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霉山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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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俊禾没想到, 林露居然真的来了霉山。

    她远远地走过来,裹着红色羽绒服,还戴着绒线帽子, 整张精致的脸都埋在羊绒围巾里。

    她是一个人来的,身后没有跟随助理和保镖, 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董俊禾声和许乐通气:“林露来了。”

    许乐架起烧烤架子。

    正巧听见有树枝碎掉的声音,他就抬头看了看,一眼就瞧见了林露,她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许乐挥了挥手示意林露过来。

    许乐找的地界是霉山脚下一处专门用来野营的地方, 今天天气好,来这儿的人很多, 大多数都是带了孩子过来放松的。

    孩子在东侧跑来跑去的放风筝。

    林露过来的时候被一个跑得疯癫的孩子撞上了,孩子并没有受伤, 也没有受到惊吓,反而拉着林露的衣袖闹着:“漂亮姐姐。陪我玩!”

    孩子的妈妈跑过来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露也很难为情:“没事。没事。”

    孩子死活不撒手, 非要拉着林露的胳膊跟她玩, 妈妈没办法,面露尴尬的看着林露:“真是不好意思, 这孩子……”

    “要不我带他过去玩会。我们就在那。”林露指了指董俊禾的方向。

    妈妈似乎并不太乐意, 眼前的女人戴着口罩, 没有露出真面露, 可后来还是没有执拗过孩子, “我跟你一起去吧。”

    “也好。”

    过来的队伍逐渐壮大,从林露一个人,变成两女外加一个八岁的男孩。

    男孩拉着林露的手,软软的手掌整个都塞在林露的掌心中:“漂亮姐姐, 那是你男朋友吗?”

    男孩口无遮拦,看着树底下的帅哥哥一直看着她们,八成就当成了那回事,“长得真帅。”

    林露顺着男孩的目光看去。

    阳光在董俊禾的碎发上印着光圈,一遍一遍的恍惚着,他穿了件宽松的黑色羽绒服,完全将整个身材都包裹住了。

    林露莫名想起那天在医院拔完智齿后,后半夜麻药没了,她疼得全身冒冷汗,躲在被窝里又不敢发出声音。

    她性子一向都是倔的,她不愿意让董俊禾看出她柔弱的一面,即便是当时那种情况。

    疼了足足有半个时,突然身体被温暖的手掌,还有暖和的身躯包裹住了。

    林露慌了神地掀开被子,正好对上董俊禾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几乎是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董俊禾将自己的胳膊递过来,言语温柔,是那种林露以往从未有过的体会,他:“疼你就咬我。”

    他话的时候,肿着的脸部莫名的搞笑,林露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随后就立马意识到了两人靠的太近了,她赶紧想要抽身出去。

    董俊禾不让,反而愈箍越紧。

    林露着急的凶他:“董俊禾,你放开。你是不是有病!”

    安静的病房,总是会把这样细的声音给放大,似乎娇羞的恼怒声在如此暧昧的环境下,也变成了情趣。

    董俊禾偏头看她一眼:“还疼吗?”

    林露哪里还顾得上智齿的疼痛,她只一心想要董俊禾滚下她的床:“你怎么这么爱上-床?这是在医院。”

    话语间的恼羞成怒愈演愈烈,董俊禾听在耳朵里却全然当没听见,“智齿还疼吗?”

    “疼不疼关你什么事?”

    “疼在你身,伤在我心。”

    “董俊禾!你真他妈油!”林露脚踹带的将董俊禾赶下了床。

    两人互相拉扯之间,董俊禾的病号服纽扣松了几个,轻而易举地将胸膛包括腹肌都露了出来。

    病房里鹅黄色的暖色灯光下,他呼吸急促,好像那一片都在喘息。

    林露自然不知羞,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他看,智齿仿佛也着魔般一点也不疼了。

    董俊禾也在盯着她看,看她潮红的面部,还有起伏的锁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病号服领口的纽扣也崩开了,正好露出性感的锁骨。

    她本来脖子就细长,眼下显得那一处赤-裸-裸地在勾引人。

    董俊禾咽了咽口水,克制住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装作若无其事道:“要给你叫护士吗?”

    林露没回他,自顾自的闷头又倒在床上。

    那个瞬间,董俊禾想吃了她的心都有。

    他以前觉得林露只是女孩,没想到现在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能勾起他本能的欲望,她的举手投足间仿佛藏了毒,致命的很。

    “真不用?”董俊禾又问。

    被窝里发出动静:“董俊禾,你烦不烦!”

    董俊禾哪里是安分的人:“实在疼你就吭声,在我这里不用伪装!”

    “闭嘴!”

    林露窝在被窝里,呼吸也很急促,不光是被子闷的慌,她的脑海里都是董俊禾光着的身子,这样的坦诚让她想起来那一夜,两人差点就亲密无间了。

    包括眼下,林露光是想起都感觉耳朵赤红一片,还阵阵燥热。

    她将耳朵躲进围巾了,生怕被旁人看了去。

    她声的应和男孩的话:“他不是我男朋友。”

    男孩可半点也听不进去,他喜欢漂亮姐姐,自然也喜欢漂亮哥哥,他拉着林露就往董俊禾那跑。

    林露穿的细高跟靴子,没有两步就差点摔倒,好在许乐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光凭这一点,许乐又遭到了董俊禾的白眼,他黯黑的眼睛里都快飞出无数把刀子,他:“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不稳重!”

