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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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来的兔崽子

    回到府里,鱼鳐为着清风楼狗眼看人低的伙计很是气了两日,后来才渐渐淡忘,因为有了黎江给的灵贝,她再不用去想法子赚钱,也就安心呆在府里,不再去折腾那些有的没的。

    而黎江因为海虺那件事,对鱼鳐也多了分纵容,甚至有时鱼鳐晚上赖在他房间不走,他也随她去,没真的将她赶出房门。

    不过大多数时候鱼鳐晚上还是会回外院,主要是黎江这龙无懈可击,无论鱼鳐怎么找机会想吸上一口精气都没法得手,就算两人睡在一间屋里,鱼鳐也上不了床,只能趴在玉珊瑚上巴巴望他一眼,嘴里嘟囔句气鬼再阖眼睡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鱼鳐每天的日程就是跟着黎江蹭一日三餐,想方设法觊觎他的精气,不跟黎江呆一块儿的时候就去找海螺,要么在府里四处逛逛唠嗑,要么就出去溜达溜达,当然,每次经过清风楼门口的时候,鱼鳐都要往门槛上喷一道水柱,以示她内心的不屑。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这日不上朝,黎江与西海大将军封霆约好在府中议事,巳时左右封霆如约前来,身边还带了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这少年五官和封霆有五六分相似,长得虎头虎脑,体型有点圆润,腰上别了把镶着宝石的短剑,穿着身靛青色的劲装,足蹬一双菱乌兽皮做的短靴,看上去很有几分神气。

    “这是犬子,今日非要跟我出门,我就把他给带来了。”

    封霆笑呵呵地把儿子往前一推:“这是黎丞相,还不快跟丞相问好。”

    少年歪着脑袋看了黎江一眼,这才规规矩矩跟他问安:“见过黎丞相,我叫封潜。”

    黎江微微颔首,笑道:“封公子颇有将军风范,想来以后必定也会成为我西海的栋梁。”

    封霆听得眉开眼笑,在儿子背上拍了一把:“哪里哪里,这子混得很,三天两头就给我闯祸,丞相太抬举他了。”

    着他又对儿子道:“好了,我要和丞相议事,你自己出去玩吧,规矩点,别给你老子添乱。”

    黎江唤婢女引封潜去前面用茶,自己和封霆进了书房,封霆随意往书案上一扫,看见案角摆了个玉缸,里头铺了些亮晶晶的石头,还有一段玉珊瑚插在里面。

    “这珊瑚是什么?这样插着能长大吗?”封霆好奇地问。

    黎江往那玉缸轻瞥一眼,面色如常地道:“不过是个摆设罢了,随手放的,并无什么讲究。”

    实际上那是鱼鳐的窝,她相中黎江书房里一只做摆设的玉缸,兀自叼过来放书案上摆着,往里面放了许多不知道哪儿弄来的石头,还把之前偷掰下来的玉珊瑚也放进去,然后这只玉缸就成了她在书房的窝。

    平日黎江在书房,鱼鳐偶尔趴在他肩头或怀里盹儿,但大部分时候都是钻进玉缸里睡,那大刚好能装下她,还挺合适,她有时就趴在里面,把脑袋搁在缸沿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话,日子久了,黎江也就习惯了她呆在身边。

    那边黎江和封霆在书房议事,这边封潜被婢女引着出了观海居,到一间厢房里坐着喝茶。

    封潜正是好动的年纪,才坐了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趁婢女不在溜出了厢房。

    他是头一回来丞相府,出了房间后在府中漫无目的地走动,走着走着就到了后花园,刚绕过一座假山,冷不丁就听见前头有人在话。

    “哎呀!我刚才走错了,等等等等,我重新走过。”

    “…你刚才那步也走错了,你怎么老反悔啊?”

    “不要在意这种事,好了,该你走了。”

    “…………”

    这声音听起来是个姑娘和一个男孩的,封潜往前走了几步,将头从茂密的花木后探出去,看见前方不远处的道上,有一只青鱼和一只海螺正凑在一块儿。

    那只青鱼长得胖乎乎的,瞧不出是哪一族的,那只海螺的背壳上生着花斑纹,想来应当是花螺族。

    他们俩围在道上一块青石板旁,那块石板被划满了白色的格子,上面放着些石子儿,在两人的身旁还各叠了一堆石子儿,看上去似乎是在下五子棋。

    “哈哈哈!我又赢了!”

    那只青鱼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对面的海螺一脸郁闷,声嘟囔道:“要不是你老反悔,我怎么会输……”

    “我什么时候反悔了?我只是走错了而已,走错了重新来过不是很正常吗?哪里就是反悔了?”

    青鱼一串连珠炮得海螺还不了嘴,只得埋下头不吭声了,青鱼正要把那些石子儿扫出来开始新的一局,不经意瞥见站在一丛花木后的封潜,顿时警惕地道:

    “你是谁?站在那儿偷看我们做什么?”

