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温荼心想:她真是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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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家长会的消息, 其实好几天前就已经通知各位家长了。

    陆嘉南刚转到新的幼儿园,这还是第一次家长会,他对此期待已久, 可偏偏才刚告诉陆培风,中间就发生了不少事情, 连他自己都忘了。直到昨天晚上,张老师在群里再一次提醒各位家长,孩的脑袋瓜里才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于是父子俩一合计,在早上急匆匆地制定了一个仓促的计划, 加上一个主动跳进陷阱里的温荼, 才有了现在这个场面。

    温荼哭笑不得。

    她对着张老师主动点了点头,想了想, :“今天……他爸爸工作忙,所以就变成我来了。”

    “我知道, 是陆嘉南妈妈吧。”张老师热情地:“陆嘉南爸爸已经在微信上和我过这件事情了,今天是家长会, 只要家长到了就行。”

    温荼心想:那位陆嘉南爸爸可至今还没给她发什么消息。

    她被孩拉着进了幼儿园, 班级里已经有不少家长到了,朋友们叽叽喳喳挨在父母的身边, 可陆嘉南一出场, 还是吸引了许多朋友的注意力。

    “陆嘉南!”

    一个女孩高兴地喊了一声, 下一刻, 便有好多朋友围了过来。

    “陆嘉南, 这是你的妈妈吗?”

    陆嘉南平时是个臭屁骄傲的男孩,总是外表装出绅士有礼貌的样子,可要不要搭理其他朋友,还要看自己的心情。可这会儿听到其他朋友的问题, 他忍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昂起下巴,紧紧抓着温荼的手,对着其他朋友矜持又得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妈妈,你们应该第一次见,今天让你们都看一眼。”

    周围的朋友们哇了一声,纷纷仰头看来,好像是在看什么珍惜动物一样,稀罕的很。指不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某个朋友在幼儿园里给她吹过不少牛皮了。

    温荼:“……”

    她低头看看孩头顶的发旋,直到现在,孩儿依旧还不敢抬头看她呢。

    温荼随着孩到了他的位置上落座,是靠窗边一个后排位置,老师们事先布置过教室,桌上也已经摆上了零食和水果,温荼刚坐下,陆嘉南就殷勤地拿起一个苹果递了过来。

    温荼朝他看去,孩睁着圆滚滚的眼睛,满脸无辜地看着她,唯独手中又多了一根香蕉。

    温荼把香蕉接了过来,无奈地道:“我没生你的气。”

    陆嘉南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亲亲热热地挨着她的身边坐下。

    周围的朋友还没有来齐,家长会也还没有开始,温荼看了看四周,隐约对这个场景有了几分熟悉。

    “我以前经常带你参加家长会吗?”温荼低头问孩。

    陆嘉南一愣,继而双眼亮晶晶地抬起头来:“妈妈,你想起来了?”

    “没有。”温荼摇了摇头,道:“只是你都五岁了,以前应该也开过不少次家长会吧?”

    肉眼可见的,陆嘉南又失落地低下了头。

    他:“好像有吧。”

    “好像?”

    “妈妈没有离开的时候,都是妈妈来的。”孩摸了摸桌肚,从里面掏出一个被乱了的魔方,也没有玩,只握在手心里。“但是后来妈妈走了,爸爸生病了,又那么忙,我就自己一个人来了。”

    陆培风要忙着工作,分神还要去看医生,稳定自己的病情,在那一年时间里,更多的是孩迁就爸爸。

    在异国他乡,除了爸爸之外,他也没有别的亲人。

    温荼心尖尖下意识地一抽,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了上来,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不过后来爸爸病好了以后,也陪我参加过家长会啦。”陆嘉南补充:“再了,爸爸不喜欢陌生人,而且他刚生过病,家长会也不重要,我也不想要他来。”

    温荼心:骗人。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问:“你会玩魔方吗?”

    孩的背立刻挺得笔直,骄傲地把魔方递到了温荼的面前。

    “这是爸爸送我的。”他手中的魔方已经玩到有些磨损,露出了底色的白色。只见陆嘉南飞快地把魔方乱,他看了温荼一眼,见温荼的视线落在魔方上没有移开,像是炫耀一般,手指飞快灵活地转动起魔方来。

    四四方方的魔方在他的手里任他摆布,被乱的颜色很快就有一面变得整齐,魔方是最普通的三阶魔方,被他的手指操控飞快转动,几乎有了残影,随着最后咔哒一声,温荼几乎没看清楚过程,只眨了下眼,魔方就拼好了。

    陆嘉南随手把魔方放下,状似不经意地道:“这个很简单,也不算什么的。”

    “……”这个臭屁孩。

    温荼往他的桌子里一看,里面被玩具塞的满当当的,不是什么玩具汽车玩具飞机,都是各种益智解谜的玩具,魔方也有难度从低到高,她好不容易找出来一本书,还是一本数独,随手一翻,已经完成了大半。

    温荼再想起他的书柜和奖杯,有些沉重地想:……这个孩,果然还是比较像他爸爸一点吧。

    这些还不止。

    等到家长陆陆续续来齐,其他家长也来找温荼寒暄。

    “你就是陆嘉南同学的妈妈吧?我们家孩子每天回来就在陆嘉南。”

    “陆嘉南妈妈,你们家的孩子那么聪明,平时都是怎么教的?他是自己主动去上的钢琴班吗?要是我家的孩子有你们家的孩子那么听话就好了。”

    “……”

    孩挺直了腰板,拉着妈妈的手,神态自若地接受了其他人的夸赞。

    温荼:“……”

    她也不知道啊!

