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16 温妮莎,你为什么这么多变?

A+A-

    詹姆士正在探望拜尔德, 探望这位往日里威风凛凛的公爵之子,如今仿佛一个废物——哦不对,已经是废物了。

    严格意义上, 拜尔德不算是天之骄子, 他被私生子挤兑, 见惯了各种人情冷暖,也受尽了各种委屈与白眼。

    ——当然, 都是些冷暴力。

    但从来没想过会与公爵之位无缘。

    所以才拼命的向上爬, 才找到了斯黛拉, 才有机会一步步的得到公爵的认可。

    正是因为有过曾经的辉煌, 正是距离公爵之位仅仅有一步之遥,所以才无法接受自己现在这幅残疾的模样。

    ——公爵之位不会让一个残疾人来继承。

    拜尔德咬牙:“我要让温妮莎付出代价。”

    他身色痛恨又阴狠:“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要狠狠的折磨她!

    詹姆士颇有些心不在焉, 毕竟断的不是自己的手臂,安慰的话信手拈来, 也感受不到拜尔德的痛苦。

    他等拜尔德骂过温妮莎, 发泄了两轮之后,才将车厢上发生的事情了一遍。

    拜尔德疼的完全没有思考能力,只是嗤笑了声:“蠢货就是蠢货。”

    的是艾萨克。

    詹姆士无奈,提醒他:“神父, 巴蒂已经死了两个月了。”

    拜尔德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詹姆士又的明白一些:“斯黛拉也死了两个月了。”

    拜尔德猛地抬眼。

    终于想起他杀死了斯黛拉, 被巴蒂看到,而巴蒂则遭受意外后,又被谢尔默补了一刀, 死的透透的。

    所以……

    巴蒂死了,但却上了列车,还若无其事的听从他的命令。

    是温妮莎操控着巴蒂吗?

    然后将计就计,又诬陷了艾萨克?

    仅仅是为了给斯黛拉复仇?

    可该死的, 她们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拜尔德聚精会神的想了会儿,但根本没有头绪,手臂又疼的厉害,忽然了句。

    “如果斯黛拉在就好了。”

    詹姆士:“?”

    他看到拜尔德的伤口瞬间了然。

    ——斯黛拉在,就会给拜尔德买止疼喷雾,或者再生药剂。

    正在此时。

    神父身边的官员,与两个侍卫没敲门就直接进来了。

    官员看了眼詹姆士,问了声好,又对拜尔德:“拜尔德先生,艾萨克先生指认您涉嫌一起杀人案,请和我们一同去13号车。”

    13号车是软禁艾萨克的地方。

    如今看来,很可能成为列车上的教廷——

    这个习惯很可能还会延续下去。

    为以后做准备。

    拜尔德神色疲惫,以为是他杀死二公主的新婚丈夫这件事,当下便暴躁问:“国王都不计较,教廷要违抗国王的命令吗?”

    官员面色不改,又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詹姆士:“这件事国王还不知道,是另一起案件。”

    拜尔德莫名其妙:“我没杀过人。”

    ——斯黛拉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物,他杀了斯黛拉没有一点负罪感,甚至觉得自己是为民除害杀了个有些神奇能力的怪物。

    所以,压根没有把官员的,杀人案与斯黛拉联系起来。

    官员:“不管怎么,您都要去一趟13车。”

    他完又试探性的问:“艾萨克先生亲口承认的,您杀死了一位名为斯黛拉的姐。”

    拜尔德瞳孔微缩,声音有些尖锐:“他的?”

    又在官员颇有深意的目光中冷静下来,“我与斯黛拉只是朋友,我不会杀了她。”

    詹姆士听到问话,神色变化了一瞬,又很快收敛了。

    ——艾萨克的?他怎么会呢?这件事不是应该烂到肚子里吗?

    慌乱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拜尔德曾经可会争宠了,手段层出不穷,还总爱对斯黛拉撒娇,没想到如今竟然只是一句朋友。

    官员把他们的神色都收入眼底,没有再多废话,示意侍卫抬起拜尔德强行带走。

    詹姆士见拜尔德眉眼冷冽,意味不明的看向他,心中咯噔一下。

    拜尔德是算……

    见情况不对,逃脱不掉,便要把他也拉下水吗?

    不不不。

    或许不用拜尔德把他拖下水。

    如今他们四个人,已经废了两个,詹姆士有预感,很快就会轮到他与谢尔默。

    那道声音仿佛又回想在他耳边。

    “你想好了吗?”

    “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代价吗?

