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番外一
窗外鹅毛大雪,室内镜前,沈静在脖子上系了一条红白斜条格的丝巾,重叠在脖子常戴的金玉佛像上。
戴玉镯的皙白手腕,拂过厚绒的貂毛皮草,宽肥温暖的大衣,为偏瘦的身形添上了些雍容富态。衣服襟口用一枚黑紫色的水晶胸针别住,沈静坐在梳妆台前摆弄了一下,又拿了个精致的瓶子,给头发抹了点精油。
四年时间,皮肤上的细褶淡化,原先的沧桑老脸,也被保养回一个漂亮女人该有的样子。
昨天刚染了发,从以前白丝染回的浓黑,又染成了新兴时髦的深栗子色,长发也剪短,烫了个蓬松的卷。大儿子上周给她邮了国际快递,一盒从巴黎的香奈儿店买的水乳精华,还附带了一支全俄文精致包装的口红。
光看送的这东西,就知道那俩人又凑到了一起。
大儿子做国际交换生去法国待的这一年,二儿子也在全世界的乱跑。除了八月份去澳洲做时装秀那次时间排不开,沈轻每出差一个地方,都要坐飞机绕远路去法国找他哥鬼混。
沈静昨早上班时,刚跟沈轻了一通电话,对方俯视角给她拍了一张没膝的积雪图,黑裤包裹的长腿绷着护膝,插在反光晶莹的厚积雪里,扎冰棍似的,坐标俄罗斯雅库茨克。
既生气又心疼,沈静埋怨了他几句,就不能待家这边找个安稳的工作,非跑出去做这行自讨苦吃,也是该得。
M大非王牌专业,毕业后找工作还挺费劲的,沈轻大三的时候,沈静就让他考研考博,以后留校当个老师教授,挣钱不少,工作安稳,去也体面,还离家近。
沈轻点头好,转头就用半年提前修完学分,正式进时装公司做起了模特。
似曾相识的场景,高中一次,大学又来一次,沈静当时气的肺都要炸,三个月不让他进家门,让他好好给她反省反省!
沈轻,干这个来钱快,他哥读研要钱,出国在外头学习,吃的住的穿的,处处也要钱,她妈就算现在月薪涨到了九千,同时供两个人往上考也供不起,而且他哥回来后还准备和黄钟程科他们去创业,就算有大学生创业的政策补助,也需要再多点的资金当他去赔本的底气。
更重要的一点,沈轻跟他妈认真强调:
他是真心讨厌上学。
如果学校里既没有他妈,又没有他哥,他自己待在那个死气沉沉条条框框的世界里,日子一点奔头都没有,要么抽烟抽死,要么早晚被憋死。
沈静拿他没办法,二十好几的成年人了,她管不住,只了句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模特,他妈早就警告过他,这行吃青春饭的,自然是不可能一辈子光干这一样,但沈轻也不会觉得后悔。
他的《镂刻十年》上下册,在大学结业时就已经全部出版了,赚的所有稿费都存了起来,目前还在继续兼职写。
不过闭门造车出不了灵感,沈轻觉得趁着年轻,要去四处跑跑。
从前在村镇里,总觉得全世界就是那一亩三分地,眼界窄了,心眼儿也窄,十八岁之前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心里眼里除了家里那点破事儿,再装不下其他,要没遗憾是不可能的。
现阶段精力还算充足,他哥有自己的梦想,他也要去彻底放纵一把。
沈静又忍不住心软,叫他不工作的时候穿厚点,沈轻应了声,问了她句,在他和他哥不在的这段日子,她和彭磊在一起了没。
沈静一秒变冷血,回了个滚。
这辈子都没有再婚的算,彭磊也只是讲江湖义气,俩儿子都不常回来,她一个人在家里碰上了什么事儿,对方也就是来搭把手帮个忙,偶尔课时多了懒得做饭,她也会去多关照对方的生意。
俩人年纪都这么大了,彭磊没那心思,她也不缺钱不缺倚靠,再搞什么儿女的情情爱爱怪臊人的。
若是命运肯眷顾,让他们早些相遇,或许还会发生什么奇缘,不过是人就得认命,她现在享了好福气,明前半生她就该去当那苦命的人。
