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说那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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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不到,岳家的亲戚朋友们又散了个干净。

    那几个想和楚应澄搭上话的,虽然确实上了几句,但楚应澄一律采取“不懂、不问、不联系”的“三不”模式来回答,导致来和他听的老板们都以为他和阿克谢尔也没多亲近。直到下个月阿克谢尔发公告声明股权转移,老板们这才惊觉被楚应澄那一脸茫然的表情骗了。

    除夕之夜安静下来后,岳老爷子照例提前给孩子们发了压岁钱,然后照例睡觉。楚应澄想来想去,把自己的红包带到岳钧房间,顺手放枕头下。

    岳钧看他这么做,提醒道:“之后别忘了拿。”

    “忘了拿就当我赏你的呗。”楚应澄挑眉,“我下个月要拿多少钱,还在意这个红包?”

    “王爷现在这么豪气了,嗯?”岳钧看他嚣张的模样,忍不住上手掐了掐他的脸,“先洗澡还是先喝酒?”

    楚应澄望了望岳钧的床尾,和去年一样摆着懒人沙发、基酒和零食,想了想:“先洗澡吧。你去年不是一直抱怨我在你家都不穿那套毛绒睡衣,到渔民面前就穿,我现在给你弥补这个遗憾,好吧?”

    他这么主动给岳钧心里的疙瘩填坑,岳钧明明高兴,却还要:“别人看剩下的,才到我看?”

    “???”楚应澄不知道这里头还有个梗,满头问号,“你什么?爱看不看!”

    他完就拎着自己睡衣要走,岳钧赶紧伸手把他抱回来:“开个玩笑。我想看,去洗澡吧。”

    着话,岳钧直接把他抱到了自己房间的浴室门口。楚应澄一下地,转过身狐疑地看他:“你到底想干嘛?晚上吃饭也没看你喝多少,别跟我醉了啊。”

    “了开个玩笑而已。”岳钧双手扶在门框上,凑近亲了他一下,“洗澡,不洗我就帮你洗了。”

    楚应澄被他今晚的变态行径吓一跳,感觉他真的干得出来鸳鸯浴这种事,立马当着他的面关上门。

    岳钧笑了笑,转身弄投影仪去了。

    等楚应澄洗完出来,发现墙上居然投的是《帝国重锋》。

    “哎?”楚应澄擦着头发望着投影,“制作完了?”

    “大部分剪完了,后期也做了大半,这是第一版的宣传片。”岳钧道,“后面是用来同时宣发的花絮,看吗?”

    “看!”楚应澄着就要坐到懒人沙发上,岳钧拉住他道,“先吹头发!”

    楚应澄道:“暖气这么足,自然干……”

    岳钧往他手里塞电吹风:“我洗澡出来后,你的头发要是还没干,我就收拾你。”

    “……”楚应澄咕哝了一声“暴君”,但还是老老实实吹头发去了。岳钧无声一笑,终于转身去洗澡。

    十来分钟后,岳钧洗完澡出来,楚应澄已经抱着薯片窝在懒人沙发上看花絮了。

    他的头发吹完后乱蓬蓬的,穿着毛绒睡衣蹲在那啃薯片,看着跟仓鼠似的。岳钧看得心里发软,走到他身边就俯身下去要抱他。楚应澄刚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有点懵地转头望他,岳钧就凑过去把薯片的另一边咬住了。

    咔嚓。

    薄脆的薯片从中断裂,大半到了岳钧那边。楚应澄挑眉,一口咽下自己那边:“你抢我的薯片干嘛?想吃自己不会拿?”

    “谁稀罕你一片薯片。”岳钧吞下自己分到的半块,摁住他就吻了下去。

    好一会儿后,岳钧才坐到一边,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毛巾继续擦擦头发。他毕竟还顾忌在自己家里,不好闹得动静太大,不然真是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楚应澄抹了一把自己的脖子,踹他一脚:“你还好意思叫我吹头发,滴我一脖子的水!”

    岳钧披着毛巾,抽两张纸给他擦脖子。楚应澄自己接过纸巾擦,又给他一脚:“去吹你的头发!”

    岳钧这才在旁边直接吹头发。也就是楚应澄习惯他这样隐性黏人了,不然这吵嗡嗡的声音,几乎一点视频的声音都听不着,确实够烦人的。

    吹完头发,楚应澄已经把两人的酒都倒好了,还把影片从头开始放。两人也不再仔细看,反正就当放个背景音。

    岳钧坐到他身边,一起窝在懒人沙发上。楚应澄和他碰个杯,自己先干掉了半杯,然后想起了一些事,噗嗤一笑:“哎,想想也就是上个除夕,我跟你坦白了我的来历……这一年可真是翻天覆地啊。”

    “确实。”岳钧当然深有同感。这一刻,他想到一个问题:“那你从上个除夕以来,后悔过吗?”

    “嗯?”楚应澄扭头看他,“后悔?你是指什么?”

    “就是和我坦白你的来历。”

    “这事儿?”楚应澄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又慢慢喝了几口,“这件事,我还真没后悔过。”

    “从来没有?一点都没?”

    “你这什么较真的语气?”楚应澄回道,“你叫我去回想这一年的每个细节,每个思想的瞬间,这哪想起来啊?但在你问我之前,我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不就是从没后悔过的证明吗?”

