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旻玥握住轮椅的手一点点松开,花溪笑着点点头,把她推到院子里的大榕树下面。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便是你明日要走,今日的学习也逃不掉!”
搬着马扎坐过来的姑娘们听到这句话,不禁都笑了起来,她们手里拿着用许多张纸裁剪成手掌大,缝合起来,表面上画着各种图案的本子,手里拿着一根木头模样,内嵌墨芯的笔,见花溪正是开讲,便停止了笑,聚精会神的听着花溪讲如何培育作物,如何选育良种。
旻玥看着站在最中央神采奕奕的花溪,嘴唇紧紧的抿起来,之前出言怼她的那个姑娘突然戳了戳她,旻玥拧眉看过去,却见那姑娘一脸傲娇的把她的本子和笔递给她。
“我们两个可没有和好,我只是不愿意让恩人的心血白费而已。”她快速声道,完又是聚精会神看着花溪,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旻玥点头,她坐在轮椅上,比那姑娘要高一些,不经意看到那姑娘记录的内容,眉头便皱了起来,翻开本子快速写起来,撕下本子纸递给那姑娘。
“干嘛!”那姑娘压低声音皱眉看向旻玥,却在看到旻玥递给的她的本子纸后不自在的扭了扭头,到底还是把本子纸接了过去。
旻玥留恋的看了看院子里的众人,终究还是拿起笔快速写了起来,如果她能够复仇成功,如果她复仇成功后还能活着,如果那时候恩人还愿意收留她……
花溪讲了半个时辰,又布置了作业,这堂课才算结束,她正要私底下与旻玥聊一聊,却看到茉莉站在门口冲她招手。
茉莉如今不仅跟着老大夫学习中医,还逐渐接手了一些货运的事情,今日便要随着胡管事一起往南方去,至少要一个月才能离开。
就要离开,实在是忙的很,花溪本以为没法在茉莉此次出行之前再见茉莉一面。此刻茉莉站在门口,花溪看了旻玥一眼,见那个叽叽喳喳的姑娘在旻玥身边着什么,便朝茉莉走去。
还有一天的时间,她可以晚上再与旻玥聊上一聊。
她本以为茉莉只是来看看她,却没想到茉莉竟然有要事。
听着听着花溪眉头便皱了起来,她叮嘱道,“那你此行便着意去看一看,老农们的经验,便是钦天监都没法比,他们既然觉得气候有异常,那便十有七八了。你前往一个地方便拔下一株植株带回来给我。”
还有十几日便要成婚,若不是实在走不开,花溪真相跟着茉莉一起前往南方看上一看,若传信为真,那可不得了了,要出大事情的。
如今只能嘱托茉莉多看多查,以及通过茉莉到时候给她捎来的植株来判断,旱季,是不是要来了。
两人一聊便是两个时辰,茉莉本想与花溪一起用晚餐,花溪着急回去找旻玥,便给拒绝了。
回到庄子里,旻玥屋内一片漆黑,虽然花溪通过呼吸察觉到旻玥并没有睡觉,可旻玥已经做出这番态度,花溪倒不好再敲门了。
她靠在旻玥床边絮絮叨叨一大堆,争取从各个方面告诉旻玥,不怕,有她给旻玥撑腰,便是她解决不了,也还有个更高的。
旻玥坐在轮椅上,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她不停的哭着,泪水飞快地往下滑着。
第二日清,旻玥趁着众人都还未醒来,悄悄推着自己的轮椅,开院门,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上了不知何事听在不远处的平平无奇的马车。
花溪蹲在大榕树枝干上,随手啃了一口沈晟给她带来的大肉包子,伸手戳了戳沈晟,“晟哥,你是谁把我家玥玥接走的?”
“张自端。”沈晟道。
“啧,又是这家伙。”花溪不满的摇摇头,“晟哥,你觉不觉得天亮了,该让张氏破产了?”
