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唐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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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 燕婉才知道,他们家的两个哥儿,除了才学之外方面,更突出的是其他的方面。

    之所以是后来,是因为眼下,她还是把这两个弟弟当做身娇体弱的哥儿宠着。

    唐家把旁边的宅院也买了下来,通之后, 她跟唐晖住在另一边,回来也不过片刻的功夫。

    家里依旧是在一起吃饭的。

    燕婉生在大乾国,他们国家人少, 不论是哥儿还是女子,都要做些事情。

    可看着这两位,她却是生怕唐玉和唐潇做点什么。

    唐玉倒是还好,唐潇一副风都能吹走的样子, 看的她忍不住心生怜惜。

    “嫂嫂,你再看下去, 我以后怕是要躲在房间里用饭了。”

    燕婉脸上一红,难得带上了几分羞意,“我只是瞧着二三脸色不大好……”

    “他就是这样。”唐晖叹了口气,“爹算明年带他回南方。”

    唐潇年前就满了十六, 只是他一直不愿自己回去,遥想当年,他跟唐玉十二三岁的时候,已经结伴从龙潭城, 跑来京城了。

    唐潇眼睛闪了闪,他并非是不能一个人走,而是不愿离开这家。

    他本是生在帝王之家,是二皇子的第二个孩子,虽是个哥儿,却也该是衣食无忧。

    只是他出生的时间不太好,二皇子失势,他母亲又因为生她损了身子,府里的人便传他是灾星,克夫克母。

    而他母亲诊出来喜脉的时候,谢生被抓的消息传入京城。

    唐潇至今还记得下人的冷眼嘲讽,还有他劳累赔笑只为一口饭的日子。

    他也记得天启国跟蛮族在他十岁那年开战,将士无力,天启国落败,失了寒城,后来是岭南王带兵抢回了寒城,赶走了蛮族人。

    只是天启国元气大伤,直到他死后都没缓过来。

    再一睁眼,便是唐轶和谢世迎围着他转的时候了。

    唐潇起初并不对唐轶这个父亲抱有太大希望,唐轶给他换尿布喂奶的时候,他甚至一度觉得十分羞耻。

    后来才知道,这位在他面前傻愣愣的父亲,其实是天启国鼎鼎有名的人物。

    只是在他时候紧张的不行的唐轶,等他长大了以后,就开始端起来了威严,甚至还觉得他粘人,总是试图把他从爹爹身边赶走。

    “我想了想,这回还是不用爹爹陪我了。”唐潇吃饱喝足,放下碗筷道。

    “我也该去报恩了。”

    “你什么时候也欠了人情?”唐轶把挑好的鱼肉放进谢世迎碗里,目光在唐晖和他之间扫过,最后看向了唐玉。

    “我没有。”唐玉连忙摆手。

    “还不是你们把我丢下那次。”唐潇脸上笑意不变,“我能那么快追上爹爹,还是多亏了恩公的马车捎了我一程。”

    “你之前的是混在了商队里。”

    “我若是照实,岂不是又要挨骂?”唐潇反问着。

    “爹就怕你这报恩把自己也搭上去了。”谢世迎叹了口气,“原本好给你们两个找上门女婿的。”

    唐潇摇了摇头,心里也不大确定,他的恩公正是岭南王世子,当年回京的时候,把他也给带走了。

    岭南一带气候温和,确实养人,只是他身体早已经拖垮了,在那边也不过三年,就离开了。

    他还记得离开之前,才弱冠的世子似乎多了几丝白发,也不知是为削藩的事情发愁,还是为兵权苦恼,亦或是王妃又闹着让他娶妃。

    谢世迎只是随口一,却没成想,唐潇这一去,竟是真的把自己给嫁过去了。

    唐潇遇上季柏飞的那天,巧的让他不可思议。

    他看着面前拦住自己的四五个壮汉,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被人拦住的时候。

    那会儿他才十五,出了王府的门去酒楼做杂役,刚走出去,便被人堵住了,问他要钱花。

    “这位哥儿是头一次来吧?不如让我们带你在洪阳城逛一逛?”为首的那人着,就算来抓唐潇的手。

    唐潇掩唇险些笑出声。

    他正准备动手,身后却扔过来一个酒瓶,砸在了他面前那人的身上。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倒是不知道,竟然还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唐潇愕然,即便是背对着身后的人,他也能认出来这人是谁。

    没想到两世遇上这事情都被季柏飞给救了。

    他思索间,季柏飞已经把人都给撂倒了,他看了眼仍然愣在原地的身影,挣扎着还是往巷子外面走。

    只是没走出几步,便又折回了身。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

    “多谢恩公搭救。”唐潇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正算借这机会到季柏飞身边帮忙。

    他力气大,会的东西有多,总能帮到季柏飞的,待过两年季柏飞成亲,他就能离开了。

    “恩公若是不嫌弃,我愿做恩公的厮,我……”

    季柏飞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一时脑抽,便脱口而出,“你瞧爷像是缺厮的人么?”

