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
半年的时间, 孩子几乎是吹风见长一般,长得李珍都不认识了。
不止李珍不认识孩子, 孩子也不认识她,一路回到家里,刘姐和奶娘两人把孩子放在正屋的床上,李珍搬了个绣墩坐在床边上看着两个孩子。孩子才六个月,傻呆呆的两姐妹还不知道将要面临什么。
大魔王李珍心的靠在床边,两个孩子趴在床上,文静虽然名字叫文静, 但是特别喜欢闹腾, 被刘姐放在床上之后两个腿蹬蹬瞪的在床上蹬来蹬去, 想要爬, 但是又爬不动。
文娟倒是安安静静的, 乖乖的坐在一边,两只手肉乎乎的撑在床上, 整个人坐在旁边看着姐姐扑腾。
文静扑腾了一会大概也不想爬了,自己扶着床要坐起来, 李珍看着心的扶着, 然后在她要坐起来的时候, 又把她放倒。
被躺下的文静傻了, 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发生了什么, 怎么忽然又躺下来了呢?
旁边的文娟也看着, 张着嘴傻呆呆的,李珍看了一眼,发现文娟还在流口水,勾着手指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嘴。文娟啊啊的叫了两声, 手挥舞着,也不知道她的婴儿语是在什么。
文静不屈不挠,发誓一定要坐起来,又开始折腾,等到陆修谨进屋的时候,李珍已经放倒文静三次了,文静正在折腾第四次。
李珍刚要放倒文静,结果文静直接嚎起来,哭的特别大声,陆修谨站在李珍背后就看着李珍手忙脚乱的逗完孩子哄孩子。
无奈之下又觉得好笑,都不知道这一屋子,到底几个孩子。
李珍扶着文静坐起来:“哎哟,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求你别哭了。”
文静:“ 啊!!啊!!哇!!”
看到李珍背后的陆修谨,文静还用手指着李珍,哇哇啊啊的告状。
李珍顺着文静的视线转头,发现陆修谨无奈的看着自己摇头,撅着嘴确实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逗逗她。”
陆修谨笑了:“好,我知道,陆夫人就是许久没见孩子,忍不住爱子之心,逗逗孩子罢了。”
文静还在哇哇大叫,看着陆修谨一点都没有帮自己惩治坏人的算,文静深刻的感受到了出生六个月以来,最大的悲哀,她最亲的亲人,叛变了!他竟然不帮自己!反而帮这个陌生人!!太过分了!
十分生气的陆文静朋友直接从哇哇的嚎叫,变成了哇哇的大哭,一边哭,一边留眼泪。
文娟抬头看了一眼文静,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坐累了,自己又躺了下来,竟然就在文静的大哭生中,睡着了,而且是瞬间入睡。
奶娘倒是听到了孩子哭,但是现在孩子还在正屋,娘老子两个人都在呢,也就没敢进屋,只是在门口等着,万一老爷夫人喊了,她再进去。
李珍伸手要抱文静,结果孩子一个,人倒是大大的力气,一巴掌就拍在了李珍要抱她的手背上,特别用力的啪了一下,拍得特别的大声。
陆修谨听到了文静李珍手背的声音都吓到了,特别是孩子也不懂事,一巴掌拍上去,自己觉得疼,反而又要觉得是李珍害的,哭的更大声,还更用力的拍李珍的胳膊手背,胳膊轮的起劲,根本不给李珍伸手抱她的机会。
没办法,陆修谨将手杖放在一边自己伸手去抱孩子,虽然最亲的爹背叛了她,但是文静还是伸手要陆修谨抱,看着陆文静伸手要陆修谨抱,李珍也不觉得吃醋,凑到旁边,看着陆修谨抱着文静声的哄她。
才六个月的孩子,也不懂事,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但是陆修谨还是声的在给她讲道理:“文静,这是妈妈,知道么,妈妈。妈妈和你玩呢。文静是乖孩子,对不对。”
文静也不知道是真的听懂了,还是陆修谨温和的声音安抚了她,总归抱着孩子在屋子里逛了两圈,陆文静才止住了哭声。
李珍一直跟在陆修谨的身后偷偷的看着孩子,陆文静大概觉得自己现在处在安全的地方,两只手抱着陆修谨的脖子,将脑袋靠在陆修谨的肩膀上,看着旁边的李珍,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将李珍量来量去。
然后忽然就笑了,口水流了陆修谨的肩膀上都是,李珍伸手去擦口水,结果文静直接拽住了她的手指,还上嘴去啃。
两个人在屋子里逗弄孩子,玩了好一会,一直到外面刘姐问了是否摆饭。
文静这会乖乖的靠在陆修谨的怀里,奶娘把她抱走的,这会差不多可以喂奶顺带喂一些辅食。
李珍和陆修谨在正屋吃饭,此次前往湘楚,虽然只有半个学期,但是这半学期的时间里,李珍也算是收获颇丰。
首先是得到了朱莉这样一位朋友,李珍还算吃完饭给朱莉写信呢,其次就是对于各地局势的了解。
湘楚是一个各地区势力混杂的地方,虽然也在举行罢课游行,但是警察却相比于燕京,更松散一些。
“学生们如何了?我听还有一部分学生没有放出来是么?”李珍吃了半碗饭之后问道。
