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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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腻的奶茶从头顶泼了下来,发型被直接冲塌,冰块灌在他的头顶冰得颅骨颤颤,寒意直入骨髓。

    商慕寒发狠地甩了甩头,冰块和珍珠落下来正巧砸在他鼻梁上,磕出了一个红印。头发、脸上、衣服上全是褐色褐色的污渍,奶茶顺着睫毛下垂眼睛都睁不开。

    阿西!这李疏音想死了吗?!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奶茶污渍和黏糊糊的珍珠,目光阴森冷鸷,四周的练习生看到这一幕两股战战。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错过了什么?”

    “音哥儿泼商总奶茶了吗?那可是金主爸爸!”

    “太虎了!”

    祁冬冬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奶茶,感叹生命得到了拯救,然而怎么也想不到一转身就看见刚刚还一身精英着装的商慕寒变成了一只落水狗。

    这干嘛呢?嫌热也不能用奶茶洗头呀!

    他忍不住想笑,然而奶茶灌进喉咙,波霸珍珠正好卡在他的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脸憋得通红。

    “哎呀,你真是,喝个奶茶还能卡住。”宋子默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商慕寒刚刚擦了脸,一颗珍珠又“啪叽”砸在了他脑门正中心。

    商焱抿了抿唇,忍住笑心翼翼往这边凑。

    然而多看了一眼那颗眉心的波霸,恍然看到了弥勒佛眉心的红点,笑出了鹅叫。

    李疏音的唇角也不自觉漾开一段笑容。

    “卧槽,完了。”祁冬冬舔了舔唇慌得一逼,想过去把那颗珍珠拿下来,最后还是转过身混在人群里。

    心里默念着:谁都没看到,谁都没看到。

    商慕寒伸手拈起那粒还带着别人体温的波霸,所有的耐性在这一刻耗尽,碾碎了那颗波霸摔在了地上:“李疏音你别给脸不要……”

    李疏音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不等他完,将剩下的空杯塞进了他的怀里,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地道:“商总,我对你不感兴趣,这次摸手是倒杯奶茶,下次……会泼火锅底料。”

    一众练习生倒吸一口冷气:倒火锅底料,不是认真的吧!犯法的!

    刑到不能再刑。

    这李疏音连老板都敢,也太猛了。

    商景行低头看着自己还抓着儿子衣角的手,下意识收起来背在了身后。感谢儿子对他还算仁慈,送奶茶的泼奶茶,那他送滚烫的馄饨不是得……

    以后不能送汤汤水水了。

    “音哥儿是个狠人。”

    “还不是商总先惹他的。”

    “没想到商总是这样的人。”

    “我也没想到,居然偷摸音哥儿,好猥琐。”

    商慕寒听着四周的议论声,满脑子问号:“???”

    他什么时候摸过他手了?

    “第一次见面,这么血口喷人不好吧!”看在商景行的面子上他强忍着怒火,声音里沉溺着怒气。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人模狗样的外皮,竭力保持自己温文尔雅的形象。

    他拉了拉衣领松开领带,原本蓄在衣服处的珍珠从锁骨滑过胸膛,腹,满满地堆在了裤腰处。

    稍微一走动就感觉会掉一地。

    阿西!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三次莫生气,然而甜腻又粘稠的奶茶依旧让他体内邪火乱窜。

    这辈子活了三十三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破事。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泼他奶茶,还没遇到过胆子这么大的人。

    “第一次见面就非礼你,你也真看得起自己,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事儿不会轻易结束。”他将头发撩到脑后,压低的声音让一众练习生为李疏音捏了一把冷汗,可大家都看着,都不敢主动上前一句好话。

    商景行双手环胸怔怔看着,听完他的话,眉头微不可察蹙起。

    第一次见面?

    李疏音哑然失笑:还是贵人多忘事,合着当年你让我被判入狱十年,记不得我的名字,更记不得我的样子。你们夫妻俩还真是一个鬼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论心狠手辣,倒一耙谁能比得上您?”李疏音冷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这轻蔑的态度激碎了商慕寒内心最后一道防线。

    指尖用力捏碎了手里的杯子,硬壳塑料划破他的手心鲜血直流,他猛地摔点手里的杯子,一双眼里布满了血丝:“给脸不要脸!”

    他扬起手要给李疏音一耳光,手刚刚抬起,商焱瞬间失去看戏的心态,恢复正色,在他的手臂扬起的同时从身后扼住他的手腕:“公众场合,劝你别动手。”

    商慕寒偏不信邪:“我就是当着所有人面给他一耳光,谁敢个不字?”

