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脚下的石子被人催促着往前滚了两圈。
顺着唐赫目光指引的方向,朱导看着白天新定下的那位反派演员笑容满面地往这边跑来。
他十分怀疑是自己喝醉了,没看清。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撑着唐赫的肩膀,一开口满是酒气,“你刚刚什么?”
唐赫认真地声地回道,“我喜欢他。男字旁的他。”
这也算变相承认自己的性向了吧。
唐赫的心情轻松了,朱导的心情沉重了。
没等他再问,罗尔德就跑到了近前。
少年穿着运动衫,短裤下一截纤细的腿白得反光,在夜色里扎眼的很。
“唐哥,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刚吃完饭,喝了点酒站在路边醒酒呢,这就回去了。”唐赫把朱导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挪走,挥手冲他无声地了句拜拜,留下朱导独立一人在原地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罗尔德高兴地不行,“唐哥,我回去把剧本仔仔细细读了一遍,我觉得司亭应该是个很有优越感的人……”
他一边分享自己对角色的看法,一边把手里的烧烤递过去。
唐赫第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手里拿着的炸串,一大把,各色品种都有,什么烤翅,鱿鱼,土豆片,年糕,烤肠……
刚在桌上尽顾着喝酒了,现在看见吃的只觉得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唐哥,你尝尝,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少年献宝似地把烤串送到唐赫嘴边,满脸期待。
“我回去把钱算给你。”唐赫终究是抵不住吃的诱惑,拿了一串花菜一串土豆,选的都是些素的,他以前没买过,但也在路过烧烤摊的时候看见过价格表,素的五毛,荤的两块。
“不用!”罗尔德相当大气,“还没谢谢唐哥帮我介绍这么好的角色。”
“你穿这身是?”唐赫和对方并肩往回走。
“哦,我算下楼跑步来着,根据我的理解,司亭应该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所以才会忍受不了书文会超过自己。”罗尔德认真分析。
唐赫没话,笑着看着对方手里一大把的烤串。
罗尔德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这只是个意外……”
两个人边吃边走,很快就回了便宜宾馆。
推门进去,易彩儿正坐在前台算账,桌上摆了好几张存折,显然是为了钱的事发愁。
罗尔德记着刚刚唐赫跟他分析的人物心理,迫不及待地上了楼,算找个本子记下来。
唐赫则绕到柜台里头,他思来想去还是得把遇见沈若清的事跟彩儿姐一下。
“姐,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在巷子口遇见一个人。”
易彩儿专心按着计算器,没抬头。
“他他叫沈若清,来找一个叫易彩儿的人,还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易彩儿手一顿,刚刚算到一半的数一下子乱了。
“我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应该是没来找,或者没找到,但是如果他想,迟早会遇上的。”唐赫纠结着措辞,虽然他对沈若清的迟到有些愤恨,但是最后见不见对方,还是要由彩儿姐决定的。
易彩儿还是没话。
“隆隆是他的女儿吧?”唐赫根据前世的记忆推断着,“他不知道?”
易彩儿点点头,叹了口气,“隆隆刚出生的时候,我每天都在等他来,可是他没来,后来隆隆长大了,我都习惯了编谎话告诉隆隆,她爸死了。”
“你好笑不?现在,他又来了。”易彩儿抬脸挤出一个笑。
“姐,你要是不想见咱就不见。”唐赫注视着易彩儿的眼睛,认真道,“不用担心病,也别发愁钱,有我在呢。”
他心里清楚按照彩儿姐当年怀着孕都走就走的性子,估计是很难轻易原谅沈若清了。
那也无所谓,如果彩儿姐原谅沈若清是因为自己的病,因为对方的钱,那他岂不是白活了两辈子?
易彩儿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心,“我也不知道现在是想见还是不想见,顺其自然吧。不过病的事儿你别告诉他,钱也不用你们任何人操心,我不需要!”
“好。”唐赫见易彩儿没有怎么被影响到,也放心了很多。“对了,姐,还有个事儿得告诉你一声,我和陈不是那种关系,而且我发现他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他很快就要揭穿陈博书的真面目,在此之前得先和彩儿姐声招呼,省的陈博书假借自己的名义骗了彩儿姐。
“我之前就觉得陈不对劲,当时跟你你还不放在心上,现在怎么一下子擦亮眼睛了?”易彩儿想起刚刚和唐赫一起进门的伙子,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是不是看上新来的那个罗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唐赫拧着眉头,一脸懵,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凑到跟前声问道,“我表现地有那么明显么?”
“有啊,你那个眼睛都黏在人家身上。”易彩儿肯定地点点头,“不过罗确实长得俊啊,看着也懂礼貌。”
话题不出意外地又偏了。
唐赫上楼的时候正看见罗尔德趴在楼道尽头的窗户边,手里捧着剧本,认真地默背台词。
楼道里的白炽灯照在少年的发顶,投射下一道浅浅的阴影,风不依不饶地想要替他翻页,少年青葱一般的手指按着书页的中央。
对方背得认真,根本没察觉背后有人走过。
唐赫也就没扰,径直走进自己的那间屋子。
一进门就看见卫生间的洗漱台,水龙头汩汩地流水,早就漫过台面,地上积了一层水。
他黑着脸往前一步,把水龙头关了。
屋里睡得迷迷糊糊的陈博书从床上爬起来,看见唐赫黑着一张脸,再看看卫生间一地的水,也知道自己犯了错。
他还是只穿了宽松的一件大码衬衫,若有若无地勾引。
“赫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忙洗个衣服。”陈博书怯怯地着,“都怪我太没用了,什么都帮不上忙……”
他着着,埋下头,委屈地快要哭出来。
给唐赫都看笑了,他还一句话没,对方就把戏演完了。
陈博书要是能把自己骗人的这些伎俩分一半在演戏上,不定也是个三流明星了。
陈博书装模作样到一半,没挤出眼泪,只能抬头心翼翼地观察唐赫的表情。
“没事,我没怪你。”唐赫一秒切换表情。“以后这些留给我来就好了。”
不就是演戏嘛,他一个十年老戏骨能输给一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