陆修谨咽下嘴里的饭菜:“是的,你走了之后没多久,政府就开始大力压学生们,很多孩子们都被关了起来,监狱不够用了,就关到学校里。实在是让人可悲,可叹。”
李珍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我此番回来,也是为此。”
法国那边差不多快要尘埃落定了,半年的时间,这场商谈一直僵持,代表团们几次要求参与会议,可是都被拒绝,少有的几次能够参与的,却都只有参与旁听,根本就不能发表意见。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关于齐鲁的问题,代表使团多次要求将齐鲁还给自己的国家,但是却多次被拒绝,表示这是一个需要严肃商讨的问题。
作为国人,作为代表团,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国家的人,互相商讨分割自己的国家,这是十分悲痛和压抑的。
就在李珍回来燕京的路上,代表团成员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位代表团的成员,在外出的时候被当地人殴辱骂,代表团虽然叫了巡警,却反而被巡警用寻衅滋事的理由再次欺辱和关押。
更甚者,在表明自己代表团的身份时,却反而被嘲笑:“代表团又如何?你们和逃跑的狗有什么区别?只会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捡吃的。一群黄皮猴子。”
代表团成员不堪辱骂,在被保释后依然坚持要求巡警道歉,可是反而被赶了出去。
愤怒,不堪,挫败和失望,太久没有结束的会议,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位饱含热忱,真诚的相信自己的国家会站起来的的人感到无力。
真的能够站起来么,明明我们是战胜国,明明我们付出了那么多的人命,明明我们很努力了,为什么却始终无法得到一个公平的待遇。
太过失望的人,最终选择了在代表团驻地附近的大桥上,跳海自杀。
李珍是在转火车的时候看到的消息,这在她曾今的人生里,是从来没有听过的。
历史是很长,也是很短的,它既漫长到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人生是无法记载下来的,又很短,短到一本近代史,半本血与泪。
“快结束了,一切都快结束了”李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到。
在历史的课本上,或许只有短短的两行,几几年几月几日,举办某某会议,商讨将齐鲁主权转让给某个国家,引发某个运动。
两行,几十个字,却是长达半年的,对所有国人内心的折磨,是对所有有志之士的伤害,是对学生爱国热情的压。是痛苦,是不堪。
是一条又一条人命。
陆修谨伸手揽住了李珍的肩膀,有时候陆修谨觉得,若是李珍没有读那么多的书,没有那么的热爱这个国家,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去积极的参与改变这个世界,那么他一定不会那么担心也不会那么心疼她。
可是转头又会觉得这样想的自己实在是很过分,自己喜欢的,不正是这样闪闪发光的李珍么,她如此的积极,如此的热爱这个世界,她的双眼闪着光,她真诚,热情,善良,积极向上,有一个高贵的灵魂!
李珍靠在陆修谨的肩膀:“许久不见,你身子骨倒是好了一些,肩膀都要比我离开的时候厚实了。”
靠着的时候李珍自然也感觉到了,陆修谨长胖了一些,肩膀也有肉了。
陆修谨笑了,连带着胸口都在颤抖:“哪里,还不是文静那丫头,你是不知道,她可粘人的很,经常要我抱着,抱得多了,臂膀可不是更有力一些么。”
李珍倒是没想到是这样,难怪今天下午抱着孩子的时候陆修谨这么熟练呢。
既然到了孩子,陆修谨自然继续跟着了一些孩子们平日里的趣事。
文静相比之下更闹腾一些,文娟倒是很安静,但是心眼更多,文静哭不哭都是发自真心的。
文娟会假哭呢!
第一次发现的时候陆修谨叹为观止,这么的孩子,都会看人下菜碟了!
李珍就安安静静的靠在陆修谨的怀里听他慢慢地诉两个孩子的事情。
听了好一会,李珍忽然有些感叹:“有时候我会想,大概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开心就是遇到爹娘,奶奶,还有你。在这个动乱的时代里,有你们在我身边,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幸运。”
陆修谨忽然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手里抱着李珍的肩膀更用力了一些。
李珍抬起头在陆修谨的下颚落下一吻:“瑾瑜,我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