有得必有失,活到这个岁数,凡事都通透了,离她太遥远的事,她不会奢求,近在咫尺的人,她也要好好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失。
今天俩儿子回国,沈静拾倒这么久,就是为了去机场接人。
出门,车,这片区在大学城,住得领导官太太多,司机见她装扮和气质,殷勤地着招呼,下车替她来开车门。
沈静从不坐副驾,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二儿子送的皮草上别着大儿子送的胸针,最开始那条丝巾早磨抽丝了,沈轻后来又给她买了几条新的。
玉镯子是霍副总送的,他们一家人在这边过日子,承了对方不少照顾。沈静知道他也是个工作狂,天天没命的加班,喝酒应酬太多,去年还闹了几回胃出血,那人男朋友现在也在国外留学,霍晔有意隐瞒,对方还什么都不知道。
沈静过去探望那天,撞上霍晔在办公室胃病复发,秘书就在门外,他却满头大汗了还在强忍。大人物的心思沈静不懂,对方让她保密,她没什么好做的,就天天煮鱼炖汤做营养餐,给那人送去公司补身体。
霍晔自己也有私人医生,不过再多药物治疗也架不住应酬多喝酒猛,沈静在膳食上下足了功夫,用一年多的时间,帮人把身体调理了回来。霍晔跟她开玩笑,什么时候不做老师了,他想雇她当私人营养师。
沈静笑着应了句都行。
她做什么都行,她是个连梦想都还没有来得及去拥有的人。
在最好的年华里,被至亲变成了被三从四德捆绑的乡下妇女,她的一切都有人安排,她要做的只是顺从和感恩。
她也曾想往上挣扎,当老师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有机会去挣脱宿命的机会,她努力去变好,但那些贫苦愚笨的孩牵扯住了她的心。
一个破旧村,一种情结羁绊,转眼就是很多年。
可她终于还是往上走了,但给她机遇的男人,也是扼断她希望的杀手,无数次往上升调的通知单,在男人温声细语的劝解中,她选择了放手。男人娶她是要一个家,家里的女人已经走了一个,他不会允许再走一个。
她自卑又懦弱,她欠着他很多,她只能服从。
闭眼,睁眼,又是很多年。
眼角有晶莹的液体流出,不知怎的就忽然感慨起这些,沈静抹了下眼,手指蹭过毛绒软顺的衣领,笑了笑。
快过年了,接机口的人不少,沈静找了排椅子坐下,在仨人群里发了条“你们在哪,我到了”。
—妈,你先找个地方坐,我俩还得等一
句子没完,人就已经被拽进了厕所隔间,江箫在被猴急的人推搡时手指猛地一抖,点了发送。
“你大爷的!”江箫瞪了门口的人一眼,连忙低头撤回消息。再重发。
“哥!快!”沈轻反锁上门,边解着衣扣边拽他,搂着他哥扣进自己怀,侧头在人颚下急促地亲吻着:“这会儿人少!你快选!前面还是后面?”
“我裤子新换的,”手机啪的掉在地上,江箫步子错了一下,后背被人推撞在门上,搂着沈轻和人激烈的拥吻,“你就不能等回家再?”
“谁刚在飞机上勾引我,谁心里有数!”沈轻掐住他的腰,寸步不让,“哥,你选不选?还是让我替你选?”
“操!选后面!后面爽!”手指碰上沈轻后脊绷紧的线条,心猿意马并逐渐转为万马奔腾,江箫嚷了声,“多上点油!”
“知道。”沈轻笑笑,从兜里拿出一管膏,把人转了过去……
……
……
厕所一片狼藉。
在终于要结束时,江箫弯腰从地上捡手机,沈轻冷不丁又撞了上来,差点把人的头撞坑里……
黑着一张臭脸,出门拿行李,江箫拿湿巾反复擦着手机,跟沈轻保持了三米间隔。
细想来,他们在一起分分合合已经快六年,江箫对沈轻这持之以恒永不衰竭的战斗能力有增无减这事儿,有一万个爱,也有一万个气愤。爽时自然极爽,被恶搞的瞬间,也恨不得反手将人撕了。
沈轻表示自己很无辜,凑过来蹭蹭他哥,,他以为他那是在暗示。
“去你大爷的暗示!”