    林露冲着他:“要你管!”

    话刚完,男孩拉着林露的手腕,晃了晃:“漂亮姐姐,男人都不喜欢凶巴巴的女人,不够温柔。”

    年纪出这些大道理,在场的大人们都惊呆了,妈妈急忙伸手去捂孩的嘴,可后面的话还是出了口:“漂亮姐姐,好看的皮囊只是吸引男人的首要条件,性格才能牢牢抓住男人的关键因素。”

    林露笑着揉了揉男孩的头,“哪里学来的大道理?”

    男孩指着妈妈:“我从妈妈的手机里看到的。那部电视剧《周而复始,只有你》里面的台词。”

    这话一出,旁边的妈妈才恍然大悟,刚才总看着面前这女人面熟,虽然戴着口罩,帽子,挡住了半张脸,可气质很出众,现在儿子一点拨她就认出来了。

    女人激动的口齿不清:“林露……你是林露……”

    林露摘下口罩和帽子,大大方方地招呼:“你好,我是林露。”

    “那这位?”女人问。

    林露:“朋友。”

    女人面露笑容:“男朋友?”

    “还不是。”林露。

    一直在烤串的许乐听不了这样没完没了的寒暄,他塞了几个羊肉串给男孩,随后把妈妈也哄走了。

    偌大的东侧空地上,也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还有个烧烤架子一直冒着烟,烟顺着风一个劲往东刮,董俊禾被呛了两口才过来帮忙一起烤串。

    撒了一把孜然,又刷了油。

    听着掌中宝“刺啦刺啦”的冒着声音,董俊禾又给它翻了面,继续刷油。

    林露上手也要帮忙却被董俊禾阻止了,两人站位离得近,董俊禾一话,白雾就从她的耳廓划过,看上去像是故意在哈气挑逗她。

    林露不自觉地又红了耳朵。

    董俊禾瞧见后也没趣,继续烤着串,那天在医院看他们吃,肚子里的虫子早就馋的不行。

    一直烤了满满三盘才算结束。

    许乐也在这个时候接到了女朋友来的电话,了几句话他就挂断了。

    又转头和林露:“真是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一趟,我女朋友痛经让我过去。”

    林露撸着串点头:“快去吧。”

    许乐走后,林露撸完了三串羊肉串,这才意识到现在这儿只剩下她和董俊禾两个人。

    董俊禾并没有吃,而是在看着她,目光里弥漫着不自知的深情,他:“林露,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露又撸了五根掌中宝,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日头短,还没到五点夕阳就沉下去了,那一道金边也逐渐消失。

    她在朦胧的夜色中静静地看着董俊禾,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下颚线紧致的恰到好处。

    她笑了笑:“好。”

    董俊禾几乎是没有犹豫:“当真?”

    林露点头:“当真。”

    “你发誓。”

    “我林露发誓……”

    林露的手刚举起来就被董俊禾抓了下来,“算了。我相信你。”

    董俊禾又:“我能问问为什么?”

    林露放下手中的金针菇,一本正经,从未有过的认真道:“我想通了,如果以前的你不懂爱,那我应该教会你如何去爱,而不是责怪你。或许因为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你不懂的怎么爱一个人,也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因素,总之我不怪你,我妥协了,那五年我的情感付出太多,即便是离开的这一年多我还是收不回来。覆水难收,我早就沦陷了。”

    林露一口气了这么多,整个过程董俊禾都在观察她的脸色,她话时的神情,他很害怕这是一场梦,或者是林露逗他玩。

    可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林露。

    他站起来,将胸口一直戴着的玉佛摘下来,也不管林露愿不愿意就给她戴上,他撩开她脖子上的黑发,一切动作都是心翼翼的。

    戴完后他:“董家的传家宝。”

    林露笑了笑:“我很喜欢。”

    林露没有告诉董俊禾,温岭前两日约她见了面。温岭挺着大肚子给她送来了一本日记本。

    董俊禾的字笔锋强劲,婉转圆润。他在日记本上写着:

    [初次见她的时候,她瞪着眼睛看我,眉眼里都是倔犟。]

    [第二次见她,我才发现,她原来长得这么漂亮,她穿了一件灰色的连衣裙,死气沉沉的颜色,却一下子照亮了我的视线。]

    [她终于答应住到别墅来了。林露,很欢迎你来这儿。]

    [晚上她哭了,应该是想起了爸爸和妈妈,我给她的房间添了熏香,希望她做个好梦。]

    ……

    许许多多的话写了厚厚一本本子,林露从来没想过,六年前的董俊禾如此幼稚,竟然还会写日记。

    整本日记看上去丝毫没有文笔,不符合董俊禾的气质,可林露认识董俊禾的字,而且很多事情都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所以根本造不了假。

    温岭也解释:“日记本是我从老宅子的书房偷出来的,你应该从来都不知道吧?还有,我哥从到大没谈过恋爱,所以很多时候话做事很直男,他其实笨拙的像个孩子。”

    林露将日记本收入怀中:“温岭。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勇气。”林露摇了摇头:“不对,谢谢你,给了我台阶。”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露忘不了董俊禾。

    别人不知道,可林露明白,他早就存在她的脑子里。

    那无数个夜里,梦境中两人的纠缠不清早就替她明了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