    “那爷您缺门客么?”唐潇眼睛还有几分通红,脸色泛白,还带着几分忐忑。

    “爷缺的是王妃,你能做么?”

    “能。”

    两人齐齐怔住。

    季柏飞最后还是带了唐潇回家,因为他一开口个不字,这人就红了眼睛,眼泪蓄积着,看的好不可怜。

    他素来不吃这一套,今日却狠不下心。

    真是见了鬼了。

    季柏飞走在前面,烦躁的踢了一脚院子里的石凳。

    一脚出去,石凳轰的倒下,还转了个圈。

    他连忙扭头看向唐潇,见唐潇低着头,才松了口气。

    “听你带了个哥儿回来?”季柏飞前脚安顿好人,还没出自己的院子,便被王妃堵了回来。

    “你能开窍真好,这都十八了,再玩都要光棍了。”

    “那孩子呢,让娘亲看看。”

    “娘,他胆子。”季柏飞生怕他娘冲进去,连忙声道。

    “还护上了。”王妃捏着手帕笑了几声,也不坚持,“晚上带过来一块吃饭。”

    季柏飞只顾着送她出去,连忙点头。

    等傍晚下人来通报,才想起来自己接了个什么麻烦。

    唐潇本就长得十分有欺骗性,加上他这回是来报恩,没算惹事,更是乖巧不少。

    一顿饭吃下来,王妃已经问起来了他的八字。

    “你怎么这么老实?”季柏飞连忙去拦,却没能成功,一顿饭吃完,气闷不已,跟唐潇并列走着往院子里回的时候,便恨铁不成钢的念着他。

    “我是来报恩的啊。”唐潇安抚着他,尽管一点作用也没有。

    “那你应该听我的话,你听我娘的不就是我的脸么?”

    “可我不听王妃的话,也是对不起恩公……”

    “你别话,我头疼。”

    “那我给恩公揉揉?”

    两个人了一路,立在后面听了几句的王妃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柏飞这样子,还什么不喜欢人家。”

    “不过这个唐公子,性子太软和了些,我怕他嫁过来,被柏飞欺负。”

    “王妃不是了都是纸老虎么?”

    “你这丫头。”

    唐潇在王府住上了一年,成亲的日子最后还是订了下来。

    眼看着大婚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接近,季柏飞也跟着焦躁起来。

    王妃看在眼里,只等成亲前半个月,才找上了他。

    “你若是不愿,那便让他来我的院子里做事,等过上两年,再送他离开就是了。”

    “不行,他不能走。”季柏飞立刻反驳道。

    王妃也不客气,这一年的时间她已经转了阵营,站到了唐潇这边,“你既不让人走,也不想娶他,哪有这般的道理?”

    季柏飞喝了一夜的酒,转天才精神起来。

    “娘,我想娶他,我就是怕他是因为报恩才……”

    “你去接一下岳父就知道了,听今天正午到城门口呢。”王妃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

    季柏飞顿时也顾不上那个问题了,“娘,你怎么不早。”

    他至少得离城十里去接吧!不然唐家人不同意怎么办?

    唐轶确实有几分不赞同,他甚至想把这个儿婿痛一顿。

    “不过是顺路带了二三一程,让二三帮他一年还不够,竟然还想娶了二三!”