扯了箱子,不想搭理他,离门口进的地方挺冷,江箫从书包里头拿出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围在脖子上,然后背上书包,朝沈静方向招了下手。
沈轻笑笑,跟上。
他的同款围巾,和一起的行李,昨天都让拍摄组的同事给捎回家了。公司飞机票只给一块儿回去的人报销,他每次都不跟人同行,但每次能省点运费还是会省点,几百块钱还能回来吃顿串,多好。
见远处的高个男生朝她招手,沈静也连忙站起身迎过去。
一年不见,跨区有时差,他们也不常视频电话,再见这个孩子,她竟生出些恍惚来。
曾经那个总在生她气的倔强男孩,转眼就长成了身姿高大俊挺的成熟男人。他穿着遮膝的风衣,里面是身裁剪和缝高定黑西装,高奢精致的衣裳套在他身上,气度不凡,和身边并肩穿夹克衫走来的男生总是不同,却又格外般配和谐。
老成持重的大哥,和永远年轻任性的弟。
“妈。”大哥弟过来朝人点头问好。
“嗯,”沈静笑笑,接过他的行李,“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吧,待会回去歇歇,晚上我给你们俩做好吃的。”
“我帮他拿。”沈轻接过行李,站在他哥跟他妈俩人中间,跟人一块儿往外走。
“你穿秋裤了没?”见人裤子这么松,沈静低头扯了下沈轻的裤子。
“这是加绒的,”沈轻瞧见了她新染的头发,顺嘴,“里头的毛毛,跟你的头一个颜色。”
沈静:“……”
听起来对,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妈,”江箫扯了他一下,赶紧过来插话,笑着,“你们也放假了吗?”
“还没,得再等两周,”沈静不轻不重地扇了身边人一巴掌,回着:“学校那边逼得紧,我们课外的这些也不得不跟上人家节奏,唉,今年假期还比去年少了三天呢。”
“多歇歇吧,”江箫劝着:“要觉得累咱就请假,不差他那几千块钱,别搞垮了身体。”
“不愿工作就在家歇着,”沈轻招手了个车,和司机一块儿放行李,偏头:“我俩养得起你。”
“我可不用你俩养,”沈静拢拢头发,姿态一派华贵雍容,“我有钱。”
江箫沈轻对视一眼,笑笑。
也是,人家沈老师现在也是个富婆,哪里还用得着他们养。
坐车启程,回家。
俩人在他们妈那边歇了一下午,晚上沈静做了一桌子菜,饱餐一顿后,仨人坐在客厅里一块儿看电视聊天。
起明年的算,沈轻他上半年都是假期,准备在家歇着写。
沈静挺惊讶,问他是不是成无业游民了。
没跟她自己工作受了腰伤,公司给赔了不少钱,老板强制勒令他休息,沈轻睁眼瞎话,是自己天资太好,在业内已经是个腕儿了,是腕儿就得端架子耍大牌,他是带薪休假,不差钱。
江箫听着是又气又笑,安静坐一边,听人跟他妈瞎扯掰,手掌心来回抚摸着沈轻的后腰。
“箫呢,”沈静探头看他:“在外头学习辛苦了,回来也先歇阵子吧。”
“我过完年就去上班了,”江箫笑回:“我导师知道我准备创业,给写了推荐信,叫我先去他朋友公司攒攒经验。”
“这不还没一个月吗?”沈静皱眉:“抓这么紧干什么?”
