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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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文晟做了个揉耳朵的动作,刚刚那铜锣铿锵有力的余音,好像还在他的耳边环绕。

    二牛往戚文晟的身旁一站,先开口讥讽道:“哎,我何清越,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才是你家汉子吧?”

    何清越气血上涌,戚文晟竟然勾结二牛给他下套,这会儿他就是想明白了也为时晚矣。

    戚文晟暂时藏起心里的畅快,他看看缩成一团的庞华,又看看抱着胳膊挡在胸前的何清越,摇头叹气道:“你们……你们……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二牛更会演戏,他当即眉毛一拧,扫视过庞华与何清越,气愤道:“瞅瞅你俩把我兄弟都欺负成什么样了?做事儿这么下作也不怕叫雷公给劈了!”

    “就是,也太下作了!”

    “咱村里还没出过这事儿呢。”

    “唉,欺负老实人呀,这是。”

    何清越眼睛冒火的挨个瞪上插话的几个人,什么老实人?戚文晟简直就是精怪上了身,他老实个狗屁!

    “今日之事,污了大伙儿的眼睛,我戚文晟在此先给大家赔个不是了。”戚文晟回身,一脸愧疚的对着众人半低下头,他眼底的笑意当然是谁也看不见。

    “哎,你这话兄弟我可就不爱听了啊,这哪是你的错呢。”二牛着话,眼睛就黏在何清越白花花的大腿上。

    何清越被二牛这赤裸裸的目光盯着,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他攥紧了手里的布料,低着头都能感受到来自周围十多道炽热的视线,烧得他就感觉如同是掉进了火炉里。

    “对,这事儿你可挑不出错来。”

    “就是啊,你这婆娘背着你偷人,哪有这样干的呢?”

    戚文晟看事情进展顺利,也是该进行下一步了,于是他言辞恳切道:“既是如此,我就劳烦大伙儿等下给我做个见证……”

    “戚文晟!”何清越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还想要干什么!

    戚文晟回头瞥了何清越一眼,不在意被他断的继续道:“跟何清越我是没法过下去了,诸位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将来任谁家里有人做出这等污秽的勾当,想必也是不能忍的。”

    “那是自然。”二牛等人随声附和。

    何清越直到此时才是真正感觉到了害怕,刚刚戚文晟给的他那一个眼神,锋利如刀,戚文晟这是真算要置他于死地啊!

    “何清越犯的是什么罪名我就不了,大伙儿刚才也都看得明白,我现在就拉上他去保长那里,相信保长自有公断。”

    何清越心慌到顶,被这一伙人跑到保长面前一闹腾,他是绝对少不了要挨责罚的,而且戚文晟还会不会要把他送官呀!

    “戚文晟!你不能这么做!我,我好歹也是你娶……”

    “行啦!”二牛听着都不耐烦,他从地上拾起件也不知是谁的衣裳,甩到了何清越的腿上,又朝着庞华那边扬了扬下巴,问戚文晟:“那这个怎么办?”

    在戚文晟的捉奸计划里,倒是没想着怎么处置庞华,但那并不表示此时他会大方的放了庞华,谁知道何清越给他下毒的事儿里,有没有庞华的份儿呢?

    戚文晟眼盯着庞华,低声问二牛:“通奸的罪状要是坐实了,这男的是不是得受宫刑?”

    二牛发愣着还琢磨什么是个宫刑呢,就见庞华胡乱捡了件衣服挡在腰间,站起来对着戚文晟满脸惊恐的哀求道:“戚文晟,你大人有大量,就饶我这一回吧,我保证往后绝不与何清越往来了。”

    “表哥!你什么呢?”何清越无法置信的看着庞华。

    事到如今庞华还有什么拉不下脸的,他看也不看何清越,推诿的辞一连串的往出蹦:“这都是何清越先勾引我的,起初我也没答应他,可架不住他太会在我面前装可怜了,我一时心软就……”

    “嘿,我你心软了,那玩意儿可不软啊。”二牛的话一出口,又是一片哄笑声响起。

    戚文晟收敛着笑意,他想起来这里的通奸之罪,应该是杖责和收监的惩罚。

    “走吧,有话咱们都去保长那里吧。”戚文晟完率先走出了瓜棚,这戏还有关键的下半场呢。

    二牛和另外几个人盯着何清越跟庞华穿上衣服,然后把他俩围在中间的带了出去。

    何清越早在庞华出戳他心窝子的话后,就呆傻的不言语了,他是万万也不会想到自己钟情的人竟会是这般面目。

    “清越,清越。”庞华的眼睛左看右看,趁机低声对走在他前面的何清越道:“你等下可不能害表哥啊,你想想哪次不都是你主动的……哎呦!”

