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第一次御门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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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道口谕下的有点不伦不类,但是没人反对,反正就是一个后宫女子,谁会跟她个孕妇过不去?

    倒是十四,因为要重阳节了,加上康熙回来了,这就要叫“大起”了。

    叫起儿,即皇上召见大臣。这个名称是清时的俗称。

    皇帝想要见谁,不是想见就能立刻宣召的,一般万岁爷召见谁,要先看膳牌。

    膳牌不是菜牌子,是用极薄的木片做的,宽寸许,长不及尺,顶部涂一截绿色,大约有一寸长,余下的全涂成白的,故又名“绿头签”。

    若是亲王、贝勒,则顶部涂红色,叫做“红头签”。

    在涂白的部分写上姓名、籍贯和官衔儿,更像是古代的一种名帖,名片。

    当然,这跟后宫女人的绿头牌是两回事儿。

    哪个人乞请去见皇上,先将签呈给内奏事处。内奏事处的首领太监在皇上进早膳时,将签呈上,故此又叫“膳牌”。

    万岁爷将膳牌翻检一下,召见谁人,吩咐下去,就可以安排时间觐见,御前奏对。

    而且这提前也有个准备,不能在御前失礼,头一次见皇帝的人,还得去“演礼”,就是见皇帝的时候礼仪,文官去礼部,武将去兵部。

    应召的大臣奉诏,在九卿朝房祗候。

    他们一个个穿戴齐整,正襟危坐,干耗着。

    他们需等很长时间。

    而且起得很早,四更就起床上朝啦!

    四更天啊,四更天为丑正二刻,凌两点二十四分!

    其实就是后半夜一点到三点。

    多数人仅吃了些早点,有的还空着肚子。作为一种优遇,皇上有时吩咐下来,赐点饭食、茶水什么的,这已经是万岁恩典了。

    他们要等皇上进完早膳,批完奏章,内奏事处的首领太监来到九卿朝房,宣布召见人员的次序,分一二起,人多也分三四起或至七八起以上,俗谓“叫起儿”。

    应召大臣按“起”由首领太监引领去见皇上,不能一伙儿一伙儿的,那是老百姓的叫法。

    皇上或在干清宫西暖阁或在养心殿西暖阁接见他的臣子。

    一般来,前清多在干清宫西暖阁,晚清多在养心殿西暖阁,有时也在东暖阁。

    而觐见的都是大臣,皇室宗亲,王公贵族,三品以上的大员,才有这样的资格。

    叫大起儿则是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见到皇帝!

    平时是见不到皇帝的,毕竟皇帝那么忙。

    叫大起必须起早,四更天,也就是凌一点之后,就得起床了。

    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在干清宫门**着,皇帝坐着。然后再皇帝旁边站着的太监总管叫(早朝!升朝!!)然后皇帝又今天的事了。

    然后大臣们在回答,最后太监“退朝”,皇帝先走,大臣们看皇帝走了,自己才能走。

    也叫御门听政,在干清门外面,露天的那种,不是电视剧里演的在屋子里事儿,而且叫大起是皇上坐着,百官站着,奏报事项,公开处理。

    叫大起儿,在明朝的时候叫大朝会,因为来的官员比较多,且当场办公,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有些人在这会儿上奏的事情,简直是直达天听。

    其实康熙回来之后第三天就叫大起儿了,但是十四他们俩一直到今天才被叫去御门听政,是因为康熙太知道他十四儿子的惰性了,在学堂里都能逮到中午休息时间去睡觉的人,你指望他起早?

    康熙选择了延后让俩孩儿御门听政,不是没有准备的,子时过了他就起床了,然后去了干西头所,十三迷迷煳煳地起来,正在一边穿衣服一边哈欠,没办法,起得太早了,他也扛不住,而且喝了羊奶之后才发现皇阿玛。

    “走,我们一起去隔壁。”康熙带着十三就去了二所。

    到的时候,二所的奴才们都在轻手轻脚的干活儿,因为爷要去上朝啦!

    虽然只是站班,但是九月份了,天气冷了,爷的朝服够厚也得加个披风。

    看到万岁爷过来了,他们一点都不意外,请安问好也声的来,康熙帝进来的时候,发现四阿哥已经在了。

    这次德妃没来,四阿哥负责叫醒十四,但是十四晚上七点睡得觉,你让他后半夜起床,起不来!