“今年24,马上就要25了,”江箫笑:“时间不等人,我耽误不得。”
“唉,也是,怎么过得这么快,”沈静偏头瞅了眼墙上挂的日历,感慨着:“你你们俩,多好的年纪,多好的条件……”
江箫沈轻坐在一边笑笑,没话。
抱孙子之心,天下父母皆有。沈静偶尔也会惋惜,随着年龄渐长,也经常爱去逛附近的幼儿园,看别家幼童迈着憨态可掬的步子,滑滑梯荡秋千玩沙土,躲在大人怀里撒娇。
她也曾为人母,却没经历过为人母的幸福,曾经年轻气盛,心里憋着火,并未给予儿子多少宠爱,如今再有多少羡慕后悔,都是晚的。
她没能做好一个母亲,所以老天爷剥夺了她当祖母的权利,命运用这种能让她铭记一生的方式,每天煎熬着她的心,惩罚着她。
晚上,沈轻偷爬进他哥的被窝,跟人抱在一起聊天。
“哥,”漆黑里,沈轻:“她好孤独,你给她生个孙子吧。”
“唉,如果我能生,”江箫叹了口气,亲亲他的额头:“我给你生七个,给她生七个,让你们一周不重样的溜着玩。”
“哥,”沈轻闷笑:“你是猪吗?产这么多崽?”
“你才是猪,咱俩谁最能吃?嗯?”江箫捏捏他的脸,替人掖了掖被角,声:“孩儿的名字我都想好了,给你的七个,叫长江一号,长江二号,三号……一直排到长江七号。”
“嗯,”沈轻笑:“那给妈的呢?”
“咱妈好像喜欢女孩儿多一些,”江箫认真思索了下,道:“叫东方红吧,东方红一号,二号,三号……也排到七号。”
“真牛逼的名字,”沈轻笑:“人家派出所给你办么?”
“嗨呀,这跟那些叫爱国的性质不是一样嘛,”江箫:“实在不行,咱就改成叫红旗,红旗一号,红旗二号,……七号。”
“哥,”沈轻揪揪他的旗,低笑着,“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也可爱,”江箫笑,俯身在人嘴唇上啄了一下,“又凉又软又甜,连那里都是香香的。”
“嗯?”沈轻撞他一下:“那里甜?那里是哪里?”
“那里就是那里呗,”江箫哼笑着:“只有我才进去过的地方呗。”
“臭哥,”沈轻埋在人怀里咬他:“真不要脸。”
“我是臭哥,你就是臭宝……”
“你撒谎,你刚才还过我香……”
“是么,”江箫闷笑着,捏着他下巴吻了上去,“来来来,是香宝还是臭宝,我得再进去看了才能知道……”
……
夜阑静夜人不静,清辉透窗入户,落地漾起一池春水,室内窸窣窃闹,低笑声不断,密角暗处,光影浮动,偷来人世一场欢……
……
.
年夜饭没叫别人,一家三口在沈静这边吃的,过年还是照例,从外面餐馆订的餐。
沈轻不愿在每年这个日子,再去回想当年他妈锅铲烹炒的忙碌场景,也不愿回忆当年那场让人心碎的噩梦,尽管他知道他哥和宋鹜一直有联系,偶尔也会给那边钱。
不过那是他哥自己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怎么都是血亲,一刀两断不太可能。
江纪封在去年他哥生日那天,跑来这边找过一回人,非要见他哥一面。宋鹜领来的,实在管不住,老头想儿子已经要想疯了。
不过对方没告诉老头江箫出国了,宋鹜心也硬得很,不想撮合江箫父子情复合,故意把人领来到了沈轻面前。
江纪封一见他,心瞬间就凉了,嘴唇蠕动着碎碎念,自知再见儿子是彻底不可能了,两行老泪纵横直流出来,佝偻着背,转身就要走。
沈轻请他吃了顿饭,给他了点钱,在人上车后,隔着窗户跟他讲,“他现在和他妈在一块儿,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以后就算来了,他也不会想见你。”
“你这个撒谎精,你净骗人!”江纪封把钱甩他脸上,低头擦着泪,“不来就不来,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沈轻无所谓地耸耸肩。
江纪封不愿理他,砰地关上窗户,坐到了后座的另一边。
沈轻立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车逐渐远离,风里卷着漫天飞扬的红色钞票,和一句轻声的对不起。
男人曾经比女人活得要讲究些,现在却苍老的不成样子,他哥见了肯定会心疼,但他也知道,他哥从不回去,就是怕自己心软。
既然如此,他就替他哥做这个坏人。
他是心更狠些,他有怨气。他妈在江纪封眼里就是个佣人,他当时从他第一句“男人雇得出租来接我们”就看出,那男人心里是瞧不上他们的。
自己有车,又是在假期,明知道一个寡妇教师带着孩子离开那个破村会发生什么,却还是选择让她独自面对。宁愿开车到镇口在里头躺一上午,等着接现成的,也不愿亲自开车过去当一个真正的男人。
嘴里着深爱多年,却连这点考验都经不起,他当时被狂喜冲昏了头,却忽视了这么明显的不对劲。
不过——
沈轻离开窗前,回头去桌上拿的今天新买的烟花,自己先点了一根,闭眼默声许愿:
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好起来。
嘎达一声,烟火熄灭,世界明亮。
沈轻从一片漆黑中睁眼,看向门口。
“诶,自己就先点上了?”江箫洗完澡进来,开了灯,然后趿拉着拖鞋张臂过来抱他,下巴在人肩上蹭了蹭:“臭宝,怎么不等我一起?”