    “……对。”岳钧感觉自己也魔怔了,但还是忍不住追问,“就连我们……冷战的时候,也没后悔过?”

    “那时候光后悔我之前招你惹你去了,哪有功夫去想来历的事啊!”楚应澄喝完杯里的酒,拿着杯子的手伸出食指,“而且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想歪,不会质疑你的人品啊。再怎么样,我也认为你不会把我的秘密出去,我后悔这个干嘛?”

    岳钧拿过他的杯子,给他倒酒:“这么信任我?”

    “与其是信任你,不如是信任我自己。”楚应澄空出来的手点了点岳钧,又二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我有自己的眼睛,我看得出谁值得相信,谁守得住秘密,谁真正对我好。”

    岳钧把酒递给他。

    “你想没想过,我可能就是在利用你对我的信任?”岳钧和他碰了个杯,“我敢回头追你,就是相信你不会远离我,不会恨我。如果我和你话,你还是会理我。”

    “和你顶着那个劲儿的时候,我没工夫想这么多。”楚应澄碰完杯之后,猛喝了两口,“但事到如今了,我要是还没想到这点,那不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岳钧问:“那你什么时候想通的?”

    “……不告诉你。”楚应澄轻哼一声,“算计我的家伙。”

    “不算计你,我还要浪费多少时间?”岳钧也喝了几口,“那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之后,后悔过吗?”

    “……不好。”

    岳钧眯了眯眼:“不好?”

    “我又没和别人谈过恋爱,我哪能准确判断所有情绪啊!”楚应澄道,“有时候会觉得沮丧、迷茫、疑惑,还会钻牛角尖,你这像不像后悔?又是不是后悔?”

    “怎么呢,听到你这些话,我应该高兴的,毕竟你在思考和我的关系。”岳钧叹道,“但我希望你可千万别走偏……”

    “你要教我谈恋爱的,要是我走偏了,还不是怪你自己?”楚应澄道,“而且你担心我后悔、走偏,怎么不想想你自己?你之前可以等我确定心情,到现在都没给你答复,你难道就没后悔过看上我了?”

    “我自己选择的路,有什么好后悔的。我这个人脾气倔,你知道的,非一条道走到黑不可。”岳钧道,“而且要没给我答复,也不完全是。你不在全网直播的镜头前和我告白过了?”

    “我了那个不算,你又要提?”楚应澄哼了一声,不算冷,居然有点撒娇的意味,“这程度你就满足了,你就这么自欺欺人的吗?”

    “不是我自欺欺人。是我知道你在镜头面前得出口,在我面前未必张得了这个嘴。”岳钧掐着他的脸,“我自尊心高,你自己不也是?让王爷认真那三个字,恐怕也很难吧?”

    “谁难的?我现在就和你那三个字!”楚应澄被捏着脸,挣扎着话,“想得美!”

    “……嗤。”岳钧听半段的时候心脏还猛跳了一下,最后三个字冒出来,又把他一口气全卸了。他心知楚应澄要迈出那步很难,可又忍不住期待。期待的后果就是,再次被楚应澄唬过去了。

    他定了定神,松开楚应澄,垂眼喝完自己杯里的酒,隔了几秒才道:“反正你不,我也和你耗着,别人也没机会听到你。”

    “……”楚应澄望着他,没回话,拿着酒杯爬进他怀里坐着,有点像是上次除夕压着他喊“猫猫封印”的时候。

    岳钧看他忽然黏过来,略微一愣:“怎么……嗯?”

    楚应澄抓着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岳钧被王爷亲的时候,大多时候都被一把拽过去,王爷的强势一览无余。但岳钧其实挺喜欢楚应澄这种主动,总感觉楚应澄有很多话不出口,就将一切都包含在这个吻里,企图传递过来。

    一会儿后,两人分开,轻轻的喘息声萦绕在耳边。岳钧心底那些沮丧随着这个吻一扫而空,蹭了蹭他的额头:“好了,我其实都知道,只是有时候忍不住一……你不用逼自己。”

    楚应澄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掩饰什么似的扭头去看投屏的花絮,还喝了好几口酒。

    岳钧看他靠在自己怀里不挪窝,像一只猫找到了安心趴着的地方,便默契地不提醒他走开,享受着这种亲昵。楚应澄看花絮,岳钧就陪着他看。两人一直沉默,也不觉得尴尬,仿佛有某种脉脉温情在两人之间流动。

    过了二十分钟,岳钧发现楚应澄睡着了,轻轻的鼾声在耳畔近处响着。

    岳钧把他抱着的杯子拿开,放在一边,然后就这么一直抱着他。有时抬头看看投屏,有时低头看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楚应澄。

    甚至到了零点整,跨年之时,岳钧也没叫楚应澄起来。他俩的手机都开始闪烁,显然是新信息不断到来,岳钧也懒得去看。

    咚咚!

    敲门声响起,岳钧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开了。

    “新年好,我来发……”岳琳拿着两个红包探头进来,还没完话,视线忽然就定在了亲昵相拥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岳总眯了眯眼:“……嗯?”

    作者有话:提醒一下,后天准备完结了吼!