    庞华的话还没完就感觉右脸一痛,是何清越回身铆足了劲儿甩了他个大嘴巴子。

    “你个负心汉,你怎么敢我是害你!”何清越撒泼的撕庞华,“你当初占我身子的时候是怎么的?你你将来会想办法娶我的!”

    “哎哎哎……行了,行了,还不嫌丢人呢你们。”二牛跟一个人把何清越拉开。

    庞华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刚才何清越他的时候他就一直后退,这会儿他的身后是半人多高的杂草丛,除了他没人注意到草丛就覆盖在山边上。

    “你们要交代罪行,等下有的是机会。”戚文晟鄙夷的看着这两个人,真是大难来临狗咬狗。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出几步就听“哎呀”一声惨叫,众人回头一看,怎么少了个奸夫?

    戚文晟最先反应过来,他大步走到刚刚庞华站的地方,探头往前一看,陡峭的斜坡下面,庞华正双目紧闭,四脚朝天的躺在那里。

    “这……不会是摔死了吧?”二牛紧跟过来,也看到了庞华的惨样。

    何清越听到二牛的话,挣脱开拉着他的人,扑到山边上痛哭流涕,“表哥啊!表哥!”

    戚文晟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看,这时就见底下的庞华颤颤悠悠的爬了起来,何清越正欣喜庞华没有死,破涕为笑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做出来呢。

    再一看庞华,人家竟是右手抱着左边肩膀,一瘸一拐的,头也不回的……跑了。

    “表……”何清越一下瘫坐在草丛里,从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表哥,竟这样浑身裹泥的,绝情的甩他而去了?

    “还追不追了?”二牛摆出一副只要戚文晟发话追,他就顺着山边出溜下去的姿态。

    “算了。”戚文晟摇了摇头,这个朝代的刑法里虽没有犯奸必杀这一,但就刚才庞华要是真畏罪潜逃的摔死了,官府也不会追究他们这伙人的责任。

    看庞华那逃跑的身形也是摔得不轻,戚文晟暂且就先饶他一次,哪日自己再想追究了,庞华也是逃脱不了的,这会儿就先让他回家惶恐度日去吧。

    之后路上就清净多了,何清越成了个霜的茄子,只知道低着头走路,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戚文晟让二牛先去给保长报个信儿,他带着身后的一伙人出了山后,故意走的缓慢,自然就有在地里干活的村民瞧见了他们的这支队伍。

    戚文晟心里的痛快还不能表现出来,这时他要是意气风发的,反倒怕会引起旁人的狐疑。

    于是戚文晟做戏做全套,他垂头丧气,愁眉苦脸的走在田埂上,把过去原主的颓废样子尽力的模仿出来。

    有不少村民对着戚文晟这边交头接耳,其实不用多猜,谁都能看出来这里头是个什么情况。他们看向戚文晟的眼神里,同情的有之,幸灾乐祸的有之,唯有一人的眼神里却是带着担忧。

    前头送完信儿的二牛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道:“保长让……让带人上老祠堂那儿去。”

    “嗯。”戚文晟是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何清越的下场了。

    二牛兴冲冲的带队往老祠堂那边走,一旁的村民见状都撂下手里的锄头、铁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跟了上去。

    不远处还有一人,他脚步犹疑,将担忧的视线从戚文晟的身上挪开,又投向了何清越那里。其实他刚才一看见何清越衣衫不整,头发蓬乱,还有那些人的架势,他立马就想到了何清越这是做了什么。

    他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戚文晟那样好的一个人,何清越身为他的妻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伤害戚文晟的事情来呢?他觉得何清越实在是不懂得珍惜,放着这么好的汉子都不要。

    当然,这个觉得戚文晟是个好汉子的人就是秋溪了,他也是巧刚在山下和人换完了柴,一扭头就看见了戚文晟他们。

    秋溪又在人群里来回的扫视,也不知道哪一个是与何清越有染的,看戚文晟那黯然的样子,不用肯定也是被何清越伤的不轻。

    秋溪抱着豆儿也跟了上去,他本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但不知为何,此时他竟隐隐的有了一种类似于期待的心情,他很想知道戚文晟还会要这样的何清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