“今儿我出去买的时候,外头正下着雪,”沈轻被他的头发拱得有些痒,笑着把焦棍扔水里,也搂住他哥的腰,偏头在人脸上亲了一下,“我先试试能不能点着。”
“来,我看看,”江箫牵着人的手,一起过去桌上瞧,“买了多少?”
“没多少,就五块钱的,”沈轻拿了一半递给他,:“妈不爱玩这些,我给她买几团毛线,她今年想给我们织毛衣。”
“啧,”江箫接过来,笑:“妈还真是深藏不露,我还以为她只会织围脖呢。”
“我也不知道,”沈轻从裤兜里掏出火机,了下试了试火,,“她是跟视频里学的,我时候见她摆弄过毛线,但没见过什么成型的东西。”
“没成型?”江箫挑眉。
“就是……嗯,”沈轻细想了措辞,:“她能把一个毛线球织成另一个球。”
“那不就是死疙瘩吗,”江箫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看来她真是下功夫了。”
“可能咱俩都不在,她太无聊了,”沈轻点着他俩的烟火:“等过几天咱回家,正赶上她放假,咱们把她接过去住段日子吧。”
“嗯。”江箫点头。
“去年是在巴黎街头一起看的烟花,”沈轻笑瞧他:“今年就没那么浪漫了,不过我还在你身边,有什么想许的愿望吗?”
“有,”江箫笑笑,拉着人一块闭眼:“来吧。”
“那我倒数了,”沈轻闭眼笑,轻声倒数:“三,二,一……”
三秒寂静。
江箫睁眼。
与此同时,沈轻裤兜的手机猛地响了一声。
“嗯?”沈轻边掏手机边玩笑道:“你愿望跳到我这里来了?”
“要是真这样就好了,”江箫笑笑,接过他手里一堆焦木棍,蹲下上收拾着,:“要是他们找你工作,你可不能去啊,大过年的,不准乱跑。”
沈轻站在窗前,没回。
眉头微蹙着,目光紧紧锁定在他微|博消息对话框里,那个刚给他发消息的人的几句话:
—您好,请问您是《镂刻十年》的作者吗?
—请问这确实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吗?
—请问方便透露一下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和地点吗?
—请问那个叫“肖绛”的男生,是不是叫江箫?
—请问文章里他很想念他的母亲,是您在人物原型上改写的,还是他亲口的?
—不好意思,我刚才在书店看到了您的书,我的情绪有点激动,如果您是这个故事的见证人,可以回答我一下吗?
—您好……
手止不住地抖,沈轻猛地回头去看他哥!
他哥正端着盆,开门走了出去。
再回头,情绪疯狂地燃烧沸腾,沈轻紧抿着唇,绷着最后一丝理智,发出了这句话:
—你是江箫的什么人?
对方消息一秒回:
—母亲。
—如果他还肯认我的话。
作者有话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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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章是老二老三
再再下章邢禄胡皓
再再再下章是幺鸡可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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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章我没放弃,不过V章真的好难改啊,唉,我算是记住这次血的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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