    -

    【提示。

    死亡倒计时:

    [29:58:37]

    真诚的祝愿你,能够平安回去。】

    温妮莎总觉得系统话中有话,她捧着怪物的脑袋,垂下眼睫就能看到怪物黑漆漆的脑袋。

    在怪物掌控之下的系统……吗?

    公主问:

    “杀掉我的一定会是人吗?”

    【列车上,没人会杀你。】

    这句是实话。

    艾萨克已经被软禁起来,没有任何威胁力。

    拜尔德因为艾萨克慌乱之下吐出的话语而被神父带过去询问,再加上手臂上的伤,完全没能力来杀死温妮莎。

    谢尔默则因为温妮莎一句“他要杀死我”而被列入嫌疑人名单——一旦温妮莎出现意外,谢尔默绝对是会被怀疑的。

    至于詹姆士……

    到目前为止,只是被怪物吓晕过一次,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与其他三位相比……

    可以是,幸运。

    当然,因为他身份的问题,是不可能单独出手,在列车上杀死温妮莎的。

    毕竟,对于温妮莎来,是活到列车停站。

    而对于他们四人来,没必要非在列车上杀死温妮莎。

    所以。

    温妮莎在列车上是安全的。

    可回到现实世界……

    “我一定能回到现实吗?”

    【你觉得这里是游戏吗?】

    温妮莎鸦睫轻颤,捧着怪物脑袋的手掌抖动了下,又慢吞吞地向前走。

    她故作镇定:“这里不是游戏,会是什么?”

    公主语气很轻,出了那个自己猜测的,但又不想去相信的答案:

    “这是,现实吗?”

    系统:【当然。】

    温妮莎的手掌已经被怪物的长发缠绕。

    与其是她捧着怪物的脑袋,不如是怪物的头发紧紧缠缚着她,宛如镣铐一般。

    忽然之间。

    系统的提示音又响起。

    【不是。】

    平平淡淡,毫无情感的机械音,竟然多了几分顽皮。

    温妮莎如果没感觉错,应该还有些报复的畅快。

    “……”

    总不可能,是因为那个99999999的商品吧?

    “你有感情吗?”

    【没。】

    【不会有人让我动情的。】

    【公主有什么好的?】

    【呵呵。】

    怪物:“?”

    怎么感觉这个系统的调调有些熟悉?

    温妮莎哦了声,回到车厢时还有些心不在焉,“我通关了,就一定能回到现实吗?”

    【我设定的程序是,可以。】

    系统的机械音无情又冷静。

    【你通关结束,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你会回到现实,而我也会离开。】

    透着一丝丝狂妄与兴奋。

    不不不,是极度的兴奋。

    但又在下一刻归为平淡。

    【如果不出意外,祂让你离开的话。】

    因为是语音。

    温妮莎不知道是指的他,还是祂。

    但她更倾向后面。

    毕竟前者没怀疑对象。

    公主把怪物的脑袋放在桌子上,疲惫的躺在柔软的沙发,思索着最近的事情。

    要不去见见詹姆士吧?

    既然来了一次,总得知道伯德游戏公司到底是怎么让她进入这个游戏的。

    又为什么,单单挑选了她进入这个游戏。

    温妮莎胡思乱想着,渐渐陷入沉睡。

    做了一个梦。

    在荒芜又漆黑的世界,脚下是数不清的骷髅,骨头庞大,垒成一座又一座高山。

    皮球“哒,哒,哒”落在松软的泥土上,又弹了起来。

    声音沉闷却巨大。

    在空荡荡的地域荡着回响,似乎是在惊醒谁。

    又传来女孩清脆悦耳的笑声与欢快的脚步声,追赶着皮球,娇的身躯最终将皮球扑倒在地上。

    “抓到你啦……”

    女孩坐了起来,抱着皮球。

    那颗球,慢慢长出了头发,浮现出了五官,猩红的眼球暴凸而出,凝视着女孩。

    在一片血光之中,倒映出了女孩弯着的眉眼,愉悦极了。

    温妮莎身体一僵。

    ——那个女孩,是她。

    猩红的眼球忽地锁定住她,深深凝视着她,发出诡异的怪笑。

    “轮到我抓你了……”

    “你逃不掉的……”

    ……

    温妮莎瞬间惊醒,回过神,见是温暖的车厢,依旧躺在!柔软的沙发。

    她松了口气。

    心想,一定是被吓到了,不然不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她疲惫的闭上眼。

    这场游戏,真的能顺利结束吗?

    她真的可以回到现实吗?