    他挣脱商焱的手,再度抬高了手臂。

    所有人都吓得闭上双眼。

    巴掌还没落在李疏音的脸上,手却被商景行拉住压低,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他耳朵都被得发懵。

    “七叔……”惊愕地捂住脸看向商景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刚叫了一声人还没换过劲儿来,肩膀已经被他扣住压低,膝髁捅上他的腹疼得他浑身发颤。

    他踉跄几步倒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啊……我天,好暴力。”

    “看着就觉得好疼。”

    “商爹也太疯了,好歹是总裁,直接揍人一点面子不给的吗?”

    “这就是爸爸粉的力量吗?为了爱豆连亲侄子都。”

    “我也想要商爹这样的粉丝。”

    “梦吧你!”

    商焱看着趴在地面的商慕寒无奈地耸了耸肩:看吧,都了,公众场合别动手了。

    丢得是自己的脸,这么多练习生看着呢,这下子面子里子都没了。

    邬苋分完奶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朝这边走来。扒开人群,就看见商慕寒倒在了地上:“商总!你没事儿吧!”

    她匆匆跑过来扶他,刚掏出湿巾想给他擦擦脸上的污渍,商景行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进,压在两个人头顶,强大的存在感让人呼吸一窒。

    “商……商董,您什么时候来的……”邬苋的声音近乎颤抖,手上的湿巾都差点落到地上,商景行蹲下身抢过她手上的湿巾,撕开袋子一根根擦拭手指。

    他的手掌宽大,却纤细,根根骨节分明,保养得甚好的手红润而有光泽,然而就是这双手却带着抽皮扒骨的力量。

    “我就是当着所有人面给他一耳光,谁敢个不字?”他眉梢微扬,讥诮一笑,把商慕寒刚刚的话重复了一次。

    商慕寒心头颤颤,商景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我给你一耳光,你敢个不字吗?”

    强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压过来,脸上似邪非邪的笑容看得人心脏漏拍。

    他擦干净了手,将湿巾扔到了商慕寒的脸上,商慕寒伸手捡起那湿巾,手指扣在掌心指甲几乎刺穿掌心:“不敢。”

    一众练习生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一声。

    就连导师也是站在一旁,谁也不敢出面制止这场闹剧。

    李疏音一言不发地看着,眼里隐隐带着笑意。

    看吧,还是他赌赢了。

    宋子默瞥向李疏音意味深长的表情,瞬间明白了过来。李疏音才是那个永远享受偏爱的人,商慕寒跟他相比,远不够格。

    他就是知道有商景行撑腰,才敢当着这么多人面作践商慕寒。

    “还躺着干嘛,起来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商景行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嫌弃开口。

    他撑着膝盖慢悠悠站起了身,转过身脸上的阴鸷一扫而空,拍了拍手掌扬起笑容完全一个和善大哥哥的形象:“大家受惊了,请大家吃饭怎么样?”

    练习生瑟瑟发抖:“……”

    这是要贿赂大家吗?

    虽然他在笑,为什么感觉他是在逼大家闭嘴?

    商爹太恐怖了。

    气氛略显尴尬,宋子默最为上道,率先举手站了出来:“可以申请去聚德家宴吃吗?”

    商景行点了点下巴,看向李疏音:“音哥儿,聚德家宴去吗?”

    难得的,他没有出拒绝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邬苋顺着商景行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李疏音那张印象深刻的脸,眼睛倏然睁大,眼里盛满了惊慌恐惧,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疏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还在监狱的吗?

    他被判了十年,今年才第七年。

    练习生一个个离去,邬苋扶起商慕寒找了个借口离开:“商总,我想去趟洗手间,车子在门外,您先回公司,我一会儿自己车回去。”

    她慌乱得找到洗手间,捧起水一捧一捧地浇在自己的脸上,让自己保持清醒。

    一闭上眼睛似乎就能想到那个孩子在法庭上挣扎尖叫,怨恨绝望的模样。

    他回来了,他回来报复了。

    她颤抖地开手机,翻了翻最近的围脖热搜,李疏音和商焱的合照那条热搜还挂在围脖前十。

    而前面一遛都是今天直播节目的热搜,前十条里,李疏音一个人霸占了七条,全是吹他盛世美颜的。

    【卧槽,这是这届练习生吗?为什么他长得那么牛逼?】

    【牛逼……楼上你学文化吗?】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这是我能表达的最高赞美。】

    【哈哈哈,笑死,别人是长得牛逼,我只是个丑逼。】

    手上的水珠落在屏幕上,她划不动屏幕分毫,她拿着手机在身上粗鲁地擦了擦水珠,继续往下划了下去。

    商景行和李疏音的互动被无数人做成了最新表情包。

    下面是跟着一遛的“爸爸永远爱你. GIF”的动图。

    她的心脏渐渐收紧,烦躁的心情莫名涌上了心头,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发现?

