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分手前一晚【4.30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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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俞初走在回寝室的路上,不断有人向他投来或好奇或恶意的目光。

    那些目光让林俞初如芒在背,背后的冷汗细细密密地渗出,一个下午都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却开始翻滚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林俞初手指有点发抖地拿出手机解锁。

    迎面砸来的怒气和质问让他呼吸一滞。

    “你不是你和陆二少爷分手了么?怎么瑶瑶还和我们他送你回寝室?!”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傍上陆二少爷就以为自己成凤凰了!你就和你那妈一样不知好歹!”

    “陆少爷送你回去你还拒绝,谁给你的脸?”

    “砰”一声,林俞初的手机从抖得不成样子的手里掉到地上,他捂住了嘴,跑到花坛边哇一声吐出来。

    一个下午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部都是酸水。

    “天,好恶心,臭死了。”

    “这不是之前死不要脸跟着陆凛的omega么?屁股还挺翘。”一个alpha和他的同学发出猥琐的笑声。

    “怎么吐了,不会是……”一个omega和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然后那些人点点头露出鄙夷的神色。

    “快点,先拍照。”

    “快快,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样的败类。”

    林俞初浑身无力,眼前出现重影,周围人渐渐在他眼里扭曲成了色块。

    尖酸刻薄的语言全部化为阵阵尖锐的嗡鸣炸响在他耳畔,震得他头疼欲裂。

    呕吐的胃酸味,和腐烂的花香一起,刺激着他的嗅觉。

    倒在地上的前一刻,他听见季思焦急的声音。

    “俞初、俞初,你醒醒!”

    “都别他妈拍了,出人命了你们担得起吗?!”

    *

    林俞初做了一个梦,他又回到了他和陆凛分手前的那天晚上。

    “陆哥,你什么时候和林俞初分手啊?”

    包间的门没有关,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俞初看到满头细汗,一路从学校跑来的自己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脚步。

    然后分毫不差的,传来陆凛漫不经心的声音:“差不多就分了。”

    即使是第二次听,林俞初也瞬间如坠冰窖,全身的血液连着心都凉了。

    刚刚那个声音的主人讨好地笑了几声。

    “陆哥你这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换口咸菜试试,但是这咸菜也就只能试一试,长时间吃,不仅降品,还对身体不好,是吧?”

    没有等到陆凛的回应,那个人又邀功似的问道:“陆哥,那你看,今晚换的这口味,可还满意?”

    林俞初看到满脸迷茫破碎的自己抬头看向厚重的包间门。

    包间的门正对着陆凛坐着的那一面,门上黑亮的材质明明白白地映出了陆凛身上坐着一个美艳的omega。

    omega穿着半露不露的贴身衣服,完美地勾勒出了他曼妙的身体曲线。

    他两腿分开跪在陆凛大腿两侧,纤弱无骨的手搭在陆凛肩上,陆凛微微抬头看着他。

    如果不是其中一个人是他的男朋友的话,一切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他当时被这一幕刺激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甚至不敢上去质问,因为他知道陆凛不会帮他,只会看着他被自己的朋友羞辱。

    “俞初?”

    奚星白略带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俞初转过身,慌乱地挡在奚星白和包间门之间,不让自己更难堪一点。

    比起他的慌乱无措,穿着浅色休闲西装的奚星白像是一面镜子,狠狠映照出了他的简陋不堪。

    精致漂亮的少爷浅笑着问道:“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么?”

    “我……”林俞初张了张嘴,大脑一片混乱,难过又委屈。

    正当他想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包间里传来脚步声。

    卑微的感情即将被放在别人面前供人耻笑的恐惧支配了他,林俞初什么都没,慌不择路地跑了。

    明明做错事的不是他,他却是这件事里最可笑的一个。

    之后他就和陆凛提了分手。

    梦境停留在陆凛听他分手之后,漫不经心的一个“哦”上。

    林俞初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眼泪。

    季思坐在医务室的病床旁边皱着眉给他擦:“刚刚梦到什么了?你一直在哭。”

    林俞初张了张嘴,鼻子一酸,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他一直装作自己很平静,和陆凛分手被他的朋友数次羞辱,承受四面八方而来的污言秽语,还有那个家吸血鬼一般即要靠自己攀上陆家,邮箱把自己的女儿推上去。

    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才全数爆发出来,林俞初哭得不能自已。

    季思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乖啊,乖,不哭了,我都帮你骂回去了,不哭了,不哭了。”

    情绪发泄过后,林俞初只觉得全身虚软,医务室的被子硬邦邦的还有一股散不去的消毒水味。

    “我们回去吧。”

    林俞初抹了把眼泪就像下床。

    “诶,等一下,”季思看着他,一脸难色道,“你的信息素,我……”

    对上林俞初平静的目光,季思甚至有点想哭。

    刚刚林俞初被送过来的时候,他给林俞初喷了大半瓶的阻隔剂,也没有遮盖住浓郁的山茶花的腐败味道。

    林俞初的外公对他很严格,两个人的关系也很生疏,他自己从在很幸福的家庭长大,没有办法想象生了这么严重的病也闷不吭声是什么感觉。

    他组织着语言开口:“医生,你的情况有点严重,要、要你……联系一下家里人。”

    林俞初想起严厉又忙碌的外公,沾着泪水的眼睫颤抖着垂下:“可以不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