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是你你受伤了么?”井遇低头看了眼林落的腿,“来探望一下伤员。”
林落笑着把腿给井遇看,道:“其实不严重,已经好多了。”
“看你给我发的照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瘸了。”看到林落腿上的伤口,井遇知道确实只是皮外伤,没好气地揉了一把林落的头发。
林落偏头躲,没躲开,便拍了下井遇的手。
“不得严重点儿,万一你不肯来怎么办?”
“那阿姨知道么?”井遇问。
“这点事告诉她干嘛?”林落不以为意道。
拉了毛俊的椅子坐下,让井遇坐他的椅子。
又对井遇可怜巴巴地诉苦:“其实还是很疼的,所以只能穿短裤,不然裤子蹭到就会疼。”
井遇没坐,在林落面前蹲下,握着少年纤细的腿,查看他腿上的伤口。
林落体型纤细,腿也是颇具少年感的纤细修长,而井遇骨架宽大,手掌一下就握住了林落的腿,抬起他的脚。
“很疼吗?”井遇抬眸问。
男人掌心温热,而林落在二十几度的天气,室内只穿着短裤,腿上是微凉的。
两相对比之下,林落几乎觉得井遇的手掌有点烫。
他不自然地缩了下腿,没缩回去,嘴唇微抿:“……不碰就还好。”
从林落的角度,可以看到井遇低垂的眼帘纤长浓密,鼻梁挺直,鼻梁下的双唇颜色浅淡,胡茬刮得很干净,没留一点痕迹。
林落眼神闪烁了一下,飞快地移开。
一旁,夏文秋本想闷头在旁边画画,听着二人交谈便莫名觉得自己非常碍眼,像个灯泡。
于是站起来,抱着素描本和铅笔,挪到门口:
“那个,你们肯定有话要,用不用我回避一下?我先出去待会儿。”
“不用,有什么好回避的?”林落道。
“麻烦了。”井遇道。
两人截然相反的回答让夏文秋有点懵。
林落回眸,对上井遇的视线,脸颊便悄然升起几分热度。
他不自在地收回视线,改口道:“那……还是我们出去吧。”
“别,你腿不方便,别乱跑,我就去自习室待会儿就好。”
宿舍楼里也有自习室,可以供学生自习。
夏文秋利索地退出门,还贴心把门给他们带上了。
林落笑了下,自语道:“……好像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似的。”
然而井遇却没接话。
林落看向井遇时,发现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顿时就紧张起来。
像是为了掩饰,林落又笑了下,眼神有些犹疑,没话找话:
“他叫夏文秋,因为身体不好,没法军训,辅导员就让我这个伤员在宿舍里看着他,免得他出事。”
“结果我俩整天就是相顾无言,面对面地画画,谁也不话。”
“两个都不健谈。”
林落垂着眼眸,总觉得井遇的视线像能穿透他衣服似的,看得他脸上发烧。
男人的手指在林落腿上摩挲几下,在林落几乎控制不住想把腿收回来的时候,他开口问:
“今天擦药没?”
“没。”林落道,一画起画来就什么都忘了。
井遇淡淡看他一眼,林落有点心虚:“……忘了,但我昨天有好好擦药的。”
“药呢?”井遇问。
“在我柜子上。”
井遇遂到林落桌边的柜子上找来药,也不是什么稀罕药,碘酒和红霉素软膏。
碘酒消毒,红霉素软膏消炎。
林落的伤口还没完全结痂,但已经不会像头一天一样渗血了。
井遇先用棉签沾了碘酒给创面消毒。
碘酒擦拭伤口难免有些疼,棉签碰上去时,林落疼得缩了一下。
“轻点儿。”他。
“忍一下。”井遇一边给他消毒一边,“知道疼还这么不心?”
“这才军训几天就伤了,后面还有那么多天呢。”
“不心嘛……”林落有种被长辈教训的既视感,低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哎,疼,你轻点儿。”
井遇没话,但动作却是放得更轻柔了。
林落忍不住悄悄地翘了唇角。
再怎么,井遇都还是在意他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碘酒擦完后,井遇给林落抹完红霉素软膏,随后就站起身要走:
“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他甚至都没坐一下,也没和林落多聊两句。仿佛只是来确认他有没有事,确认完就走。
“哎?”林落拉住井遇手腕,“你这么着急干嘛?很忙吗?”
“嗯,有工作。”井遇道。
林落嘴角一撇,不大高兴:“忙到和我会儿话都不行吗?”
“你可以跟你舍友聊。”井遇道。
“都了跟他聊不了,”林落抱怨,“再了,都这么多天没见了,你多待会儿不行吗?”
井遇低头看着少年的脸,问:“还有什么事吗?”
林落皱眉:“就是无聊,想让你陪我,不行吗?”
井遇把林落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开,林落有些不情愿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放下。
而后男人又摸摸他的头发,语气放缓,哄道:
“那我过两天再来看你,行么?”
男人嗓音低沉温柔,听得林落的耳朵麻麻的,一下子就被哄开心了。
他抬起头,忽然发现井遇看起来有些疲惫。
林落皱起眉头,抬手摸井遇的脸,还没摸到,被井遇于半空中截住。
林落问:“你工作很累吗?是不是没休息好?”
井遇微微一笑,道:“工作了都是这样的,得以工作为先,休息排在后头。”
“你以后毕业了,如果去画商业画,客户要求你按期完成,时间紧的话你也得这样,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也得休息好。”林落,“你快回去睡觉吧,休息好再工作,你又不是铁人。”
“嗯。”井遇原本握着林落的手腕,微微下滑,就握住了他的手。
他摩挲着林落的手背,看到林落手上沾的都是颜料,弄得黑乎乎的。
井遇不由笑了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挖煤了,看你这脸和手黑的。”
脸是被晒黑的,这里的太阳太烈了。
林落道:“黑就黑,我就是黑成炭也好看。”
井遇又笑了:“嗯,我们诺诺怎么样都好看。”
林落被他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人怎么突然这么腻味?
“但是受伤了不好看。”井遇低头看了眼林落腿上的伤,“万一留疤,多难看。”
“男人留点疤算什么?”林落开始推井遇了,“你给我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觉,再去工作,听到没?”
“去,快去!”
井遇无奈地笑了下:“那你好好养伤,以后心点,别再受伤了。”
“我知道了。”
把井遇推出门,林落望着他走出楼道,一直到转角处不见了,又悄悄跟上去,从转角处探出一只眼睛偷看。
他看着井遇走进电梯,在电梯前呆呆站了会儿,才回到宿舍,又跑到窗口往下看。
电梯里,井遇搓了下手指,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还残留着林落腿部皮肤的触感,微凉的,滑腻的,纤细的……林落穿的短裤很短,仅到大腿根部。
他抬起头,就能看到林落领口露出的锁骨,单薄短袖下掩映着的细腰。
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憋太久了,竟然会对着一个孩儿产生那种幻想。
以至于他不敢久待,得赶紧溜,否则不定会闹出笑话来。
井遇闭眼抚额,暗道罪过。
那可是个孩儿,才十九岁。
不过十九岁似乎也不是很了……
--------------------
作者有话要:
这种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的暧昧氛围真磨人,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