    忽然又听到了轻微的动静。

    公主微微睁开眼睛,只露出了一条缝隙,却能使人窥探但潋滟眸波,皎皎生辉。

    于是,看到了——

    并不算大的车厢,穿着熨帖西装的无头男人优雅而矜贵,长腿包裹在西装裤下,挪动到了桌旁。

    手指似是无意识的蹭到了自己的脑袋。

    然后,把脑袋退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骷髅人,把自己的脑袋,推到了地上。

    温妮莎:“……”

    突然想起了手贱的猫咪。

    在猫咪看过来的那一刻,又迅速闭了眼睛。

    听到怪物走到她身边,也感受到了怪物蹲下身。

    祂含糊不清的语调委屈极了:

    “脑袋脏了,要洗。”

    温妮莎:“……”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怪物:“你自己弄掉的,你洗。”

    怪物:“我想要你洗。”

    祂为了保持礼尚往来的友好品德,又快速补充。

    “我也可以帮你洗。”

    温妮莎:“我不要。”

    霎时间,后背发麻。

    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脊背攀爬,撕咬着皮肉,吞噬着血液,痛苦而惊悚。

    恐惧占了上风,温妮莎差点忍不住同意帮祂洗脑袋,但又咬唇忍住了——

    祂尝到了恐吓她的甜头。

    在列车上,在祂用巨大而又血腥的眼球凝视她,在祂用骨头将她禁锢起来。

    而她为了活下去而对怪物的温声软语。

    祂在故技重施。

    妄想再次通过恐吓她而达到目的。

    但是为什么呢?

    为了杀掉她?

    为了让她留在这个游戏?

    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温妮莎百思不得其解,在即将要把嘴唇咬破时,怪物拎着自己的脑袋,把祂的唇瓣按在其上。

    温妮莎睁大双眼。

    “你做什么?”

    话之间,无意识的便蹭到了怪物的嘴巴。

    给了这个没有羞耻心与罪恶感,且放荡不堪的怪物可乘之机。

    怪物海藻般的长发与公主银色发丝相互交缠,发丝又托起她的下巴,缠绕在她的脖颈处,把控着脆弱的命门,又极尽缠绵与放肆。

    在恐惧中堕落。

    又在堕落中找寻快乐。

    而旁边,无头男人躲在公主身旁,没有脑袋,却紧紧凝视着她。

    温妮莎双手男人握住,有种荒谬的羞耻与罪恶。

    好像……

    她在与别人亲密,而身旁还有个帮凶,有个光明正大的偷窥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妮莎才喘了口气,脸颊敷了层薄粉色,如桃花一般漂亮而美丽,又带着其独有的浪漫韵味。

    剔透而浸了水雾的眼眸瞪着怪物。

    “刚刚脑袋掉地上了。”

    祂愧疚。

    “我是不是把你也弄脏了……”

    “那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温妮莎冷漠:“我没脏。”

    怪物注视着她,沉默了会儿,忽然问:

    “温妮莎……”

    “你为什么这么多变?”

    温妮莎好委屈,她哪里就多变了?

    怪物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着她的“罪行。”

    “你已经有两次,对我,忽然就冷漠了。”

    温妮莎心想,那没事了。

    我不委屈了。

    冷漠这件事,绝对不止两次。

    怪物微微抿唇。

    精致的脸蛋怼到她脸上,认真。

    “我知道了。”

    温妮莎迫不得已坐起身,拎着怪物的脑袋按在祂脖子上。

    有些心累的问:

    “知道什么了?”

    怪物的桃花眼也浸着水雾,含着深深情意,犹如一汪清澈泉水,令人沉溺其中。

    祂骄傲的出正确答案。

    “你就是,爽过之后,就冷漠了。”

    温妮莎:“……?”

    “??”

    “???”

    公主不可置信的问:

    “你的是我?”

    怪物一副“我不和你计较”的大度:“没关系,筋疲力竭之后,要休息,这很正常。”

    温妮莎:“……”

    祂亲吻了温妮莎的脸颊,在公主的怒火上反复蹦迪:“你有病,身体还弱,不过别担心,我会治好你的。”

    乍一听,就像是在骂人。

    温妮莎对着祂的嘴巴狠狠的咬了口泄愤。

    之后推开祂决定去列车上转一转,免得再被祂拉着做令人筋疲力竭的事。

    怪物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委屈又可怜,“我嘴巴流血了,温妮莎……”

    温妮莎没理会祂。

    怪物又强调:

    “温妮莎……”

    “我嘴巴流血了……”

    温妮莎心想,你就是一副骷髅架,哪里会有血?

    怪物听不到回应,也沉默了。

    过了会儿,祂忽然:

    “你看,温妮莎。”

    “你就是,爽过之后,就冷漠了。”

    温妮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