    绝对起不来!

    四阿哥叫了半天,人家依然唿唿地睡,没办法,四阿哥只好主动上手,这辈子头一次照顾人,十四阿哥很荣幸的成为了第一实验品。

    虽然洗脸啊,漱口啊,都是人工帮助完成的,但是十四阿哥并不舒服。

    四阿哥自己还不得劲儿呢,伺候个孩子也就罢了,这孩子还软塌塌的跟面条一样,幸好有大嬷嬷她们帮忙。

    等到康熙都喝了一盏茶了,十四被他四哥抱了出来,是的,就算是被折腾,十四也不想睁开眼睛,更不想自己走路。

    昨日重现一般,康熙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四刚上学的那一天。

    “这破孩子怎么睡不够呢?”康熙自己都怀疑,这娃儿是睡神转世了。

    “他只是懒,而且听睡不好觉长不高。”十三在一边偷笑:“逮到机会非得补眠不可。”

    康熙看看十三:“嗯,朕看出来了。”

    虽然俩孩子只差了两个月多月,但是十三比十四高了一个头,大了一圈儿。

    十四呢,身体大概是随了德妃,现在看起来也单薄,再看老四,跟自己差不多的身高,就是瘦了点儿,可还在长个头呢。

    十三呲牙:“其实十四弟很想长大的,每天一碗骨头汤,他都喝得下去。”

    十三也想长得壮实,但是他坚持不了,每天都来一碗骨头汤,腻不腻啊?

    可是十四就咬牙坚持了下来,每天雷不动,膳房的人都知道,十四阿哥的汤,永远都是骨头汤。

    有一个熬汤师傅,专门给十四阿哥做骨头汤,各种各样翻着花儿的来,骨头蘑菇汤、骨头粉丝汤等等。

    骨头也不限于猪骨,还有羊骨提鲜,牛骨壮髓。

    看着老四抱了十四出来,康熙无奈的道:“起来了,十四?今天叫大起儿,也是你们第一次御门听政。”

    “皇阿玛,我现在只是郁闷,但是我要是睁开眼睛,保证血红色,到时候就不是郁闷,是要发火了,我不想对皇阿玛不敬,不想对哥大吼,更不想跟十三哥架。”十四话的声音都带着一股阴森森的意思:“可是,谁要是再敢扰儿臣睡眠,儿臣保证,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刚才他抽个空,眯缝眼睛看了一眼时钟,清朝的宫廷里已经有了钟表这个舶来品,而且很贵重,是外国进贡来的,镶金嵌银不,还做的非常符合国情,他看了时间,尼玛的一点半,不到两点,就要他起床,给叫大起儿做准备。

    做啥准备?吃饱喝足,上厕所?能用多少时间?

    他去干清宫站班,这里是干西二所,不是后宫!

    不一抬脚就到了吧,但是走几步路到了就是,根本不用走那么远,话,尚书房都比干清宫离他远好么!

    这么早起来折腾什么?偏偏昨天接到消息,十三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让人无法理解。

    三更半夜起来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哪怕对方是康熙大帝,是他的亲亲皇阿玛,也别怪他起床气太大,实在是他们太过分了,他六岁了,不是六十岁!

    康熙看着十四满脸的困顿,明明的一个人儿,竟然敢这么话,不由得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子:“走吧,跟皇阿玛去,到干清宫东暖阁里补一下眠,等早上一起跟皇阿玛用膳。”

    十四顺杆爬,直接就软倒在康熙的怀里:“走!”

