酩无言以对,他把查勒抱得更紧,亲吻着他的鬓角,轻声哄他:“你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查勒红着眼睛,哑声:“我想他活下来。”
楚长酩没再什么,他安抚着查勒,让他睡一会。这一晚上实在是太折腾了,而且查勒此时的身体还处在发情期,完全无法承受过多的刺激。
楚长酩轻声关门出去,靠在墙上疲惫地叹气,一时间脑子里空空荡荡地几乎让他茫然。
他忽然意识到,不过就这么两天的时间,他又多了一份责任。一份沉重到几乎让他感到绝望的责任。
他发了会呆,然后勉强振作起来。
事实上,他刚才也并非完全在哄骗查勒,他心里的确有一个医生的人选。
那个人的名字是凯尔默。凯尔默·萨普多瓦。
兰德尔星球人口管理局科研部门的员工。
第一次循环的时候,诺里斯三世曾经将这个人带到楚长酩的面前,让他给楚长酩抽血,做研究。
他没法通过世界的重置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身体是延续下去的。一旦重新开始,那么下个循环中的查勒,就不再是现在这个了。
目前这个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况且,时间不等人,兰德尔星球上,他只知道这么一个正派的研究人员了。
明天早上,诺里斯三世会来找他。
他可以趁此机会尝试一下。楚长酩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