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风雨欲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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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为这一点?”九覃显然不敢相信, 仅仅因为昨日他闻琴箫动容就暴露了身份。

    赵淮之轻笑:“那在下便的冠冕堂皇一点,若您非王子,这班城也无人再有王子这般气度。”

    九覃深吸气, 看向赵淮之的目光也带上几分凌厉:“你也不像是什么寻常公子。”

    “那你你的身份。”

    “那便请王子摈退左右。”赵淮之看向他。

    当秦涓来别院,看到赵淮之和九覃一起出来, 额角的青筋连跳数下,怎么也不敢相信。

    这才刚天亮, 九覃来赵淮之房里作甚?

    “秦涓?”

    秦涓:“我早起无事, 过来看看两位贵客昨夜醉酒, 今日情况如何。”

    龚熙然也起来了, 刚走出来, 只见几人都在,愣了一下后笑道:“诸位早安。”

    “啊,秦兄弟, 你也在啊?”龚熙然大笑着挠挠头。

    秦涓轻轻勾唇:“龚兄昨日烂醉,今日已如此清醒, 我就放心了。”他着转身就走。

    龚熙然追上去:“听奴才昨夜是你背我回来的,为兄实在过意不去……”

    “此事龚兄不必放在心上。”秦涓头也不抬往前走。

    眼力再不好的都知道秦涓应该是生气了, 龚熙然却像没事的人一般拉着秦涓话……

    秦涓避开不了, 生气的皱眉,皱眉龚熙然看不到, 但他的唇角下压, 龚熙然也视而不见。

    直到九覃和赵淮之走过去我, 九覃尴尬的道:“阿达早膳已安置好。”

    龚熙然大喜拽住秦涓道:“秦兄弟我们边吃早膳边聊。”

    谁要和你边吃边聊!这人话就话,干嘛动手!

    秦涓轻轻推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

    这顿早膳吃的很沉闷, 赵淮之想上前去和秦涓解释,而秦涓却吃完饭便回房了,没多久他又去找九覃,自己想出去逛逛。

    九覃正会见完家臣,许是有什么急事,他匆忙问道:“是要找你的那位朋友吗?”他记得秦涓是要在班城等人的,这几日事多,他忘记了。

    “算是吧。”

    “那我让人带你出去。”九覃罢,匆匆往外走,“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让我的人带你在班城逛逛,记得尽兴。”

    九覃走后,来了一个奴才,那奴才就是昨日给秦涓端瓜果和书的,秦涓一眼认出他来。

    那奴才见了秦涓,起初不敢话,等跟着秦涓走出府上后,逐渐熟络起来。

    “谢谢公子。”

    “嗯?你谢我什么?”秦涓有些懵。

    奴才连忙拱手:“谢公子信守承诺。”

    秦涓立刻反应过来,他眯起眼,突然想到一事,他凑近了些,对奴才道:“你倒也不必谢我,我问你个事。”

    “公子请?”

    “你家主子今日清去找赵公子作何?”

    “是我们御医先去找赵公子的,后来主子才去的。”奴才如实道。

    “什么?”秦涓猛皱起眉头。

    奴才挠挠头:“应当是赵公子昨夜喝多了,请了御医过来……后来主子也过去瞧了吧。”

    奴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倒也不是谎,他只是按照自己想的在。

    秦涓自然不信,这其中有些诡异。

    赵淮之和九覃初次见面,非亲非故的九覃不关心龚熙然为何非要赶着去关心赵淮之。

    奴才问秦涓:“公子要去哪里,奴才带你去啊。”

    “你们这里有没有铁市。”

    “铁市?”奴才不懂,恍惚了半天。

    “就是卖铁的地方。”秦涓解释道。

    奴才着急的挠头:“我不知道有什么卖铁的地方,但是铁的地方前面有一个比较大的……”

    “那带我去吧。”

    离九覃的府邸三四里路远有一个集市,绕开集市来到一条酒肆较少的地方,这里就是班城最大的铁场。

    这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匠人,可是这里不属于一个商户,他们属于许多的商户。

    作坊经营集聚化,是近年形成的,主要还是为了加快造铁器的速度。

    大铁场里有十多个管事,秦涓想知道有没有人来此问过买卖。

    他想若是齐林还活着,会不会也来了班城。

    秦涓没呆多久,只听到外面很乱,轰隆隆的声音叫他很熟悉……

    是军队。

    在秦涓还来不及深想的时候,士兵们已踏步进来。

    秦涓忽然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出门的时候,九覃有急事,不会那个时候九覃收到了蒙古兵返回班城的消息吧?

    那九覃,不会现在已经远离班城?弃他府上的人不顾了吧?