完,自己咯咯笑了起来。
沈晟虽不知道为何花溪突然笑了出来,也听不懂花溪刚才的话,想了想却道,“抓到一点尾巴,斩去他的左膀右臂是没有问题的。”
忙起来,这日子便过的极快。
短短十几天里,旻玥一举成为醉欢楼的花魁,花溪也到了要嫁人的日子。
忠勇侯府格外的忙,盖因着,忠勇侯府要嫁的,不是一个女儿,而是两个女儿一起出嫁。
白怜月扶着嬷嬷的手往花溪院子里走,她刚从华婉莹院子里出来,眼下要往花溪院子里去。
华婉莹的院子在侯府东边,是顶好的院子,花溪的院子却是在西边,白怜月倒是也提到要给花溪换院子,也提到要给花溪把身边的丫鬟婆子补起来,却被花溪拒绝了。
花溪一来根本没有把忠勇侯府当家,二来人一多就有可能有别人的人,花溪着实懒得在这上面费心,便拒绝了白怜月,身边依旧只有梨子和吴嬷嬷两个人。
三个人的院子,又哪有什么看门引路的丫鬟呢,白怜月便自己推开房门往花溪屋里走去。
这院子,又没有什么装似物,若不是花溪种的植物给院子多了一些生气,简直破败的不像能住人。
白怜月还未到花溪屋门前,便听到花溪的笑声,还有一个略年长一些女人的声音。
“姐莫要不好意思,这屋里和顺了日子也能和顺不少~”吴嬷嬷笑着道,把前几日买来的避火图递给花溪。
此事本来轮不到她做,只是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思,吴嬷嬷还是去买了几本。
眼瞧着天色已经漆黑,又听到侯夫人往华婉莹院子里去了,见白怜月实在是没有来,吴嬷嬷这才把她买来的东西交给花溪,又仔细叮嘱些本该由母亲在出嫁前跟女儿的话。
跟在白怜月身边的嬷嬷见白怜月停住了脚步,上前正要询问,却被白怜月挥手制止。
“回吧。”她轻声道,转身离开。
她以为抛弃花溪,把花溪当作弃子后便不会后悔,此刻却依然心口攥在一起难受的紧。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长公主便带着一位面色和蔼,身着喜庆衣袍的老妇人一齐来了花溪的院子。
长公主身后跟了四位嬷嬷、二十几位丫鬟和十几个利落的婆子,一到花溪的院子里,不用长公主纷附,四位干练的嬷嬷便带着人收拾花溪的这个院子。
人虽多,却并不杂乱,各司其职,没一会儿便把花溪这个破败的院子整理的像模像样,似是很有内涵了。
花溪刚醒来没多久,不甚情形,迷迷糊糊的便被长公主按在梳妆台前,站在一旁笑眯眯的老夫人走上前来,一边与花溪聊了几句,一边飞快给花溪绞面。
“这姑娘真是天生的好皮肤,竟然没甚可绞的。这皮肤,可真真是如玉石一般,不见半点瑕疵。”老夫人一边给花溪上着妆,一边道。
长公主站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伯母的没错,溪却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却原来这老夫人是长公主特意请的和皇帝一个辈分的惠王王妃来给花溪做十全老人。
两人动作利落,处事干脆,花溪干脆完全任由两人动作,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乖巧听话的紧,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工序,花溪终于穿好嫁衣,得以坐在仿佛与她之前睡得床截然不同,一看便透露着富贵的,用金丝银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喜被上。
东头的华婉莹的院子里,华婉莹正坐在梳妆台前绞面。
她的四个丫鬟侍奉在一边,请来的十全娘子年龄有些大了,下手动作稍微有些拖沓,钝刀子割人更疼,这绞面动作略一拖沓便更疼了,华婉莹却要硬忍着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快。
着装完毕,华婉莹坐在床上,听着许许多多人对她的恭维,盖头下不禁笑了出来。
不枉她对二皇子让步,哪怕不要正妃之位,也要在和花溪在同一天嫁人,她要事事都压在华婉溪头上!
华婉莹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原本喧嚣的房间此刻竟然安静下来,她又等了几刻,掀起一角红盖头,却见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杜鹃!”她忍不住高声道,杜鹃走来正想让华婉莹把盖头放下去,却被华婉莹扭曲的神色吓得不敢话。
“人呢?!”华婉莹嗓音撕裂,听着分外吓人。
杜鹃等人不敢回话,屋内一片静悄悄,华婉莹穿上鞋子就要往外走,被丫鬟们低着头死死的拦住,“姐,姐……”
她们只能屋里的阻拦着华婉莹,其他半句不敢多。
“哎呀这就是二皇子侧妃的礼仪吗?我看便是外面的泼妇也比不得呢。”门口传来一道悠悠的女声,华婉莹看过去,见一个原本她都看不起的女子,似乎是哪家的庶女,正满脸讥讽地看着她。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话!”她怒视喝斥。
那女子却不害怕,只轻飘飘的笑着,“我东西找到了,这便去给丰田郡主贺喜。”
“哦对了,”她笑着转头看向华婉莹,“二皇子妃是我嫡姐,我劝你跟我客气一点,二皇子侧妃。”完,勾唇离开。
听着身后传来的瓷器摔碎在地上的声音,那女子得意的笑了起来。明明不过一个侧妃,却蛊惑的二皇子来接她过门,什么京城才女,哦,那才女的名头好像还是剽窃来的。
什么东西!
花溪院子里。
一个丫鬟手脚利落的进门传到,“殿下,夫人姐们过来了。”
“快快快,把凤冠拿来,还有盖头。”长公主快速指挥着丫鬟们将凤冠拿来,给花溪放在头上,冲花溪笑了笑把正红色的盖头盖在花溪头上。
她轻声道,“莫要慌张,都是些来给你贺喜的夫人姐。”
前来恭贺的人也对花溪在忠勇侯府的境地了解一两分,本以为花溪这里必定不如华婉莹的院子,却在推开门之后傻了眼。
整个院子虽然大体没有改变,也没有什么雕梁画栋,可看着随便摆在院子里的桌椅屏风,却没有一个人敢一句家子气。
失传已久的画作便挂在墙上,千金一克的木头仿若再普通不过的东西,桌椅板凳全部都是。
再看进了院门便极为有条理有规矩的丫鬟们,众多掌家夫人都哑了口,唯有底蕴深厚位高权重的人家,才能有这样的下人。
夫人姐们原本只是看在沈晟的面子上,被自家老爷要求来的,此刻却都收了轻视之心,待看到坐在一旁的长公主与惠王妃,众人不禁再次在心里吸了一口气。
甚至有人暗暗后悔为何要去华婉莹那边,耽误了来花溪这边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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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
二更完成啦,改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