    偷看被人发现,封潜有点儿没面子,但他还是仰起下巴走出去,满脸高傲地道:“你又是谁?难道问别人之前不该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吗?”

    封潜是封霆的独子,自受尽家中长辈的宠爱,加上父亲又是西海大将军,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让着,此时面对鱼鳐,自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鱼鳐可不吃他这一套,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躲在那儿偷看我们,还好意思让我报上姓名?我从来没在府里见过你,你该不会是偷溜进来的贼吧?”

    “什……”

    被人污蔑成贼,这还是封潜人生里头一遭,他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睁大眼道:“你我是贼?”

    他看了眼鱼鳐圆滚滚的身子,怒道:“你这河鲀!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出言不逊!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鳞剥了煮成鱼汤!?”

    鱼鳐生平最恨人家她是河鲀,这不知道哪儿来的臭子不仅她是河鲀,还要剥她的鳞煮鱼汤,鱼鳐顿时勃然大怒,张口就是一道水柱喷了过去,口中大骂道:

    “哪里来的兔崽子也敢在爷爷我跟前撒野!?看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封潜没有料到鱼鳐一言不合就动口,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的水,愣是花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立时也是暴跳如雷,从腰侧拔出短剑就朝鱼鳐砍了过去。

    这边黎江和封霆正在议事,忽见一名婢女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向他一伏身道:“大人,不好了,鱼鳐和封将军在园子里起来了!”

    黎江和封霆对视一眼,随即起身出了书房,待他们来到后花园,看到的就是封潜正挥剑对着鱼鳐乱砍,而鱼鳐则身形灵活左右闪躲的一幕。

    “潜儿!”

    封霆一声高呵,即刻上前止住了儿子的行为,拎起他的后领怒声道:“你这是作何!?”

    封潜还不服气,在他手中挣扎了两下,挥着手中的短剑道:“放开我!我一定要宰了那只河鲀!”

    话音未落,他脸上又被喷了道水柱,鱼鳐怒骂道:“王八蛋还不学乖!谁是河鲀!?”

    封潜简直气得头顶冒烟,挣扎着又要去砍鱼鳐,黎江快步上前,捏住鱼鳐的尾巴将她拽到自己身前,对封霆道:“抱歉,让将军见笑了。”

    鱼鳐乍然被他捏住尾巴,也拼命扭动身子想要挣脱出去,口中喊道:“你做什么?快放开我!我今儿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个兔崽子!”

    听她一口一个王八蛋兔崽子,封霆的脸色也有点儿黑,但他手里拎着的封潜也没句好话,还在挥着剑嚷嚷要宰了鱼鳐。

    封霆大掌按住封潜的脑袋,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沉着脸对黎江道:“对不住,是在下教子无方,给丞相添麻烦了。”

    黎江用手捂住鱼鳐还在骂骂咧咧的嘴,向封霆一颔首:“哪里,鳐与公子尚且年幼,闹点矛盾也是情理之中,回头我会好好教导她,也请将军勿要怪罪公子。”

    封霆脸色稍松,但很快又因为仍在叫骂的封潜而黑了下去,他对黎江点点头道:“今日叨扰将军了,我就先带这子回去,改日再来寻将军议事。”

    完他就拎着儿子大步离开了,黎江这才将视线放到鱼鳐身上,她正奋力咬着他的手指,那劲儿比以往都大,像是不在他手上咬出几个洞来不罢休。

    黎江揉了揉眉心,开口道:“人都已经走了,还不肯消气?”

    “消什么气!”

    鱼鳐松开他的手指,气呼呼地道:“刚才他要用剑砍我,你还拦着我!你居然向着个外人!”

    黎江默了默:“他为何要用剑砍你?”

    鱼鳐一梗脖子:“因为他骂不过我!”

    黎江又问:“那你为何要骂他?”

    鱼鳐便噼里啪啦将方才的事情了,其中当然有些添油加醋,把封潜得格外可恶,把自己得百般无辜,完了气哼哼地怪黎江:

    “你看人家欺负我都不帮我!没良心!”

    完她泄愤般又咬了黎江一口,紧接着就发出一声惨叫:“哎哟!”

    黎江垂头一看,自己手指上,就在刚才鱼鳐咬过的地方,嵌了一颗白白的东西,而鱼鳐正咧着嘴在一旁痛呼:

    “好痛!我、我的牙……”

    黎江眉头轻蹙,把鱼鳐托起来:“张嘴我看看。”

    鱼鳐这会儿也没心思和他闹了,泪汪汪地把嘴张开,露出那口白花花的尖牙,黎江把手指伸到里面轻轻按了按,脸上现出恍然的表情。

    这青鱼,是开始换牙了。

    作者有话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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