    很有可能……

    毕竟,九覃若今日离去,明日再要阿达告诉龚熙然和赵淮之他们,比方突然找到了一个好的郎中,他急着去求医也是可以的……

    蒙古兵再控制班城后,首先控制的是班城的军队、城防和盐铁……

    能这么快抵达铁场也在意料之中。

    那些铁匠,年轻的慌乱四逃,年老的已经习以为常了。

    逃窜的很快被抓回来,老实的压住了,不老实的一阵拳脚踢。

    管事的被叫出去问话了。

    奴才怕的要死,看向秦涓,秦涓示意他不要慌张。

    会蒙话的管事被叫了过去,蒙古兵他们的将军要他们一半的铁。

    造箭支。

    管事的这事要和每一户商户的人商量,他了不算。

    蒙古兵让这位管事和商户的人去商量。

    管事的不过是个管事,他又如何有这个本事去劝商户。

    他将蒙古兵的提议同商户们,商户们愤怒冲着管事发火。

    管事的到蒙古兵那里还得挨。

    蒙古兵见谈了半天没得到想要的,便直接去找商户。

    “你们不愿意?”

    前几次他们是领了几车箭支走路去,商户们才没有异议,而今次却狮子大开口要整个铁场一半的铁,商户们自然不愿意。

    了半天,那人也是气焰盛的,直接拔出刀来:“谁不愿意宰了谁。”

    蒙古兵的名声在外,他们不服软不行……刚才对着管事凶巴巴的人,现在都缩成了一团。

    秦涓见骑兵们陆续进来,抓住铁匠就问名登记,在场的一个都跑不了。

    奴才结结巴巴的问秦涓:“秦公……公子,我,我们怎么办……”他不想被抓起来,呜呜。

    秦涓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你在这里躲好,记住被抓住了也不要反抗,反抗会直接没命的,你等我过来找你。”

    奴才对他的话将信将疑,等秦涓走远了他已经哭出来了,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秦涓去找了骑兵,他他是吉哈布大营的,此前被留在了安荻枯,月前准备去罗卜的,却遇到了沙暴被留在了班城。

    在吉哈布大营里长大的狼崽,蒙语没有一点杂质,因为和曰曰、阿奕噶相处的久的缘故,还带着斡难河一带的口音。

    再者他的合情理,吉哈布大营的大将军死后,大永王曰曰并未将其部将全部带离安荻枯,留了约三十来人在安荻枯。

    谁会无聊到去仔细查他是不是这三十人里头的。

    “那你为何会在这里?”骑兵问他。

    “我因为没有盘缠了想到这里找一份活计。”

    “你去找驿站领一份银子了回罗卜吧。”那骑兵突然扔给他一块木牌,这木牌秦涓认得,是外出办事时找驿站和官府兑银子的木牌子,只是很多驿站会耍赖不认……这玩意没公文管用。

    秦涓抱拳:“多谢您了。”

    之后秦涓去把奴才领出来,从铁场侧门出去了。

    奴才一路哆哆嗦嗦,直到军队被远远的甩在了后头才恢复正常。

    “您……多谢您,您也太厉害了……”奴才哭哭啼啼哽哽咽咽。

    秦涓摸摸他的头:“没事,忘了今天发生的就好……回去好好睡一觉。”

    “嗯嗯。”奴才抹掉泪,点点头。

    往府中走的路上,秦涓仔细想,齐林应该没有来班城,刚才那几个管事都没有蒙古商人过来问过价。

    齐林的人没有会郭饵话的,应该会用畏兀话和人交流……

    要知道答案还是得去躺安荻枯再。

    次日,阿达对龚熙然他们九覃突然得知有个极好的天竺大师过来,能治他的失眠症,所以去找那大师去了。

    秦涓昨日就料到了,一点也不奇怪。

    倒是龚熙然失落极了。

    找到机会,赵淮之终于和秦涓单独上话了。

    “你是要去安荻枯吗?”赵淮之问他。

    “是的,等会儿去和阿达,我算夜里就走。”秦涓答道,他炙热的眸看向赵淮之的,“你跟我去。”

    秦涓没有想到这一次赵淮之会拒绝他。

    赵淮之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三锭马蹄银:“一锭你拿去给阿达,谢他们收留你,剩下的你自己用。”

    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赵淮之不和他去。

    秦涓有些生气想发火却突然又想,赵淮之应该是在班城有事。

    在迭儿密的时候他还是以伯牙兀氏家主的身份,还带着骑兵。

    到了班城,却以赵淮之的身份,且一个骑兵都未带着。

    赵淮之是要以赵淮之这个身份办事?

    那就该是宋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