    明明孩才转学过来没多久,可已经飞快地笼络了周围朋友的心,温荼上次来他的幼儿园时,还是他架被叫家长,原本以为孩在这个幼儿园里可能不来受欢迎,可在那些围过来的朋友里,温荼还看见了那个被的同学。

    她唇角僵硬地应和着周围家长的夸奖,还有老师的夸赞,等上午的家长会开完,整个人精疲力尽。

    反而是陆嘉南容光焕发,牵着她的手,走的时候还颇有几分恋恋不舍的意味。

    他憧憬地:“不知道这个幼儿园一个学期开几次家长会啊……”

    温荼:“……”

    “妈妈,等明年我就要去上学了,以后我每次考试都会拿第一名的。”陆嘉南暗示:“到时候妈妈给我来开家长会的话,一定会更高兴的。”

    “也许那时候,你爸爸的病就好了,他也可以给你开家长会了。”家长会的下午不上课,温荼牵着他的手去找自己的车:“你就不想让爸爸来吗?”

    陆嘉南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温荼跟着停下脚,疑惑地低下头,就见孩低着头,慢慢的,肩膀也开始颤抖起来。

    她心中一惊,连忙蹲了下来,孩却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捂着自己的脸,不让她看见,有湿漉漉的水光从他的指缝间露了出来。

    “怎、怎么了?!”温荼手忙脚乱地安慰他:“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孩固执地捂着脸,摇了摇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们站在路中央,人来人往,挡住了别人的路,也有不少人的目光朝他们看来。温荼哄了几句,见孩还是不愿意吭声,她连忙把孩子抱起,先回到了车里。

    这一段的路,她右肩的衣服就沾上了湿意。

    等到车里的时候,孩已经哭的一抽一抽的,脸通红,可还是不愿意发出声音,憋得久了,还开始一下一下起嗝来。

    温荼给他擦了好几遍眼泪,可他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流到眼眶通红,恨不得在这会儿把眼泪都流干了,然后又慢慢地,慢慢地,自己停了下来。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忍着哭腔,坚强地:“没关系的,妈妈,我已经五岁了,可以好好照顾爸爸了。”

    “……什么?”温荼一时有些不明白。

    陆嘉南不敢抬头看她,好像多看一眼,他就会变得软弱,他不看,就可以再坚定一点。“我知道,妈妈不想回来了……我不会逼着妈妈回来的。”

    温荼的手轻轻放到了他的头上,温柔地摩挲着他柔软的头发。她不知道这个孩在这会儿忽然多想了什么,可她也听出了他的害怕与心翼翼。

    陆嘉南眷恋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最后还是没忍住,转身扑进了她的怀里头。

    温荼抱着他,轻拍他柔嫩的后背,语调轻柔地安抚:“我还什么也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啊。”

    “可是妈妈……不是我和爸爸不够好,所以你才不想回来的吗?”孩抱着她,脸埋进她的怀里,闷闷地道:“爸爸……爸爸真的很努力了,为了回来找妈妈,他已经在努力的治病了,南南也变成聪明孩了,可是妈妈还是不喜欢,那……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温荼:“我也没有不喜欢呀。”

    孩磨蹭着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那妈妈是要答应和爸爸和好了吗?”

    温荼一下没法应。

    孩的眼睛又失落地捂了回去。

    虽然没有明,可温荼没有答应,不让他叫妈妈,不给他开家长会,不承认他的身份,又和拒绝有什么不同?

    他都知道的。

    从在机场被拉开手的时候,他就已经长大了,是个成熟的孩了。

    他会背医生的电话,还分得清爸爸的药瓶。

    “虽然我好想好想……好想妈妈回来,可是妈妈回来就会很难过的话,那妈妈还是不要回来了。”

    “我会很想妈妈,但是我不能跟着妈妈一起走,爸爸已经没了妈妈,不能没有我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妈妈才把我留下来的吧。”

    “妈妈可以偶尔回来看我吗?”

    “不用开家长会,我就住在妈妈旁边,好吗?”

    温荼抱紧了他。

    她心中也满是彷徨。

    孩的眼泪哭湿了她的衣服,也让她的心跟着一抽一抽的疼,无关她的记忆,是出自于她的本能,几乎要她立刻点头应下来。

    熟知从前的旧人,一个劝着推她前进,一个哭着求她回头。

    温荼心想:她真是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