    就这么一个字,然后他又睡着了,四阿哥很尴尬:“皇阿玛,儿子来抱吧。”

    “朕来吧!”康熙的确是很宠爱十四,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儿子要严厉教导,孙子则可以宠爱。

    但是十四不同,这孩子好像自从出生就对他这个皇阿玛很亲近,比太子都要亲近,康熙很高兴的同时,也将他视为普通孩子一样。

    而不是一个皇子阿哥。

    抱着孩子才觉得轻,十四是不比一般的阿哥壮实,起码不如十三阿哥。

    康熙一路上坐着龙辇,抱着十四,四阿哥也够绝的,他是背着十三跟着龙辇走的,把十三感动的,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幕。

    “你去照顾十三和十四,这俩第一天上朝,你带着他们去东暖阁休息,早膳的时候,朕派人叫你们。”

    “是,皇阿玛。”四阿哥带着俩弟弟去了东暖阁。

    托弟弟们的福,他也在东暖阁的炕上歪了一会儿,两个的又睡着了,十三还好,十四基本上死猪一样,四阿哥醒了之后还扯了扯他的脸蛋子,愣是没醒!

    “猪!”四阿哥难得孩子气一把。

    不过很快,到了五点钟,不得不把人都叫醒,这回十四倒是听话,让干啥干啥,乖得不得了,一直到御膳厅,十四发出一声欢唿:“皇阿玛早安!哇哦!这么多好吃的!”

    御膳肯定比十四他们吃的要丰盛多了,各种汤品早点,粥品面点等等。

    “就知道你爱吃,赶紧的来用膳,一会儿就要出去站班了。”康熙招了招手,跟三个儿子一起用膳。

    十四看到东坡肉就欢唿一声:“要那个!”

    侍膳的宫女早有所准备,知道十四爷跟十三爷都爱吃什么,一盘子东坡肉,一共十八块,康熙只吃了两块,四爷更是吃了一块,但是十三跟十四各吃了三块还意犹未尽,可惜,人家不给他们俩夹了。

    虽然一大早上吃东坡肉肥了点儿,但是抗饿啊!

    起码十四认为抗饿,他吃了肚子圆,跑去出了个恭。

    衣服鞋帽都穿戴的整整齐齐,然后被叮嘱着跟着他哥走,就这样,康熙让四阿哥带着俩孩儿出门来站班了。

    参加朝会者来自各个衙门口儿,品秩亦有高低,所以入朝的时候,要进入指定的位置,这叫“朝班”,即朝参班次的意思。

    又因为经常会升级降级,或在不同部门间调来转去,所以具体到个人而言,朝班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更因为大朝会的时候,都是站着的,也叫站班。

    平时觐见的时候,如果奏对的时间长了,万岁爷也会给他们赐座,皇帝没有那么没良心,七老八十了的人,让人站着话就一个时的,那人非得累死不可。

    何况在御前失仪不好,这可是大罪之一。

    现代的机关会议,出席者应坐的位次,照例都由会务组使用“名牌”标示,对名入座,不会搞错,古人没发明这个办法,所以“乱班”现象时有发生。

    到了清朝更有意思了,有文武之分还不算,还有满汉之分。

    例如六部尚书,以前就一个,当然,也有很多个的时候,因为一个忙不过来,或者是个荣誉头衔之类的,更有明朝两都,双份的六部衙门口,南京跟北京么。

    后来到了清朝,这尚书虽然少了,可是也有满汉之分,例如兵部尚书,三五位兵部尚书都是汉人,那么就要有三五位兵部尚书是满人来担任。

    叫起来都是兵部尚书,就是民族不同而已。

    平时可能就一个汉人尚书,一个满人尚书会来上朝,可是叫大起儿的时候,都得来!

    平时都是三五百人的上朝了,叫大起儿就得一千多人。

    当然,够资格御门听政的人也挺多,孩子却只有几个。

    十三跟十四被四阿哥领着,站在了皇子队伍里的最……末端,是的,最末端,尾巴那里。

    前头站着他们的哥哥们。

    因为他们还没有正式的爵位跟官职,穿的也只是最号的皇子服饰,但是一样不缺。

    看到他们来了,第一个回头的竟然是大阿哥。

    “呦!连十三十四都来御门听政了。”大阿哥膀大腰圆,一身勇武之气,而且上过战场的人,到底是比宫里养着的阿哥爷们彪悍多了,双手一伸,就把十四抱了起来:“认不认识我?”

    平时跟弟弟们见面都很少,尤其他们之间相差了十几岁。

    大阿哥问完就后悔了,万一这熊孩子不认识可就丢人了。

    “认识,大哥!”十四却脆生生的笑出声:“咯咯,是大哥!大将军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