    “看他这种行事作风,只怕是先前不知道收了多少人在府里,二三怎么就糊涂了呢!”唐晖叹了一路。

    燕婉赞同的点着头,“二三今年才十七,一定是被人给骗了。”

    唐玉听着他们的讨论,抽了抽嘴角,今年媒婆上门的时候,也是被这般回绝的,他才二十一,还不急。

    唐家人丝毫不待见季柏飞,而他自己这会儿也知道他娘亲为什么丝毫不担心了。

    像唐潇这样的出身,哪儿会为了一点恩情,把自己嫁给他。

    只是现在亲家讨好不了,季柏飞也苦恼的不行,生怕他们一家把人给直接带走。

    “爹爹偏爱字画,父亲就比较随意,哥哥的话,他喜欢赚钱,玉哥儿喜欢睡觉,我家里人都挺好的,世子不必担心。”

    唐潇握着他的手,满脸认真的劝着。

    季柏飞心道,那是你没看见我今天被唐晖按着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这手臂,现在还有点发麻呢。

    季柏飞忙着成亲的事情,又花了大力气筹备礼物,总算是在成亲三天,把礼物备好登门拜访去了。

    他进门看到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唐玉,心中一喜,连忙让人把东西递了过去。

    “世子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唐玉抱着怀里的软枕,脸上带着几丝笑意,声音也腻味儿起来。

    “不如世子再下一份聘礼把我也娶回去吧?”

    “我那弟弟身娇体弱,怕是不能好好服侍世子。”

    季柏飞后退一步,脸色铁青,“我这辈子只会娶潇潇一人,你死心吧。”

    “潇潇单纯,那你当哥哥,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放荡!枉费他一片心思,让我给你备了这蚕丝枕。”

    “单纯?”唐玉撇了撇嘴,又躺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我父亲跟爹爹都不在,世子还是请回吧。”

    “那我见见潇潇。”

    “成亲之前不能见面,世子该不会是想坏了规矩吧。”

    季柏飞愤愤离开,回去便调了兵马守在城外。

    这亲,他非结不可!

    只是没想到成亲之日,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等入洞房时,他还有些恍惚,险些一脚踩空。

    “潇潇,”季柏飞喝了点酒,心中郁闷不已,还是没把唐玉的事情在这时候出来,他抱着人,闷声道。

    “等过段时间,我们就离开洪阳城,带你去让名医看看身体。”

    “这才刚成亲,你就嫌弃我了?”唐潇纳闷。

    “我梦见你身体不好,一直咳血,原本准备好的嫁衣你都没能穿上,最后……总之,你得去看身体。”

    唐潇身体微颤,很快又稳住自己的情绪,“这不是已经成亲了么?”

    “我不管。”季柏飞嘟囔着,已经开始解唐潇的衣衫了。

    唐潇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是上一世就想娶自己了,再想到季柏飞当时疲惫的模样,一时间心软的不行。

    初试云雨,季柏飞兴致高昂,忍不住要了一回又一回,最后帮唐潇清理了身子,回来躺床上又有些蠢蠢欲动。

    他忍耐住自己的想法,平复了呼吸算抱着唐潇睡觉,手才刚伸过去,就被唐潇按住了。

    “了不要了。”

    季柏飞动了动手腕,竟是分毫也挣脱不了。

    他深呼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一定是自己的幻觉。

    起床的时候,他又试探着了一回,才放下心来。

    他怎么会弱到被唐潇按住的地步。

    他们换了个两三个城池,得到的结论依旧是唐潇身体没问题。

    季柏飞还算带唐潇换地方的时候,唐家来信了,唐玉也要嫁人了。

    季柏飞见他脸上怅然,便忍不住把当年的事情又翻出来了一遍。

    唐潇半点担忧之意也没有,反而是笑的趴在了桌子上、

    “玉哥儿怎么可能喜欢你?”

    “我难道不好么?”季柏飞不满道。

    “你好归好,但玉哥儿十六的时候,连太子那边都托人问了。”

    “他十三岁那年被父亲忽悠着去考了会试,因为中途猜到父亲和爹爹离开,气的撂笔重新写了,那一年中了会元。

    后来是因为懒才不考了,但是我们家的几个书院,都是他看着呢。”

    “而且娘亲最喜欢的瓷碗,式样也是他画的。”

    “去年似乎还跟尉迟将军一起喝酒,最后因为兴致好,送了他一本兵书。”

    “他啊,过目不忘,而且几乎各个方面都有涉猎,才是真正的厉害。”

    唐潇起来还有几分羡慕,他是真的对这位哥哥佩服,他是仗着多学了十几年,才聪明上一些。

    而唐玉则是天赋极好。

    季柏飞想了想自己,似乎还真有些比不过去。

    “不过我有一点还是厉害的,”

    “我眼光好,还有先见之明,当初在街上就知道你日后会是我王妃,所以把你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