    人都已经上了热搜快三天了,她居然才知道这件事!

    他一个穷子,什么时候勾搭上商焱和商景行的?

    商焱出道这么久,商景行都没有主动应援过一次,他哪来的本事让商景行亲自下场?

    只是他一个人尚且容易对付,可要是加上另外两个人就很难了。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脑子无比混乱,突然“哐当”一声,手机从手里脱落,在盥洗台边缘朝地面摔了下去。

    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伸手去捞,手机已经被另一双手捞起。

    “邬特助今天似乎心不在焉。”安歌关切地问候,手机在修长的指尖转了一圈,稳稳地拿住递到了她面前。

    “安pd见笑了,最近工作不太顺利,劳你费心了。”邬苋皮笑肉不笑,去拿手机,安歌突然收回了手,看了看手机内容。

    亮起的屏幕上还挂着李疏音的照片。

    “怎么,邬特助你也追星?”

    邬苋冷笑:我如果追星,就不会让李疏音出来蹦跶这么久。

    “不追,只是看看。”她猛地抢回了手机,退出app界面把手机放回了自己包里。

    安歌看着她慌张的模样戏谑调侃:“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一句话刺中邬苋的心脏,她的脊背猛然僵直,猛地转身,眼里仿佛淬满了毒:“夫人,我如果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你的罪一定比我更重。”

    “只是你比我更加幸运,不记得了一些事情,如果不想和我一样提心吊胆地活着,拜托你使用你的权利,赶紧把李……”到这里,她猛地住嘴,“算了,给你了也没用,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夫人注意和练习生拉开距离,不要给商总抹黑,圈外人不知道你已婚,圈内人不少人知道,不要让人看笑话。”

    她收拾好东西踩着高跟鞋离开,安歌心情极度不爽利,直接将她拽了回来,抵在盥洗池边:“你的练习生指谁?李疏音是吧?”

    “他问我为什么不记得他,怎么?看来你也认识?”她挑起邬苋的下颌,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邬苋唇角咧开一抹冷笑:“他找过你了?”

    “是!”她得笃定,邬苋心头鬼火乱窜,猛地挣脱她的桎梏,反抓住她的衣领大吼,“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是过惯了富太太的生活,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了吗!”

    “一个人对你有没有敌意你看不出来吗?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

    安歌听完她的话眉头紧蹙,脸上腾起一丝怒意,手不受控制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扼住她的咽喉:“别对我大呼叫,我想做什么你管不了。”

    她的手渐渐收紧,邬苋近乎窒息。

    “你放心,你不要我靠近我偏要靠近,我这去找李疏音,鲜肉肯定比商慕寒这个老腊肉好吃。”

    她踩着高跟鞋潇洒离开,邬苋的身子顺着盥洗池缓慢滑落,捂住脖颈死命地咳嗽:“咳咳……”

    这个神经病,是算杀了她吗?

    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思维无限放空。

    良久她才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商慕寒的电话:“喂,商总吗?我想起了李疏音的身份,他就是七年前顶替夫人的罪名入狱的那个孩……他提前出狱了……嗯,对。”

    而另一边,商慕寒坐在车上没完没了擦着身上的污渍,听到电话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你子对我那么大的敌意。”

    “出狱了就再送他进去一次,三天内让他滚出我的视线,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染上了浓重的厌恶,随即挂掉了电话。

    听完商慕寒的话,邬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所有的惊惶恐惧全部消失殆尽。

    他的没错,出来了,再送他进去一次,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这一次可没有那么好命,再获减刑了。

    她站起身,身体里再度充满了力量,仰首挺胸走出了洗手间。

    等人离开,洗手间里的另一道门被突然推开,门内走出一道白色高挑的身影。

    女人笑了笑,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我发现了安歌的一条黑料,安歌曾让李疏音顶替她的罪行入狱,而经手人是邬苋和商慕寒。”

    “嗯……是……我要的不多,安歌的位置就好。”

    她停顿了片刻,等那头同意,女人笑得越发甜美:“谢谢焱哥儿,录音我马上发到你的手机。”

    作者有话要:

    今天去苗苗了,耽误了时间更晚了。

    字数有点少,见谅。感谢在2021-07-15 22:37:20~2021-07-16 23:23: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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